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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白城气冲冲地拉过孟红菱:“这不是有现成的姑娘?” 谭玄道:“她也太小了。而且一个富商夫人在外,连一个伺候的女使都没有也不合情理。总不能孟姑娘假扮夫人,你假扮丫鬟吧?不合适呀!” 道理都给他占去了,白城气的咬住嘴唇,停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从根源上切中问题要害:“干嘛要扮这扮那的?这是要做什么?” 谭玄叹一口气:“不是担心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看我们下一步的动向吗?我们就要防备这一点,小心谨慎。改头换面,再加上今日是上巳节,城里城外都很热闹,是最好的消弭行踪的机会了。” 他说的振振有词,白城一时也找不出反对的话来,便把目光投向两个年轻人:“你们俩觉得这样可行?” 程俊逸一愣,随即露出大义凛然的表情:“谭庄主说的有道理!看来也只有这么一试了!” 谢白城又转头看向孟红菱,孟红菱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道:“谢公子,我……我可以帮您梳头发!妆容上,虽然我没什么自信,不过,也、也可以一试!” 谢白城忽然觉得是不是除了自己以外,这三个人都很跃跃欲试,乐见其成?他用狐疑的目光一一扫过去,只见谭玄眉头微锁,嘴唇紧抿,一脸深沉忧虑之色;程俊逸抬头望向屋顶,表情严肃地长叹了一口气,仿佛心事重重;孟红菱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一定会努力的”乖巧神色。 除了屈服,简直无法可想。 见他不情不愿的点头,谭玄立刻打开两个匣子,一个装着胭脂水粉,一个装着几件头面首饰,递给孟红菱:“那就交给你了。” 孟红菱用双手接过来,表情坚毅地点了点头。 谢白城无可奈何,起身带着孟红菱走进西边屋子,坐到铜镜前面,任由孟红菱把他绾好的头发散开。 孟红菱拿着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的发丝,见他发如鸦羽,光滑如缎,不禁羡慕道:“谢公子,你头发真好。” 谢白城无奈叹一口气,抬手按在额角。 孟红菱从铜镜里悄悄打量他,只觉得谢白城生的实在好看,肤色白净,眉目温润,静如春水,动如惠风。一点也看不出他已年近而立了。 为什么呢?岁月对长得好看的人也会格外宽容吗? 她带着几分欣羡,同时似乎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起伏。最终想想谭玄的叮嘱和自己夸下的海口,用力摇摇头,集中精神仔细梳理白城的头发,给他精心挽成发髻,再小心地簪上一支簪子并两朵珠花,就算是完工了。 她抬眼看向镜子里,谢白城自己也瞧着镜中影像,他虽还素着一张脸,未施脂粉,看起来竟也不觉很违和,反倒别有一番韵致。 孟红菱呆了一呆,见谢白城没有说话,便道:“那、那接下来施点脂粉……” 谢白城却忽然一摆手:“我自己来吧。” 孟红菱正欲拿起眉黛,听他这么一说,只好放了回去,口中“哦”了一声,心里却蓦地泛起一丝失落。 她转身乖乖出了门,谭玄和程俊逸都还在正堂上等着,见她出来便以眼神询问,孟红菱表示白城决定自己来,谭玄便递了一身衣服给她,嘱她回去换好再过来。 孟红菱低头接过,回到自己房间。那套衣裳上身藕荷色夹袄,配着浅碧的裙子,再有一件银红褙子,是很常见的富贵人家婢女的打扮。她穿戴完毕,又理了理头发,回到正堂。正堂里还一个人都没有,她便老老实实的坐下等着。 不一会儿程俊逸来了,换了一身富贵公子的打扮,剑也收起来了,变成拿了把折扇在手里。两人相见,不由都是一笑。程俊逸也就跟她一并坐下等待。 再出来的是谭玄,他换了一身绛地遍洒金团花的直缀,唇上和下颌都贴了些胡须,顿时看起来老了有五六岁,很有几分富商老爷的风采。 程俊逸看着他笑起来,孟红菱也不禁抿嘴莞尔。谭玄却一本正经地对程俊逸道:“你别傻笑,要记得人前管我叫姐夫。”转头又看向孟红菱,“你得叫老爷,明白不?” 孟红菱抿着笑意点点头,大家便都等着“夫人”登场了。 不多时,西边屋子的门一响,一个头戴帷帽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三人的目光立刻一齐集中过去,隔着帷帽的白纱,能看见一张略施脂粉的清雅面庞,乍一看依然是谢白城的五官样貌,但毕竟敷了些粉,匀了点胭脂,又在唇上点了艳色,比及平时,立刻多了一份绮丽娇艳,竟略略有些陌生起来了。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谢白城却自己掀开遮脸的轻纱,狠狠瞪着谭玄道:“谭玄,你给我好好记着!” 谭玄一愣,随即嘻嘻笑起来,对他点头:“自然自然,我一定好好记着,记得牢牢的,绝不忘的。” 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样,谢白城意识到自己话有歧义,又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不禁更是气结,把轻纱一放,重重哼了一声,不理睬他。 既然都准备停当了,就要立刻动身。谭玄说已经吩咐过云芦居的人雇来车辆和马匹,在后门侯着。众人便带好行李出发。跨过门槛的时候,谢白城有些别扭的提起裙摆,又要顾着帷帽的轻纱,差点绊到。谭玄走在他身边立刻伸手扶了一把,笑道:“夫人小心些。” 谢白城气的伸脚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谭玄龇牙咧嘴的弯腰去揉,抬眼看向他道:“夫人,淑女些吧。” 谢白城冷笑着俯视他一眼,道:“老爷,海涵些吧。”顿了顿又补充,“不满意你可以赶紧换。” 谭玄立刻讨好地一笑,追上他道:“没有不满,哪里能不满,满意的不得了。” 孟红菱这个冒牌小丫鬟跟在后头,却发现“老爷”“夫人”压根也不等她,都大步流星的跑了,心中直纳闷,她怎么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么格格不入呢? 后门很偏僻幽静,出去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一辆装饰华美的油壁车静静地等待着。车夫见他们出来,主动迎上来帮忙提行李,并不多搭话。 既到了外边,谢白城也不得不演的更温婉些,步子也不能迈大了,压低了帷帽的檐,遮一遮明显带着英气的眉,在孟红菱的搀扶下登上了车。 作为服侍“夫人”的小丫鬟,孟红菱也跟着钻进了车里。谭玄骑马走在前头,程俊逸则是伴在车畔,车夫一抖缰绳,他们就出发了。 今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邺都本就是江南繁华地,既逢佳节,更是热闹非凡。大街上人头攒动,往来马车也比平时更多,大都是城里官宦或富贵人家的女眷们出城踏青赏景的。酒楼店铺皆比平时要热闹,恨不得把店中最时兴的货色陈列到街上来。连道旁树上都挂着各色彩胜,远远望去,像是已然花团锦簇了一般。 孟红菱把车窗的帘幕挑开一个小角,偷偷向外窥看,只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用,心想以前就听人说过江南富丽流金,真是不亲眼瞧瞧都想不出是这般盛景。 他们这一行人夹在热热闹闹的行人中,果然不起眼。随着要去游冶的人群一路行着,很快他们也出了城门。 城外天清气朗,碧山如洗。游玩的人依然很多,扶老携幼,三五成群。只是城外开阔,道路上不再拥挤,他们行进的速度终于也快了起来,不多时,就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江边的客船码头。 船亦是已经雇好的。江南地区商业发达,处处体贴。车马行与船运码头皆有联络往来,可以帮客人一应定好,节约时间。 他们既是扮了富商,那自然定了一艘华丽宽敞的船只。车夫帮着船工一道把行李交接完,他们亦登了船。船工们瞧见这位富商“夫人”恁般高挑的身材,都有些惊讶,不过并未有人打探什么:再怎样也是人家家的女眷,多看几眼都是不应当的。谢白城便赶紧的带着孟红菱一头扎进了舱房里。谭玄与船家交代完毕,船家拔锚起航,船便向着雎江上游而去。夹在今日出游的点点白帆中,真是任谁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他们溯流而上行了三日,就在离邺都不远的润州登了岸。上岸后便立刻找了家客栈,把一应伪装全部换掉。
第27章 谢白城早已受够了。 穿了三天的女装束手束脚都算不得什么了,关键是还得装哑巴,毕竟外表可以乔装,声音他可没办法更改。这三天他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连想骂谭玄一顿都没那个条件开口。此刻终于可以换回自己的衣裳,真是一下子出了胸中一口浊气。 再看撕了胡子的谭玄,顿觉格外不爽。凭什么他就靠粘点假胡子混了三天?!当下便把换下的衣裙向他扔过去:“这能扔了吧!” 谭玄接住了,瞧瞧他:“扔干嘛呀,也是花钱买的!” 谢白城懒得跟他废话:“又是要回去报公账是吧?你放心,花了多少钱我给你补上。” 谭玄“噫”了一声道:“不是,这都是我自己掏的钱。” 谢白城愣了一下,指了指搁在一旁的头面首饰:“这也是你买的?” 谭玄一脸正气的点点头。 谢白城差点要捋袖子揍他:“看来你钱多的没处花啊!净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谭玄连忙往后躲:“没有啊,首饰回去能变卖了,衣服,衣服这说不准什么时候还可能派得上用场呢?” 白城气势汹汹地道:“用场?还要派什么用场?你倒是给我说说?” 谭玄道:“我不是说可能嘛,现在可说不准。”他又觑觑白城的神色,挂上一抹讨好的笑容,“要么,带回去我穿给你瞧瞧?咱们就算扯平了。” 谢白城嘴角抽了抽,钉他一眼,语气冷硬:“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谭玄委屈巴巴地叹一口气:“唉,明明这几天老爷老爷的,叫得那么甜,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凶了?” 谢白城冷笑一声:“我早跟你说过,不满意可以赶紧换,你谭庄主有为又多金,什么样温柔似水的佳人找不着?” 谭玄笑嘻嘻地凑过来揽住他的腰:“这话说的,自从遇见你,我何时多瞧过旁的人一眼?在我心里,谢公子便是天下第一风流倜傥,谁也及不上的。” 谢白城被他长臂箍住,一时挣不开,就随他满口胡言乱语的,只避开脸不让他亲上来。 他们俩正闹着,门突然被敲响了,谢白城吓了一跳,连忙屏住声息,只听门外传来掌柜的声音:“客官,您吩咐的马匹租好了,车马行的人牵过来了。” 谭玄答应一声,恋恋不舍地放开白城,一起抓紧收拾东西,再度踏上旅程。 从邺都要回笒川,逆水行舟走得实在太慢,所以从此刻起,他们都改为骑马。先是租了马匹,后面谭玄出面直接借了官驿的马。 骑马当然比坐船快,但人却要比乘船累得多。他们三人是男子,又都是长年习武,尚且能应付,只苦了孟红菱这么一个小姑娘,但她居然也一直咬牙跟着,没有叫过一声苦和累。程俊逸心中不忍,悄悄塞给她药膏,让她每晚涂在肌肤上,好耐住在马鞍上的反复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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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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