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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安就是百川剑门所在之地。许余陈三家比起来,毫无疑问陈家势力最大,实力最强。近十年来,百川剑门都以东南第一大门派自居,作为剑门宗主的陈家,在武林中当然也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若说几个年轻人惹出了什么难以善后之事,去陈家寻求庇护或帮助,那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是,这就又带了新的不合理之处。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谢白城微微皱起眉,“假设这四个年轻人从某个渠道获知了孟远亭蛰伏于笒川的消息,并顺利诛杀了他,这不应当是一个让他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可十天过去了,江湖上似乎连孟远亭死了的消息都没传开,昨天夜里我们遇到俊逸他们几个,不就毫不知情吗?只知道这里出了一桩灭门案。他们为什么不放出消息?是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杀了毫不知情的孟夫人并两个幼儿,事后想想这是犯禁的事,所以不敢声张?可若说不敢声张,他们为何离开的时候不乔装改扮一番,还那么高调的乘了一艘很显眼的船,岂不是很怪?” 谭玄哂然一笑,点点头:“你说的很对,这件事处处都透着古怪。这艘船很有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接应,仓促之间,不及更换。但他们明知码头人多眼杂,却连兵刃都不摘,是不是也太托大了些。” “官府没在码头设卡检查吗?”白城问。 “事出突然,孟红菱讲的话,他们本就半信半疑的,再查到水路上去的时候都第二天早上了。也派了人追下去,但隔了一夜,早跑远了。走到下面桐州港,那是个大港,往来高官豪绅都不少,一艘豪华些的客船压根不显眼,就没法追了。” “那你有多少把握他们去了宣安?” 谭玄道:“若真全都是他们干的,我敢肯定他们就是去陈家了。年轻小子,有多少江湖经验?觉得有麻烦了,当然还是想着回去找爹妈。若其中还有隐情,起码我们可以去陈家探探口风,我不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既如此,那明天一早就去雇船好了。”谢白城稍稍掰了一下手指头,“走水路反倒快,顶多十天功夫也就到了。” 谭玄苦笑:“可我真的不大喜欢坐船。” 谢白城闻言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俊逸不是来了吗?你叫他给你开副治晕船的方子。” 谭玄道:“这怎么成?他不是对我钦佩的紧吗?怎么能叫他失望?”他说着突然探身过去,到了白城近前,“还有,怎么就叫起‘俊逸’来了?这般亲热?” 谢白城想往后躲,怎奈后面就是床头,躲不开,只好正对着瞪他:“怎么了?我们两家世交,他就好比我弟弟一般,叫亲热些有什么?” “怎么就没听见你叫我叫的亲热些?”谭玄说着,凑得更近,几乎贴在谢白城脸侧。 “你干什么呀?”谢白城抬手推他,“别乱来啊,这地方,咳嗽两声隔壁都能听见。” “我没乱来啊,就跟你说说话,你想到哪里去了?”谭玄嬉皮笑脸的说。 谢白城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推了他一把:“那话说完了吗?说完了睡觉!” “说是说完了,不过我看你挺惦记我身子的,不忍心就这么睡了。” “谁惦记你身子了?谭庄主请你自重!” “叫人家俊逸,叫我便是谭庄主,白城,你是越来越出息了啊。” 谭玄已经凑得很近了,鼻息相闻,谢白城能看到他眼眸里映着的自己的面影。 这个人真是无理取闹,夹缠不清,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都没点长进? 谢白城真想一掌拍开他,一边隔邻是程俊逸,一边隔邻是孟红菱,这人怎么回事啊!他就不能用脑子想想吗?万一被小孩子发现了怎么办? “亲我一下就原谅你。”谭玄在极近的地方对他低语。一双沉沉如墨的眸子含笑凝望着他。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的眼中只有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 谢白城就鬼使神差的听话了,微微仰起脸,迎上去,吻在那双唇上。 这当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谭玄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变换角度,加深了这个吻。 谢白城也没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反正回过神来,他已经揽着谭玄的肩,衣衫被他褪了一半。 谭玄俯身吮|咬着他的脖子,他一边咬住嘴唇,一边想着这要是留下了印记明天一早该如何是好。 吻渐次向下着。当谭玄埋下头去的时候,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也是同谋。 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他心里依然没忘记惦记隔壁,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拾起一缕发丝咬在嘴里,逼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气息交缠,耳鬓厮磨。谢白城仰在被褥间,只觉得好像已经提前上了船,似乎帐顶、灯影甚至地板都在摇晃,让他渐渐迷失。 他不是不担心别人听见动静,但这份担心好像化作了肌肤上一层层的战栗。他的气息在战栗间破碎了,他开始弄不清究竟身处何方。发丝终于从他的唇间滑落,但紧要关头,谭玄从身后伸来两根手指塞进了他嘴里。 他顾不得了,下意识的用力咬住。 过了片刻,谭玄笑着拨开他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轻轻印了一记吻在他额角。然后把手指递到他面前,上面有鲜明的齿印。 “谢老板,我好吃吗?”他笑嘻嘻的问。 谢白城挥手拍开他,闭着眼睛倚在他颈窝歇息了一会儿。 待气息渐渐平复,他只觉得嗓子渴得厉害,便翻身披衣下床,去倒水喝。 谭玄跟着他下来,凑在他身边。他喝完了一杯,又倒了一杯递过去,谭玄低头就着他的手喝。 四下里万籁俱寂,夜已经深了,希望两侧隔壁的人都早已睡熟才好。 谢白城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缓步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点窗扇,一阵清凉的夜风涌了进来。 到底已经是春天了,即使是夜风也不再像冬天那么凛冽,而是带上了一股缱绻缠绵的温柔。 他俯身向楼下望,楼下沿墙有一排花圃,种了几棵玉兰。一朵朵洁白匀净的花,像一群振翅欲飞的鸟栖在初春的枝头。 “还记得十几岁的时候,我们一起策马江湖吗?”谭玄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 “怎么会忘呢?”谢白城微微一笑,“就像昨天的事一样,一晃眼十年都过去了。” “再一晃眼说不定又过去十年了。”谭玄道。 “那我们就都老了。” “还不到说老的时候。”谭玄伸手覆在他撑于窗框的手上,手指下潜,跟他交缠相握。 “还能再一起策马江湖,看朔北日落,看江南烟雨。” “能吗?”他含笑回身望向谭玄。 “能的,一定能。”谭玄握一握他的手。 一时两人都无话,只静静地看着窗外升上半天的皎月,听到猫儿跃过墙头,发出一声“喵呜”的低语。 “对了,下午你和时飞去查看尸身的时候,孟红菱对我说了些话。” “说什么了?”谭玄扣着他的手,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她说,听到黄掌柜说的那一番话,她突然觉得她并没有很了解她爹,她从不知道她爹说出去跑生意其实是一个人不知去向。她开始有些害怕了。”谢白城也回过头来,看着他,“她没说她害怕什么,不过我想,她应该是怕她爹,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样。” 谭玄沉吟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谢白城的手:“是我欠思量了,应当背着她问才好。以后若没有必要,一些事也不必让她知道。”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孩子已经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总不能连点念想都不留给她。” 谢白城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把窗户关严了。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去赁船。” 帐幔垂下,室中渐渐寂然。只有窗外摇曳的花枝,在春风中发出簌簌的轻响。
第11章 清早谭玄就挨个敲门把三个年轻人都叫了起来。 在饭桌上谢白城悄然观察,孟红菱面无表情的埋头吃饭,程俊逸伸头过去问她:“孟姑娘你昨夜睡得如何?药吃了吗?可有效用?”孟红菱咬着一只包子只嗯了几声应付他。时飞瞧着他们笑,拈了块胡饼慢悠悠的嚼。 唔,看来应该没有发觉什么。 谢白城把悬起的心稍稍放回了肚里。 饭毕退房出店,径直往城外去。 还是谭玄谢白城携着孟红菱坐车。上车前谭玄找了个机会交代时飞向程俊逸简要介绍下经过,时飞便拉着程俊逸骑马缀行在后,一路上捡紧要的说了。 才过两日,城外柳枝上的绿意似是更浓了,道旁甚至有几朵迎春已经迎风绽放,明黄的娇小花朵,在绿叶衬托下显得亮丽又活泼。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条水光澄碧的长河出现在眼前,十数条码头延伸到河面上,停泊着的船只挤挤挨挨,舳舻相接,还有许多短衣打扮的粗豪汉子,正忙着运货。 河岸边更是热闹非凡,有卖鱼鲜的,有卖饭食点心的,还有卖时兴玩意儿的,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们一行人在这里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车马不便带走,便着随行的庄众带回屿湖山庄去。 谭玄和时飞去找合适的船只,谢白城与程俊逸陪着孟红菱。游走在此的商贩们见他们几人品貌不凡,料想非富即贵,纷纷上前兜售。 孟红菱是本地人氏,这码头她以前也来过几次,并无什么兴趣,反觉有些伤怀,只撇过头不理。程俊逸倒是瞧着什么都新鲜,买了好几样小玩意儿。 谢白城买了一支小小的珠花,用蚌壳料子做的叶,配上几颗绿玉珠子攒成的小花,成色一般,胜在颇为别致,送给了孟红菱。她正是青春年纪,骤然离家,什么装饰也没有,跟同龄少女比,未免可怜了些。孟红菱乖乖接了,低声对他道谢。 不一会儿,船也找好了。船在笒川码头的客船里算挺大的,两层的舱房,船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并两个船工,船主的一对儿女也跟在船上,姐姐约摸十四五岁,弟弟大概七八岁。 上船后,几人分好了房间,谭玄谢白城一间,时飞程俊逸一间,孟红菱同那船家女住一起。 谭玄银钱给得很足,只嘱要快要稳,船老大答应一声,即刻就拔锚启航。 客船从船堆中滑出来,轻盈地扭转拐弯,不一会儿就行到了河中央水深处,再往前行一段,河面上的船只都有次序的排成了队,每一艘间隔着一定距离,向下游驶去。 船工测测风向,两人搭手升起了帆,惠风和畅,送着这艘小船越发轻快的分水向前。 谭玄一上船就钻进了舱室里。 他生于西北边陲之地,小时候压根没有过乘船经验。长大后虽然学会了水,乘船却还是不大行,虽不至于呕吐,但总容易晕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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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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