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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粽子。”沈醉差点被带偏,“营帐还未搭好。” 裴玄归:“四面透风,明日变裹尸布吗?” 寄枫有时都受不了大人这张嘴:“沈兄,别折腾啦,你今夜睡大人的营帐。” 他将沈醉拽起来,悄悄道:“我都听廖仪说了,你跟大人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沈醉一头雾水。 寄枫两根手指对在一起:“羞羞……” 裴玄归长腿抬起,朝他屁股不客气一踹,淡漠声调凉凉:“你很闲吗?去将他的四箱衣物抬过来。” 寄枫捂着屁股嗷嗷叫:“为什么是我?!我不去——” “去领二十军棍。” “我这就去这就去这就去。”寄枫马不停蹄地蹿了。 裴玄归并未解释过什么,解释本身同他而言本就难以启齿,更何况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也就两个蠢下属会信。 他看向沈醉,视线一顿。 这流氓出身的采花贼正打量他,极为直白地从上到下扫视一圈,好似在说,皮囊不错,可试…… “沈白徵?!” 这人每每警告他时,都会不悦加重声调。 沈醉拍拍手中灰尘转头去了主营。裴玄归的营帐无疑是最大的一个,近乎媲美一个简易厢房,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但只有一张,床。 沈醉眉梢微动了下。 这一世,他还从未跟这人同床共枕……过。 裴玄归扔出一张狼皮在地上:“你睡这儿。” 沈醉扭头便走:“我觉得我的粽子还能再抢救下。” “站住。” 沈醉脚步未停,裴玄归不悦眯眸,抬手便将破妄甩了过去,冰冷剑锋朝着沈醉后背击去—— 沈醉偏身握住,破妄并未出鞘,类同于揽月楼的一击。 他怒道:“你……” “今夜你睡床,滚过来。” 裴玄归对这方面倒是无所谓,哪怕干草他也能睡。 沈醉就这样有了营帐中最大的床,握着破妄走到他面前,将黑剑在矮桌上一搁,半笑不笑:“大人既对我百般厌恶,又何必强行留我在身边。” 连单独的营帐都不肯给。 有时沈醉都分不清,他这一世究竟犯什么病,明明字里行间皆是厌烦,却又要将他锁得寸步不离,甚至还好生的养着。 “少废话。”裴玄归并不打算多说,“北疆王的心上人,你可知是谁?” 沈醉一顿:“不知。” 男人不冷不淡地睨着他,并未从他脸上看出半分撒谎的痕迹。 但他警告:“沈醉,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沈醉这次无奈了些:“我真的不知。我同北疆王虽相识,却也是幼年之交,并不愉快。” 北疆王天性恶劣,幼年便残忍嗜杀,沈醉并不喜欢他,甚至曾将他的傲骨踩得粉碎。 北疆王同样恨他入骨。 说到底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他口中的心上人,断不是我。”沈醉笃定道。 前世那场宫闱政变,沈醉率兵杀入御乾宫,主内,北疆王围剿皇宫,主外,可最后内外皆功亏一篑。 沈醉被关在御乾宫里,只听得北疆王被当场虐杀,亦不知是真是假,还是古烬到头来的一场戏。 正如裴玄归所说。 乱世之中,虎狼环伺。 人人皆披着虚伪假面,怀着仇恨与报复,觊觎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如恶虎猛兽般相互厮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裴玄归没说信与不信,道:“你要多少玛吉红花?” 沈醉一怔。 裴玄归索要玛吉红花,是因他那时随口瞎编的理由? “北疆王不是不给?” 裴玄归冷笑:“他不给,我便不要了吗?” 沈醉透过营帐中的油灯看他,男人眉眼间满是冷厉嚣张,并未将北疆王的话放在心上,那锋利的眼尾瞥过来,几乎让沈醉心脏微跳。 便听他说道:“养你是当吉祥物的吗?从明日开始便给我制毒粉。” 沈醉:“?” 合着是拿他当这用途。 这狗男人可知他平日有多忙,好不容易才脱离平阳城,天教如今群龙无首,他被困在裴玄归营帐中给他制毒粉? 他的毒粉都不是亲手制的!是他手下! 这还没完。 裴玄归睨着他道:“明日不许再睡到日上三竿。” 沈醉:“……” 他眼睁睁瞪着裴玄归,男人拂袖起身,迈着长腿朝营外走。 “裴玄归!”沈醉拍桌。 裴玄归半踏出营帐,夜色薄凉落他半身,暗沉的眸好似融了黑夜,波澜不惊地看向他。 “何事?” “……” 沈醉估算了下体力悬殊,忽觉还能再忍忍。 如今他已经在北疆边缘,蛊虫几乎是手到擒来。 他弯唇一笑:“您要去哪?” “这营帐太大我自己待着有些害怕……” 演技拙劣的要死。裴玄归冷冷看他:“河边洗澡。” 他脚步欲踏,又顿住:“此地没有水源,要洗去找寄枫,让他守着你。别淹死了。” 说罢,裴玄归收回视线,放下了营帐的帘子。 灯火通明,营帐过百,他不觉有何好怕的。 沈醉站起身来,并不想跟聒噪的寄枫一起洗,他还从未同陌生人赤诚相待过。 “寄枫如今不在,我跟你一起洗。” 裴玄归脚步顿住:“……” 沈醉走到他身边,脸上还沾着搭营帐落的灰,鼻尖灰扑扑的:“不行吗?” 裴玄归收回视线:“随便你。”
第33章 裴国公,此人,坏! 河畔吹来的风浸凉。 沈醉拎着暗金色夜灯跟在男人身后,吹过脸颊的风夹着微凉寒意。 “裴玄归。”沈醉叫他。 裴玄归脚步停住:“又怎么了?” 汀水镇靠近北疆沼泽地,河畔的路不算好走,他已经刻意放缓了脚步,这祖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非要抱着他走么? 沈醉拎着灯弯下腰,手指轻拨动水面,指尖忍不住轻缩回来:“这水好凉,能洗吗?” 灯火映着他半边侧颜。 裴玄归看了几秒,将口中“不洗就臭着”改成了。 “不洗就回去。” 这采花贼不知用了什么东西,哪怕从地牢里出来都是香的。 裴玄归平静往前走,又想起什么似的。 对这位生活不能自理的太子殿下说:“不记得路就在岸边等我。” 随后将身上黑色大氅解了扔给他。 沈醉:“……” 所以,他来看裴玄归洗澡吗? 寂静的河面破开一道水花,裴玄归纵身便跃了进去,沈醉下意识遮脸挡住水,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不脱衣服吗?” 裴玄归从河中仰起头,五官在月色下冷冽分明,水珠顺着眉眼流淌滚过喉结,侧眸朝他看了眼。 沈醉拎着灯,支着下巴看他。 温润月色下像只无害的小动物。 裴玄归身上就一件墨色里衣,松松垮垮地浮动在水面,他冷淡道:“闭嘴,安静点儿。” 沈醉:“?” 不等他开口,裴玄归便朝河水深处游去了。 沈醉其实不怕黑。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黑。正犹豫着要不要解了衣裳也洗个澡,身后传来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醉目光霎时一凌,“谁?” “殿下!”中气十足的嗓音差点将沈醉手中的灯吓掉。 “鲁噜?” 眼前男子几乎融入黑夜,魁梧的身形和标志性络腮胡,还是让沈醉一眼认出这是他天教的下属。 “是的,殿下!”鲁噜屈膝跪地,声如磐石。 沈醉连忙朝后看:“你小点声啊。” 鲁噜是前朝将士,因身形奇特跟众将格格不入,沈醉曾为他道过两句不公,这大将便固执的永生追随了他。 “好的,殿下!” 是低了点,但依旧铿锵有力。 裴玄归或许是上次被他看了有阴影,不知跑到哪里洗去了。沈醉干脆放弃:“你怎会在此?” “我一直在。”鲁噜说。 “殿下在哪里,鲁噜在哪里!” 无论是城池,黄沙,沼泽,丛林,他都会在暗中誓死守护殿下。 “裴国公守您守得太紧了,我从平阳城一路跟来的。” 沈醉皱眉:“你怎么跟来的?” 若是骑马太过明显,裴军个个精锐,难道是…… “跑步。”鲁噜自豪道。 沈醉无奈地轻扶额角,“笨死了。” 哪怕生得如山魁梧,鲁将其实十分灵活,他一直是沈醉麾下的得力大将,就是太固执了些。 “你不必守着我。”沈醉在他拒绝前开口,“我有更重要的任务派给你。” 鲁噜:“任何事都比不过殿下安危!” “……我在裴玄归身边,很安全。”沈醉如实道。 这乱世之中处处皆薄命,却唯有裴玄归身侧最安全。 前世亦是如此。 他在哪里都会担心丧命,唯独裴玄归身边不会。每每逢十五,反而是沈醉少有的,睡得最安心的时刻。 “殿下。”鲁噜不知该如何形容,“裴国公,此人,坏!” “……” 沈醉笑:“我知道。” 裴玄归最初的确对他动过杀心,可不知为何,从狐狸造出的梦境中出来,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竟逐渐趋向于前世的裴玄归了。 没有情蛊的推动。 他依旧锁着、顺着自己。 沈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对鲁噜道:“你今夜动身到北疆的万毒门,去帮我取一样东西。” 烛火幽幽落在脸庞,沈醉心意已决道: “噬春蛊。” 哪怕再次与裴玄归锁上这世间最亲密的关系。 他也要这人生不如死,为他所用。 “是!鲁噜一定完成任务!” “等等。”沈醉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给他,“我来时匆忙没带多少银子,你今夜去了北疆,找个好点的客栈睡一觉。这一路,辛苦了。” “殿下不可。”鲁噜大惊。 “拿着吧。”沈醉将银子放在他衣襟里,拍了拍他的络腮胡,声线带着叹息道,“往后,对自己好一点。” 前世直到死,这憨厚大将都没尝过什么甜。 鲁噜的眼眶一红:“谢殿下,鲁噜为殿下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说罢,魁梧的身影转瞬没入丛林了。 沈醉望着他的背影出神好一会儿,逝去的人一个个出现在面前,他好似才意识到真的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能救回你们,也是极好的。” 身后忽然飘来一道冷沉嗓音—— “你在同谁说话?” 裴玄归?! 沈醉吓得猛然一惊,手中的灯连同大氅齐落,他回过神来向前一走,踩着湿滑的石头便坠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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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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