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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偏头看他一眼,“嗯。” “哭包。” “……” 裴玄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说什么呢?” 他抚去沈醉肩上的雪花,将外披脱下将他裹起来,用手背碰碰他冰冷的脸颊,“冻成这样,为何不进……” 话音戛然而止。 裴玄归好似知道他为何冒出哭包二字了。 沈醉望着眼前高冷淡漠的人,偌大的冰天雪地中,只有他的眼角眉梢是红的,湿润的痕迹为他渡了色。 生出几分脆弱的怜爱感。 “因为你在哭。” 两人视线撞上,沈醉眸光清亮望着他,裴玄归抬手遮住他的眸,“这个不必说出来。” “就要说。” 却任由他遮住眸。 在他掌心乖乖地闭上眼,不去看他哭红的眼。 嘴硬心软的小皇帝,在心境中嚷嚷着要将他碎尸万段,哪怕他死了,出来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可真的出来。 却只是踉跄地抱住他,“不是一个人……” 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人。 在那晚的长河暮色下,沈醉安静陪着他坐了很久,忽然抬眸道,“裴玄归,今夜有星星。” 零落闪烁的繁星下。 来往魂归故里,终会再相见。 沈醉任由他遮住眼眸,倾身靠在他怀里,“原来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裴小墨。” 裴小墨是个小哭包。 裴玄归干脆解开长袍腰带,将浑身冻得冰凉的人裹进怀里,“但在某件事上我有绝对的把握。” 沈醉几乎顷刻间想到。 他要自己活着。 只要裴玄归还存在,哪怕失去帝运,不入轮回,用他的所有来交换,他都会让沈醉活着。 渴望他生,愿为他死。 就在沈醉眼睫轻颤也要跟着变身小哭包的一秒钟。 裴玄归贴着他耳边低语,“醉醉永远反攻不了。” “…………” 沈醉黑化了。 他当即在公主面前将裴玄归揍了一顿,甚至还要反过来告状,气势汹汹地拉着裴玄归到公主的牌位前。 恭恭敬敬地跪下了。 沈醉年少维持的礼仪极好,每个动作赏心悦目,裴玄归靠门静静地望着他。 “晚辈在此立誓——” 直到沈醉祭拜结束起身,裴玄归一头雾水扶起他。 “立了什么誓?” 沈醉看他一眼,“与你无关,说给公主听的。” 裴玄归忍不住好笑,“没说出来,公主怎么听得到。” “听得到。” 说罢,沈醉从祠堂中走了出去。 踏出殿门的一刻,茫茫金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脚踝的伴生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醉停住脚步,回身冲裴玄归伸出手,“三年后再告诉你。” “跟朕回宫吗?” 裴玄归在尘封的祠堂跪了七日,直到天光破晓而出,沈醉站在耀眼的光下冲他伸出手。 裴玄归笑着问:“陛下要带臣回家吗?” 沈醉握住他伸来的手,强迫性与他十指相扣。 “陛下就是你的家。” …… “金銮殿,紫极宫,凤鸾殿,玄穹殿……” 沈醉一袭银白色皇袍靠着窗,翻阅着各大宫殿的牛皮图纸,正在为裴玄归挑选新的住址。 有的不够豪华,有的不够漂亮,有的离他太远。 沈醉干脆问,“你想住哪个?” 裴玄归正在剥烤栗子,头也不抬随意道,“陛下住哪我住哪。” 无需沈醉特地划分寝殿给他,只需将床榻划分一半便够了。 “我如今也没有寝殿,只是临时休息的住所。” 前先日子昼夜不分的处理政务,沈醉未曾特地为自己安置寝宫。 如今正巧一起选了。 “倘若非要选。”裴玄归扫过那个个金玉辉煌的宫殿,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偏远的住所上,“永徵宫吧。” 图纸上偏远却鸟语花香的小宫殿。 沈醉停顿几秒,将图纸递给了赵公公,“去办吧。” “嗻。” 赵公公领了图纸退下。 裴玄归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直到沈醉踢踢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外人一走,沈醉立马不装了,拍拍软塌的位置。 裴玄归从案前起身坐过去,沈醉歪头躺在他腿上,张开嘴,“啊……” 裴玄归愣两秒,“吃什么?” “……栗子!” 沈醉顿时炸毛了,起身便要揍他。 软糯的甜栗送入口中,裴玄归摁着他的小脑袋笑个不停,“逗逗你。” 眼前的人面上多了笑意,虽然夜里还是偶然失神,但不似那七日的失魂落魄。 他们都曾有过外人无法踏入的七日。 所有苦痛自己消化,再淬炼成更好的自己。 “摸摸酒窝。” 裴玄归握住他的手,将酒窝弯出来给他戳着玩,从烧炭的火炉给他取新的栗子。 沈醉叹息,“你以前都没对我这么好。” 以至于他从未知晓,裴玄归如此好脾气,近乎为他是从。 “口是心非。”裴玄归淡淡道,“装得要死。” 这人骂起自己毫不留情,沈醉都听愣了。 但归根究底也没舍得对他不好,裴玄归想,模糊记忆中的前世,沈醉三番五次想要他的命,两人犹如生死仇敌般不对付。 但在行过情蛊后,他还是将人据为己有,圈在领地里保护着。 哪怕知他心不纯,知他处处皆利用。 “那你心里在想什么?”沈醉问。 口是心非时,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裴玄归始终有他的坚持,淡淡道,“想知道,问裴小墨。” 豁,还是那副高冷死样。 沈醉估摸着哪天把小墨放出来玩玩,同样的一副脸,裴小墨眼眸里满是清澈愚蠢,可爱又直白。 “我如今吃橘子了,虽然不好吃,但这个习惯已经淡忘了。” 沈醉握住裴玄归从炭层上夹橘子的手。 这是赵公公端来时放进去的,道冬日吃烤橘子驱寒暖身,润喉驱邪。 裴玄归停顿了下,说:“我没忘。” “其他东西皆可驱寒暖身,润喉驱邪。” 金黄色的小橘子被放在一旁,孤零零地远离了火炉 裴玄归五官被火苗照耀出暖意,“我陪你,将习惯一个个再找回来。”
第130章 起来,朕抱抱 窗外大雪漫天。 烛火映照着沈醉的眉眼,眸底跳动着微妙的情绪。 很早以前他说:“习惯是会淡忘的。” 那时的裴玄归没长嘴,不理人。 如今他回:“我没忘。” 那些遗忘在岁月长河里的千娇万宠,有人要为他一个个的寻回来。 天地不容。 那便为他逆天改命。 倘若死亡注定是他宿命,裴玄归翻天覆地也要他活。 沈醉心脏浸在融化的雪里,忽然莫名笑了下,“原来有人竟这般不善言辞。” 裴玄归习惯了缄默,爱总是藏在细枝末节。 烤得金黄的小橘子骨碌碌地滚远。 裴玄归端来一碗热梨水,没听清他方才说什么,“什么?” 白瓷小勺搅动着香甜梨水,喂给他矜贵漂亮的小皇帝。 沈醉说:“原来有人爱朕爱得死去活来。” “……” 太过直白的话语。 裴玄归终归面色微僵了下,继续将水晶似得梨子喂他,“嗯。” 冷冷淡淡的一声嗯。 这下轮到沈醉怔愣住了。 “你承认了?” 裴玄归面色仍然高冷淡漠,耳根莫名有些红,却是极为坦然地应了,“嗯。” 他半蹲在雪景圆窗前的塌下,端着微烫的甜梨水慢慢搅动,火炉细微的声响融化在漫天雪下。 裴玄归声调平静,“以前总想着,时间还很长,很多话没必要说出来,放着放着那人便再也听不到了。” 时光比他想得无情,前世他还尚年轻,可却早早的失去了一切。 偌大尘世间唯他万人尊贵。 裴玄归心境却是一片荒漠,寸草不生。 “倘若我知晓那是最后一次相见,定不会在那时凶她。” 沈醉停下玩他头发的动作,在小勺子递来时喝掉,摇头示意不要了,垂落的小腿踢踢裴玄归。 “起来,朕抱抱。” 裴玄归莫名好笑,“陛下,臣没哭。” 小皇帝未免将他想得太过脆弱,至少母亲教他的最后一课是如何爱人,如何圆满。 “往后也不会再偷偷掉眼泪,月有阴晴圆缺,人有……” 沈醉打断他的悲欢离合。 “过来,朕要抱。” 裴玄归放下白瓷小碗,单膝跪在塌上,将小皇帝笼罩个严实。 沈醉忽然被挺大一只压过来,仰着头有些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是不畅的,“太重了,轻一点……” 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让裴玄归身子僵了下。 身下的人映着银装素裹,白皙得近乎如瓷玉,许是因公主离世,他没再穿赤红的皇袍,连着装都素了许多。 裴玄归望着这张脸,喉咙有些痒。 心脏的人听什么都脏。 裴玄归还是缓缓退开了些,将悸动尽数压在心底,却忽地被白玉般的膝盖顶了下。 他反手捉住沈醉的小腿,银白色亵裤薄如蝉翼,踝骨摸着有些凉丝丝的,挂着叮铃作响的伴生铃。 “做什么?”裴玄归嗓音有些哑。 “你方才硌到我了。”小皇帝一双含情眸弯弯的,“那是什么啊裴大人。” 裴玄归眼眸逐渐暗沉下来。 自酒夜后他便未曾与沈醉亲近过,若说不想肯定是不可能的,就在他喉结轻滑把小皇帝压在金銮殿,低眸正欲吻上薄红的唇时—— “白鹭书院谭鹄之徒沧月明到。” 冷白的手毫不留情便将裴玄归推开了。 沈醉整着银白色的皇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嘶,朕忘了约了人,下次下次。” 这小狐狸若不是在玩他就奇了怪了。 沧月明踏入金銮殿时,正巧裴玄归起身整好衣裳,他在外人面前从来淡漠严谨。 沈醉从塌上起身,“下去吧,朕晚点过去宠幸你。” 裴玄归刚维持好的高冷霎时不在,咬牙切齿地叫他,“沈、白、徵!” 他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沈醉莫名其妙:“大胆刁民竟敢直呼本皇大名?” 裴玄归:“……” 沧月明:“……” 如水淡薄的眸光滑过裴国公,后意大概充斥着:你们方才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间,这也是我能听的吗,要不你们办完我再来?小皇帝终于反攻成功了?天呐他凶凶的样子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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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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