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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笒川的时候其实还另有一件事。”谭玄忽然道。 谢白城抬眼看向他。 “我和时飞去义庄查看尸体的时候,孟远亭身上有多处剑伤,他夫人则是一剑封喉。而那两个小孩,”谭玄稍稍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们身上没有剑伤,是被一掌打死的。” 谢白城讶然道:“焚玉魔功?” 谭玄摇摇头:“对付两个稚子哪里会要用到焚玉魔功?” “那……?”谢白城面露疑惑之色。 “我从那时就在想,如果小孩子也是他们杀的,为什么不用剑?为什么改用掌?” 谢白城不解道:“用剑和用掌有什么分别吗?不过是两个小童,对他们这等武艺高强的人而言,取他们性命不是易如反掌。” 谭玄斜觑着他笑了笑:“白城,你不曾伤过人性命对不对?” 谢白城一怔,不以为然:“怎么?有什么问题?” “以兵刃取人性命和用自己的手是两码事。”谭玄抬起手看了一眼。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腹覆着一层明显的茧子,“亲自用手去感受骨骼的碎裂、生命的消逝要比用兵刃直接得多,冲击也大得多,对两个只有三五岁的小孩,那几个年轻人会特意不用兵刃吗?” 谢白城一时无言,如果谭玄的思虑是对的,那么倒也契合了他的想法。可这么一来,就是说至少杀两个孩子的另有其人。 究竟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有更充分的理由引屿湖山庄出面?不管真相何为,两个年幼的孩子总是无辜的。不论是什么人做的,都不可原谅。 “白城,另有一件事,我想……说了你可能会生气了,但是不说吧……唉……”谭玄忽然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一反常态的期期艾艾起来。 “干什么?”谢白城警惕地看向他,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是要作什么妖? “唉……”谭玄又叹一口气,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既然很明显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陈家我们也已经去过了,接下来跟你就没什么关系了……你,不如回京城去?” 他说完后,有点心虚地觑着谢白城的反应,白城一开始还一脸专注,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跟我没关系?”如果程俊逸在场,可能要震惊于他的谢哥哥还能有这般冷冰冰的声音。 谭玄低着头专心研究自己的手指甲,一声不吱。 “谭玄,你是不是看不起……不对,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谢白城的声音不仅是冷,而且是开始冷笑了。 “我不是,我没有,绝对没有!”谭玄急忙抬头,连连摆手,这种时候再保持沉默就纯属自己想不开了。 谢白城的唇角却依然挂着一丝冰冷讥诮:“是,我是不如你,所以我碍手碍脚的,影响你发挥了是吗,谭大庄主?” 谭玄连忙把手掌往下压,一个劲用眼睛示意窗外:“你小点儿声,别吵醒孩子!” 谢白城闭住了嘴,却气哼哼地瞪着他,目光简直比浮雪的剑刃还要锋利。 谭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白城,你知道我不可能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剩余的话语化成了他拧在一起的眉心。 白城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和谭玄在一起十年了,这十年里,好像是他第一次听这个男人说出“怕”字。 “我怕……会有人对你不利。”谭玄说着,小心翼翼地偷觑着他的神色。 谢白城放在桌上的手松开,又握紧,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温和了下来:“我知道。可你只叫我回京城去,难道回了京城我就不会怕吗?明明知道有人在算计你,在针对你,我在京里能高枕无忧吗?” 他见谭玄老老实实低头听着,便继续说下去:“昨夜里,你睡着了,我自己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我想的是,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终归会并肩面对。结果你却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在你眼里我只要在京里乖乖待着等你回来就行了是吗?” “我错了。”谭玄抬头看向他,脸上倒是一片诚挚。随即又温和地一笑,“我以后再不说这样的话了。” 谢白城也对他一笑:“好啦,不管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不管他们是不是在算计你的时候把我也捎上了,总之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怕。” 他的声音很柔和,很轻快,一双长而秀美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谭玄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摩挲。 “白城,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如我,就算仅指武学上,你若是全力认真,我也没把握一定能胜你。” 虽然谭玄说的一脸诚恳,谢白城却笑了起来:“不必吹捧了,我心里清楚着呢。” “真的,反正在我看来乔青望肯定是及不上你的。” “多谢多谢。”谢白城嘴里敷衍着,站起身来。 谭玄却一把拽住他的手,直直迎上他探询的目光:“你要回西屋?” 谢白城觉得脸颊微微有一点发热,但还是垂下眼帘低声道:“……来都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谭玄顿时笑了起来,起身过来拥住他,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四目相对,他脸上浮起一抹浅笑,随即微微颔首,深深吻住他的唇。 一吻终了,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白城仰头看向他,目光映着灯色,就仿佛有闪烁的熔金在眼里流淌。 “……去床|上吧。”白城微红着脸,贴在他的耳畔说。 这种要求怎么能不立刻满足呢? 谭玄一笑,忽然俯身下去,捞住他的双腿,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一下子把他打横抱起。 谢白城刚要惊呼,想到院子里的其他人,又生生地忍住。一手揽住谭玄的脖子,压低声音骂他:“你发什么疯?干什么!” “就想抱你一下,不行么?”谭玄笑嘻嘻地望着他,一双墨眸,似乎突然又有了几分少年意气的神采。 这时候再挣扎也太刻意了。谢白城只好由得他,把他放到床铺上,再整个人跟上来,俯身压住他,亲吻他,脱开他的外衣,解开他的衣带。 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随他所欲,然后同流合污。 吻在变得越来越灼热,气息交缠,分不清究竟是谁在索求着谁,肌肤相熨,重叠在一起的地方火热又甜腻。 他把手指插进谭玄的发丝间,捧住他的脸,把他拉下来亲吻。谭玄的手掌贴着他后腰的弧线滑过,厚茧粗糙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阵战栗。 就在他把腿缠到谭玄腰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也不急切,犹豫的,却确实的响着。 然后传来了孟红菱怯生生的声音:“谭庄主,你休息了吗?我有些话……想说。”
第24章 有那么一瞬间,谭玄是真的想装已经睡着了,最好是已经昏过去的那样睡着了。 但在下一个瞬间,他就差点被谢白城一脚踹下床去。 明明刚才还柔情蜜意地缠着他的腰的腿,转眼间就差点把他腰踹折了。谢公子到底有没有身为习武之人的自觉,在床|上点到即止一点好吗? 然而他的腹诽是无法传达到位的,谢公子正在拼命地找他的衣服,然后一股脑的往身上穿,其间一度穿错了他的贴身衣裳,还是他好心好意的拍拍他,示意他拿错了。 谢公子一边瞪他一边咬牙。可这总不能怪他呀,明明是他自己上门的不是么?也是他自己要求“到床|上去”的嘛! 不过这个时候的确很不凑巧,谭玄不得不一边先出声招呼孟红菱“就来”,一边深呼吸了几次,努力默念心法口诀顺带回忆了回忆师父的脸,这才趿着鞋子,紧了紧外衣去开门。 孟红菱垂首站在门外,听着门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的手下意识的扭紧了衣服的下摆,心突突地跳着,甚至嘴里一阵发苦。 这是她纠结了大半天才做出的最终决定,明明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但此时此刻还是禁不住有些退缩。 会怎么样呢……谭玄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 她心念还未闪完,面前的门倏地打开了。 谭玄出现在门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沉沉地响起:“什么事?” 孟红菱抬起头来,猛地眨了几下眼睛,谭玄应该是已经休息了?他的头发披散着,嘴唇紧抿,眉头微蹙,身上披着的外衣没有合拢严实,留有一条狭长的缝隙,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胸膛。 不不不不……这不是她这样的纯真少女应该看的画面! 孟红菱一时慌乱起来,连自己要说的话都忘记了,急急忙忙低下头。 看到她的反应,谭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把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重新开口:“你有什么话要说?” 孟红菱眼睛盯着地上的花砖,支支吾吾道:“我能……进去说吗?” 谭玄没有立刻答话。孟红菱突然反应过来,她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独自进男子的房间是不是很不好的一件事啊!谭玄是不是有所顾虑怕影响他的声名……哎呀呀她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 她刚想说算了在门口说也是一样的,谭玄却已经往旁边让开了,说:“进来吧。” 骑虎难下了。 这个时候再说不进去了显得自己也太扭扭捏捏了,江湖儿女是不可以这样的。 于是孟红菱硬着头皮跨进了房间里。 房里很安静,桌上明烛高照,房屋四角也有烛台亮着,陈设比厢房要富丽些,能看到绣屏后面淡青色的床幔半垂。 “好了,你有什么话,坐下说吧。”谭玄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不敢再乱打量,忙转过身,谭玄的表情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既深沉又严肃,她不禁浑身一悚,立刻忘记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乖乖地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 “是……这样的。”孟红菱有些艰涩地开了口,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之前,有一件事,我……没有完全照实说……稍微,改了点……” “什么事?”谭玄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平静,似乎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没有生气。 孟红菱就壮着胆子悄悄抬头稍微觑了他一眼,只见谭玄屈臂靠在桌子上,侧着身子,烛光照着他的脸,他神色平常,浓黑的眉下,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心里就忽然升起了一股奇妙的安心感,之前的忐忑逐渐消散,孟红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是……杨伯的事。他等我,告诉我事情经过的事都是真的,但是……叫我去屿湖山庄找你的,也是他,并不是我爹。” “他一个寻常仆役,怎么会知道屿湖山庄呢?”谭玄问。 孟红菱又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他说……是听我爹提过。不过,也是他教我说就是我爹告诉过我的,别提到他。他说求人家办事,要把事情尽量简单的讲明白,不要夹七夹八的,我……我当初什么也顾不上想,他怎么说,就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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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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