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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白城擦拭清理完毕,并不管他的注视,自己把衣服拢好,端着盆准备出去。 谭玄连忙从榻上下来,劈手夺过去了:“倒水?我去吧,你快歇着去。” 白城没有反对,只对他道:“再要些热水来。” 谭玄点头出去了,不一会儿又端着盆回来。 “热水来了。”他把木盆放在简陋的小木桌上,转头看向谢白城。 白城正靠在榻上,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抬了一下手:“给你的,条件有限,只能凑合了。”说完转过身,侧躺着看向他,“一身汗臭的人可不能睡我边上。” 谭玄立刻指着他道:“你这才是嫌弃好不好?” 白城斜倚榻畔,衣衫半解,眉眼娇慵,对着他微微一笑,尽是无限风流:“就嫌弃了,怎么着?” 谭玄能怎么着呢?什么也不能。只能脱了衣服认认真真的擦洗了,再打开包袱,拣了一套干净里衣换上,走到榻边坐下,凑过去道:“满意了吗?” 白城起身,靠近他脖子嗅了嗅,蓦地,一抬头在他下颌上亲了一口,眯起眼睛轻笑:“满意了。” 谭玄愣了一下,随即侧转身,揽住他的腰把他压倒在榻上,左手和他的右手十指交缠,顺势推过头顶,俯身吻住那双还噙着盈盈笑意的唇瓣。 潮湿而甜美的吻。 交叠的柔软嘴唇和缠绵在一起的舌尖。掠过颚膛和牙关,勾连着灼热的气息萦绕难解。 他能看见白城半眯着的眼睛里蜿蜒流淌的情意。 他贴着他的颈项,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和温热肌肤下跃动起伏的脉搏。 不久之前的刀光剑影、生死缠斗,刀刃刺进□□的感觉,喷洒的鲜血,跌落的残肢,都渐渐远去了。 拥在怀中的是火热结实的躯|体,鼻端充溢的是温软熟悉的气息,这实在是没办法停下。 “不好吧,舱壁这么薄。”白城一边细细地咬着他的耳垂一边用气声把他之前的话还回来。 “只要你忍得住。”谭玄吻着他的侧脸道。 “我忍不住。”幽暗光线里的眼眸晶亮,像浸着星光的深潭,引诱着人沉溺。 谭玄不禁失笑:“那就交给我。”他说着,用唇封住白城的嘴,把他的所有声息湮没在吻里。 待到彼此都染满对方的气息,白城蜷缩在被褥底下,心满意足地贴靠在他的肩头。 船在轻轻地摇晃,舱壁外流淌着潺潺的水声,沉静安宁,仿佛是航行在悠然的梦里。 谭玄仰面静静躺着,任由睡意一点一点蔓延。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燕雷平和纪芷薇。”谢白城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轻轻响起。 谭玄“嗯”了一声。 “从我们认识他们那时候算起……快十二年了,是吧?”白城又道。 “是,十二年了。”谭玄道。 “时间过得真快。”谢白城轻叹一声,稍微侧转了一下身子,“就像不久前的事似的。结果人家都有两个孩子了,哦,不对,三个,还有一个在肚子里。” 谭玄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由笑了:“三个孩子怎么了?我们这不差不多也有三个?还不用搀不用抱的,自个儿都能照顾自个儿。” 谢白城“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别胡说八道的。” “好好好,不胡说。”谭玄道,“你要喜欢小孩,那就等回衡都以后,去善心堂里领一个。街头乞儿那么多,收留一两个也成。时飞不就是我师父捡回来的小叫花么?” 白城却没有答话。 谭玄侧目看他,见他怔怔地望着舱顶,过了好一会儿倏地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他道:“明明是太平盛世,为什么善心堂里还是人满为患,街头流浪乞儿依然成群?” 谭玄没料到他会忽然提到这些,不禁一怔,半晌方道:“是啊,马上边关可能还要交战。一打仗,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孩童失去庇佑。” “可是这仗却不得不打。” “的确。”谭玄喟叹一声,“我们接下来也必须更加快速度才行,谁知道仗什么时候会打起来。一旦开战,就麻烦了。” 白城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谭玄蓦地转头:“所以,你没打算养个孩子?” 谢白城本已闭上双眼,闻言撩起眼皮看看他:“没有啊,一个东胜楼就够我忙的了,哪有空养孩子?” 谭玄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白城便又道:“怎么?你想养?那也行啊,我帮你养着倒也可以。你想养个小子还是姑娘?” 谭玄笑了,摇了摇头:“没有,我养个时飞就够了。” 白城“噗”地一声也笑了:“给他听见要气死了!” “我说的是实话啊,他名义上是我师弟,其实师父管他不多,有一多半都是我教出来的。” 白城听了含笑不语,过了一会儿谭玄又道:“以后再多养个孟红菱倒也不是不可以。” 白城又看看他:“怎么,你要收留她?” “行不行?”谭玄问。 谢白城把眼皮又合上了,躺平了道:“你的事,还不随便你做决定。” 谭玄转过身去咯吱他:“这叫什么话,咱们不是一家的么?刚还说要帮我养孩子呢,这会儿就我的事了?” 谢白城给他挠着痒,笑得瑟缩起来,挣扎着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回衡都我来安排。” 谭玄终于放过了他,他依偎在谭玄身侧,静了一会儿,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回衡都?” “快了。”谭玄很有信心地道,“该到见真章的时候了。” 谢白城便不再问,只闭了眼睛,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第58章 他们在水路行了三天,多少得到些休息。弃舟登岸后又一路策马趱行。路途艰辛,好在程家的伤药灵验,早晚敷用,都是些外伤,好起来很快。 进入了定西路的地界,风物渐渐不同。人烟渐少,道路两边都是高低起伏的连绵群山,山上草木稀疏,大多是光秃秃的灰黄砂石。极目远眺,只见山峦层叠,无边无际,仿佛这里应当是属于山的国度,而不是人的。 他们就行走在这样荒芜的山路上。但偶尔转出山的包围时,往下却能望见大片开阔的旷野,长河蜿蜒向天际,在夕阳的映照下,犹如流动的镕金。 河流两岸芳草萋萋,夹杂着色彩明丽的娇小野花,就像繁星遍洒大地。天穹高阔,淡云逶迤,山川与土地都显得宁静而悠远,于是人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房堃、田荀鹤的事传扬了出去,还是定西路实在遥远荒凉,他们也多加了小心的缘故,总之竟未再受滋扰。又赶了十几天的路,终于抵达了边陲小城,舒夜城。 舒夜风物自是与中原不同。 它背倚大泷山,面临月明渠,是周围大片戈壁荒滩中的一块绿洲。 此地胡汉混居,大约各占一半。因此胡人几乎都通汉语,汉人也都能说些胡语,彼此之间和乐融融,都在为各自的生活奔忙,似乎并没有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感,街头酒肆中不时就传出一段欢快的胡乐,烤得吱吱冒油的红柳肉串更是香飘十里,让人垂涎欲滴。 但他们这一行人可不是来此地游山玩水的。所以抵达之后首先就是找了一处客栈安歇,随即就是去找孟远亭当年带着孟红菱居住的地方。 按照那张地图上的标示,他们当年所住之地名叫蓝玉街,地处城西南角。一路过去,似乎勾起了孟红菱一些回忆,边走边睁大了眼睛瞧着。 他们从街西端进入,走着走着孟红菱忽然“啊”了一声,停下脚步。跟在她身后的众人也停下步子,只见街左边是一间小院,院门敞着。隔着不高的土砖院墙,可以看到隔壁院子里有一棵苍翠大树,树冠如盖,大半倾在面前这间小院上空。 想来这就是孟红菱小时候随着父亲居住过的屋舍了。 但距离他们住在这里时已经过去了八年,这间小院不知换了几任住客,此刻透过院门望进去,能看到院子空地上摆着大大小小好几只木盆和木桶,有的已经钉好了铁环箍好了,有的只做到一半。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一张小杌子上,正眯着眼纳鞋底。另有两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子穿梭在盆和桶间,你追我赶的玩耍。 孟红菱呆呆地瞧着这一切,过了半晌方如梦呓般道:“就是这里……墙根的菜畦还在呢,以前我爹也在那种过菜,我每天都浇水。对了,那时我爹常常出去,我就经常搬个小凳子坐在树荫下面,看墙根的蚂蚁。” 确定是此地无误也就够了,显然也不可能敲门进去,再故地重游。孟红菱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那小小院落,狠狠心回过头来,跟着谭玄的脚步走向街东口。 街东头也和孟红菱记忆中一样,右边是一小片空地,当中有一口水井,石砖垒成的井沿上爬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地面上湿漉漉的,还有一个老人正弯腰费力地摇着架在井上的辘轳。水井后边是一座四角凉亭,凉亭当中有一块一丈来高的石碑,因为年代久远,上面很多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大清楚。 而水井和凉亭的对面,也就是街口的左边,是一家不大的铺面,门口架着一个摊子,上面摆着层层叠叠大大小小的饼子,另一边则是一个半人来高的炉子,此刻大概不是生意忙的时候,炉子里没有点火。只有一个五十多岁、包着头巾的胖胖的女人,半闭着眼睛,靠在饼摊后面打着瞌睡。 孟红菱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由犹豫变为确信。她有些惊讶又有些开心似的低叫了一声:“乌日娜大婶?!” 那个胖胖的女人闻声连忙睁开双眼,睡眼惺忪了打了一个哈欠,再定睛一瞧,先是有些茫然和困惑,但随着她对孟红菱一番仔细端详后,她的眼睛蓦地一亮,两只红活厚实的巴掌用力一拍,喜笑颜开道:“丹樱,你不是小丹樱吗?你都长这么大了呀!” 谭玄等人听到那女人唤孟红菱为“丹樱”,都不禁露出惊讶神色,把目光投向孟红菱。孟红菱脸上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点点头道:“是我,我回来了,好久不见了,乌日娜大婶!” 这个名叫乌日娜的女人,虽然外表上是个十足的西域胡人,但汉话说得却非常流畅。她急匆匆地在围裙上擦擦双手,从饼摊后面绕出来,走到孟红菱近前,双手扶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喜不自胜道:“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像小鹿那样美丽,像天鹅那样迷人,真是一朵水灵灵的格桑花呀!” 孟红菱给她夸地脸颊飞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乌日娜大婶便又道:“时间过得真快呀,你以前才这么一点点高哩!”她用手在肋间比划了一下,“像只瘦弱的小猫。你爹忙得很,你常在我家的,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乖得像只小羊,给你一块饼子吃,你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吃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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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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