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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赴京把自己房中书几乎搬空,今儿还真就能查上一查,因此找了几个帮手,费大半天的功夫找书搬书晾书,速览一遍,压根没找见所谓七年前便没落的夏氏。 夏真羲要么有意撒谎骗了人,要么有人叫他撒谎骗人。 一晃已到正午时分,麻雀和黄莺咿咿呀呀,门口绿荫底下撺了好几个家仆,小爷们你推我搡地调笑,一口一个“你去”,比鸟还吵。 一旁穿针引线的嬷嬷见了丢下手中活计,嫌弃地翻了个白烟,将湿手往裤腿上一抹,一声“起开”把人统统扫开,腿脚利索走到门口,粗嗓捏得稍温和些,用乡音唤道:“大公子,午膳弄好了,到堂屋用吧?” 大公子将地方志按在案台,白皙洁净的修长指节下“徽州夏氏,覆灭于百年前”清晰可见,周身湛静峻整之气无形缭绕,风神风骨有如陈酿,经年累月后愈发夺目。合上书,唇角轻抬道:“就去。” 守株待兔多日,闻淇烨与传说的夏侍君阴差阳错会上了面。 与谢怀千约好今日下朝后晚些共进午膳,他从老地方出来,只在慈宁宫露面,也用不着元俐开道接应。 往外两步,见一竹青衣衫的年轻公子步量纤纤走在前面。宽袍罩住大部分身量,依稀可见他腰位高,腿确实长,此外也的确看不出再多底细。侧脸望去,雪白面纱覆于细长柳眼下,此人气质清丽,只论眉眼也丝毫无谄媚之意。 “夏公子。”闻淇烨喊,两步迈到夏真羲身后,夏真羲宛如聋了,依旧走自个的路,闻淇烨顿时明白元骞这个老好人为何不喜夏真羲。寻常人多少伸手不打笑脸人,夏真羲一视同仁,谁都不理,装都懒得装。 既然如此,也不必白费力气与之攀谈,一会儿自有一千种办法叫他开口。闻淇烨远远走在夏真羲身后,夏真羲前脚迈入抄经室,他后脚跟上。 夏真羲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他是谁,也许他已经知晓,也许不好奇,进入内室,对谢怀千翩然行了个揖礼,兀自坐下,也不开口,纤指勾过茶夹去拨弄紫金砂壶内的茶浮沫。 午间阳光如注,抄经室内光影叠嶂,暖中透凉,谢怀千穿得再薄些,素衣坐于夏真羲对面,手执着竹简漫不经心地读着,似乎上边是谁作的诗,闻淇烨余光瞥见单字“燕”、“销”便知是首渴求双宿双飞的相思诗。 夏真羲也瞧见了,淡定挪回目光。 真是又聋又瞎。闻淇烨眼皮垂下,后退半步,以朝臣姿态对谢怀千行长揖礼:“臣兵部部丞闻淇烨,恭请皇太后圣安。” 实在是标致而无可挑剔的礼节,然而这厮平时私下从来都不和他讲什么礼数,谢怀千情知小冤家肚里憋着坏,收回目光道:“起吧。”继续看回手上工部部郎家的蒋公子写与他的策论,说是策论,竟是废话里夹杂着少许切用之言,很难说不是有意为之。 闻淇烨道过谢,径自坐于他身侧,沉默良久,谢怀千感到古怪,抬起头一看,闻淇烨与夏真羲二人四目相对,皆面无表情,不知在较什么劲。 见谢怀千抬首,闻淇烨忽然面向他,道:“上圣,臣尝闻禁内有一侍臣夏氏,其容止不俗,自是云中白鹤、天人之姿,侍君心善,怕人见了自惭形秽,于是蒙面示人,想必这位蒙面公子便是夏侍臣?” “是又如何?”谢怀千好奇。 闻淇烨敛了眉眼,不大自然道:“适才与侍君廊前相遇,臣以礼节相待,侍君却概不理会,连声招呼都不回。臣下不知,侍君缘何对臣存有芥蒂?” 夏真羲远山眉猛地蹙起,不敢置信地看闻淇烨,一时颜面尽失,难堪得下不来台。这个传说中举止有度的正人君子,居然就在主公面前这么告他的状? 在他还在的时候? 面纱后,夏真羲脸色青白,嘴唇气得发抖,若是可以,他非得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偏偏职责所在,他还真不便开口。闻淇烨挑眉看他,仿佛就等他发作,见他不上套,又道:“臣下本无嫌隙,念侍君今日或有事烦扰,只是目下有事与上圣相商,还望侍君容我,先离开罢。” 夏真羲简直无话可说,事到如今,他便是有事报主公,也不得不走。他冷冷横了眼闻淇烨,也不告辞,起身就走,干脆直接坐实自己恃宠而骄的侍君身份。 谢怀千看自己的人就这么被明着算计了,也有些恼他,但闻淇烨字字句句都对,他以朝臣身份对人发难,夏真羲怎么做都是错。 这个主只得谢怀千来做。 春日和煦的光透过窗棂渲在谢怀千昳丽的脸上,他与闻淇烨两厢对望,逞凶斗狠般都不说话。谢怀千忽然抓过闻淇烨衣襟狠狠一拽,闻淇烨便被迫倾到他身前,两人额角相对,一高一低。咫尺之间,吐息徐徐相接,几乎就要吻上。 谢怀千垂眸凑到他耳边,睫毛长到几乎刮人,启唇道:“小畜.生,你把我的人气走了,谁来给我捏腿?”还要再斥,陡然一阵天旋地转,谢怀千眼睛忽然睁大,心中惊险不已,连忙伸手找支撑,胡乱扶在个又结实又富有弹性的地儿。 他定睛一看,是闻淇烨的大腿。小畜.生把他抱怀里了。 他定了心,背靠闻淇烨胸膛,轻喘口气,闻见一股销.魂的麝、兰味儿,浑身筋都似叫人抽了,闻淇烨俯首帖耳,道:“奴才也有手啊?侍臣是臣,臣下也是臣,娘娘何以用得侍臣,用不得臣下?” 谢怀千再一缩脖颈,这登徒子宽大手掌已覆于他腿上,妥帖箍住,又道:“这几日好生学了些手艺活,祖宗试试,疼了便唤奴才。” 什么话都敢说。恬不知耻。谢怀千耳廓飞快地红了,如含羞草缩拢肩背,下意识伸出修美指节捂住嘴,等闻淇烨揉了好几下伤腿,他上身猛烈震..颤几回,犹如死还后生返。他简直受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再度直起腰背贴紧闻淇烨,长指背过去抓着闻淇烨窄精的腰,难受似的上下抓挠几回。 闻淇烨叫他抓得几乎难以自持,偏偏谢怀千黑密的睫毛中那双眼还敢往回看他,究竟是谁不依不饶?谢怀千凝视着闻淇烨极具侵略性的冷然面孔,那俯视的、恨不得将他绳之以法的卫道士般的脸,那杂糅着若有似无的愤怒,无一不让他觉得兴奋。 闻淇烨当然知道谢怀千在看他,他手上捏腿的动作没停,只问:“往下如何呢?”语气甚至含了些轻视,令谢怀千更加澎湃。 他们都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那太好了。 谢怀千来了趣,停下近似抚.摸的抓挠,手沿着男人脊背往上,绕过脖颈将自己往上一拉,再度靠回闻淇烨耳边。 他呵气如兰,轻声问:“闻郎想我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夏真羲:我只汇报给ceo 其实千千设定祖籍杭州人小闻其实是梁汴=汴梁=开封=河南人^^
第12章 []12列传 独坐幽篁里,弹琴静定安。 修竹环石而生半面,月色与夜色相接,沙沙竹叶声后伴几寥远弦声,那琴音并不喧宾夺主,空寂、和缓的,竹喧戛然才动一声。月光斜照入半围竹林中那一寸天地,只见两人皆坐,一抚琴,一听音。 听音者正是夏侍君,抚琴者不作他想。 夏真羲席地坐筝前,凝睇谢怀千。此地遣走了所有侍人,只他二人。谢怀千似篁竹,几乎隐入林中,历经世事,他见主公仍如初见。 即便间隔无几,依然如隔天堑。 半晌,他低道:“马瘟乃周家勾兑数家蓄意投毒所致。竹奕未能报您之事,是巡风府截获北境去精铁贩子的密信,禀报给了文老贼,估计会把人做掉,冒充那贩子操持这桩买卖,不过听着意思是要用劣铁欺瞒北境,免得闹出事端,难以善了。” “老贼还是怕您。” 谢怀千指勾琴弦,抬眸未语,望着前面叠嶂假山,肩上长发流至后背,问:“你不觉得前面有人吗?”夏真羲神色一凛,正欲起身察看,谢怀千道“罢了”,又说:“许是一只无主狸猫。”夏真羲闻言只得坐了回去。 叠山后的无主狸猫在暗处挑眉看着谢怀千。 谢怀千隔着假山与他对视一眼,发现竟也不戳破他,还不让那夏真羲过来,分明是故意的,仿佛想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看口型,还敢说他无主狸猫,闻淇烨气笑,想咬他膝盖骨解解体内那股骚动流窜的躁意。 还想再听会儿他们论公事,只见那夏真羲忽地半仰上身,探手欲拿指尖摹谢怀千鬓角,举止异常亲昵,与上回见时截然不同。 还用再试?这夏真羲分明由几个人扮作,回回来见谢怀千都来禀公事。 就这个手脚最不干净。 梅书眼含心疼道:“主子,兰弦上回说,您最近歇息得不好…”他明知道主公会躲开他的接触,也明白自己再多手,往后主公会与兰弦说,少吩咐他接活,他见主公的机会会愈来愈少,可是情难自已,屡屡失控。 指尖触及柔软温凉的乌发时,梅书瞳孔放大,主公今日居然没有避开他,只是也没有看他,胸腔涩然涌动,他又忍不住想再触摸主子的脸。 是僭越没错,可是也许再没下回了,叫他最后放纵一次……鼓足勇气,梅书失魂落魄地将指腹往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上挪,忽然之间,身后传来脚步声,梅书心下一紧,收手回看,瞧见一陌生面孔,几乎刹那便猜出这人的身份。 主公最近私下召见多次的外臣闻淇烨。 夏真羲眸中有转瞬即逝的陌生,闻淇烨觉得这人连演技都比另外几个差,但他不必与夏真羲这个皮套起冲突,一个连真名真姓都没有的人,连做对手都不配,不值得他任何心力,但他的确感到妒火中烧,当受其咎的另有其人。 梅书欲张口喝退他,闻淇烨眼中根本没有他,举止果如竹奕所述“罔顾礼法、我行我素”,站在他面前却视他为无物,径自对主公说:“朝务繁缛,太后宜免去男色烦扰,专心国事。” 谢怀千琴弹得好好的,背上甫地压了两座大山,也被闻淇烨气笑了,回敬道:“哀家烦你。”闻淇烨竟问也不问,强行越过他将主公拦腰抱起,无视主公挣扎,直接抱着人往回走,嗓子收也不收,当着他的面反问道:“怎么烦的,说来听听?” 这仅仅是外臣?到底是谁在信?竹奕也恋慕过主公,这都看不出来? 夏真羲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想追,主公却并未喊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两人远去,心中都在滴血。 闻淇烨将谢怀千抱进自己常住的偏远小殿,整个慈宁宫就这儿勉强能算他的地盘。 进屋,他把谢怀千软软地放到榻上,谢怀千蜷在那儿,背对他扶着腰,轻慢道:“被你折得腿疼。”闻淇烨一条长腿支地,另一腿屈膝跪在榻上,欺身覆到他身后,自后向前,边替他暖腿揉腿边问:“我还没找你算我的账呢,拿我挡桃花,我也要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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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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