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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丞有心了。”照芙晴吃了一口粥,笑道,“很甜。阿姐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吃甜的东西,怎么现在喜欢了?” “阿姐,我......我有一个特别的朋友,很喜欢吃甜食。他喜欢吃蜜饯,喜欢吃甜的点心,喜欢喝蜜枣粥.......所以我......”照山白低下头,抿嘴一笑,“所以慢慢的,我也喜欢吃甜食了。” 照芙晴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逗小孩似的问道:“特别的朋友?有多特别呀,能让阿丞念念不忘?” 照山白眯眼一笑,歪头道:“是我喜欢的人。” “阿姐猜到啦!”照芙晴捂嘴笑笑,把瓷碗放回木盒,盖上盖子,“走罢,跟阿姐去佛堂走走。” 照山白起身跟着,替照芙晴撑着伞,一路走到佛堂。 在佛堂外,二人看见有一位一身戎装的将军正站在佛堂中,笨拙地握着三柱香,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等他礼佛完,照山白温声道了句:“常将军,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幸会。”
第121章 一念缘(二) “见过师太。”常桀对照芙晴示礼后,对照山白道,“御史大人来此,可是为了烧香礼佛?我是个俗人,不懂这些,不知可否向师太和御史大人请教一二。” 照山白温和地问道:“不知常将军向佛祖请了什么愿,所求为何?” 常桀笨拙地握着三柱香,坦诚道:“我想替故友求个平安符,保平安。害,我就站着在拜了三拜,把心愿跟佛祖讲了讲,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佛祖会不会怪罪我。” “佛前众生平等。”照芙晴温声道,“将军且宽心。佛祖怎么会因为你不熟悉礼法而怪罪你呢。只要你心至诚。你的心声,佛祖会听见的。”说完,照芙晴命小僧拿来一个平安符,赠与常桀。 常桀接过平安符,谢道:“多谢师太。” 他拿着平安福,欣喜过后,却又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又要打仗了。只可惜,我不能替城中的百姓,一人求一个平安符。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们能免于这场灾祸。我常桀一生杀伐无数,罪孽深重,可城中那些百姓,本不该遭此劫难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将军,你是一个心善的人。广结善缘,必有善果。”照芙晴道,“既已入佛门,我本不该再插手世间之事,但我佛慈悲,不能见死不救。若是战火烧到了上京城,城中百姓流离失所,我便破了此处的寂静,给城中百姓一个避难落脚的地方。” 照山白道:“阿姐,我和常将军会竭力护住上京城,也要守住这一方静隅。惟愿天下太平。” “阿丞,记住阿姐说过的话。尽人事,听天命。”照芙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过错,全力为之而不可逆,也不是过错。凡是尽力而为,不要问因果。” “恩。”照山白应声道:“阿姐,我知道了。” 落雪时总是安静,照山白辞了照芙晴,与常桀一同走在昭玄寺的小路上。原本干干净净的雪地上多了两行脚印,几只麻雀从树上飞下,停在脚印上,歪头找食吃。 照山白问道:“常将军,大军有消息了吗?” “今早刚收到消息。”常桀神色凝重,叹气道,“行军至平阳时遇到了大雨,王军在山中困了五日,昨日已经过了晋平关,出了平阳地界,今日便会抵达晋州南城。除了这则消息,还有另一则军报。” 常桀愤愤地攥紧了拳头,神色中尽是不甘,“三日前,郢荣的水路两军突袭了泸州,过了燕云山,破了泸州三城。还生擒了逯燕!” 照山白登时明了,为何常桀会突然到昭玄寺求平安符。 常桀忽然抬手,咬牙切齿地大骂两句,一拳砸到树上,竟然把树干砸的四分五裂,吓得寒鸦抱头逃窜。 “常将军冷静。稍安勿躁。”照山白拿出手巾,递给常桀,让他包一下手背,“泸州的军报,陛下收到了吗?” “陛下早就知道了!可是,可是陛下仍然要御驾亲征,去北边打,丝毫不管南边的泸州。泸州三城已破,敌军必定长驱直入,不日,泸州便会被郢荣整个吃掉。”常桀咬牙,愤愤道,“如今大徵缺良将,我常桀就能打仗,为什么要在这上京城中干等着,等那些贼寇打上门来?!” “大敌当前,事关大徵存亡,百姓性命,陛下怎可这般意气用事!他身上担着的,可是数不清的人命啊!” 兵马调动不是小事,御驾亲征也不是小事,可这些事在殷玉眼里,却比不上他的一时冲动,一己私欲。 照山白安慰道:“常将军,上京乃国都,陛下信任你,才把上京交给你,由你来护。” “照大人,我是草民出身,如今做了将军,也没觉得自己比百姓们高贵,人命都是一样的,在我眼里,上京与泸州没有区别!他是皇帝,大难之际,他弃大徵安危于不顾,弃天下百姓于不顾,我看啊,他根本就是在逃命,他不配当这个皇帝!”常桀怒喝道,“世家呢?!平日里争权夺势的各大世家呢,如今大难临头,正是用人之际,怎么不见世家子弟主动请缨,挂帅出征!” 从殷玉登基那年,郑坚惨死,郑卿远起兵造反的时候开始,各大世家就渐渐的分崩离析了。如今,只剩下干枯的骨架,早已没了血肉。 照山白沉声道:“世家早已经散了。” 他少时担忧的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这些年他看得明明白白,却无能为力。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 “是了。早就散了,一盘散沙。”常桀冷静些许,低头叹气道,“如果当年郑氏没有造反,陛下没有逼的虞氏不能回朝,大徵能不能再多‘活’几年?哪怕只有几年,也好过现在,病入膏肓,千疮百孔,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救。” 无药可救,眼睁睁地看着大徵一点点死去,照山白做不到。 照山白道:“无药可救,也要救。物极必反,大徵一定能等到转机。常将军,我们一定不能放手。” 出了昭玄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二人撞见几辆马车正在冲撞出城的百姓。一问便知,这些是柳氏的马车。 马车里装的,全是金银珠宝和玉石首饰。 城门前,车夫握着缰绳,一脚踹开路边的百姓,大骂道:“你们几个他娘的没长眼啊,柳家的马车也敢挡,死一边去。他娘的让你们让道,没听见吗!滚开!” 没等照山白上去拦,常桀已经提着刀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拎着马车的后颈,仍老鼠似的把他扔到地上,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撒这种野?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老子是谁!” 周围的将士冲常桀道了句“常将军”,车夫才知道他是谁。 车夫摔得眼冒金星,连忙爬起来,抱着头,战战兢兢道:“将军......将军饶命!小的无意冲撞将军,是老爷叫小的务必赶在天黑之前把马车里的东西运出城,不然,老爷会打死小的。将军啊,小的也只是为了活命啊。求将军放过小的,饶小的一命罢。” “滚开!欺软怕硬的走狗!”常桀抬脚把车夫蹬到一边,扶起跪在地上的老人,转头问道,“说,你们家贪生怕死还贪财的狗官是谁,老子倒要看看是谁能养出你这种好狗。” 车夫哆哆嗦嗦道:“回......回将军的话,府上老爷是......是柳相国.......柳大人。” 常桀抓着车夫的领子,把人拎起来,贴着脸:“柳夜明是罢?!他是觉得这上京城要守不住了,提前把他的宝贝运出去,早点逃命是罢!好啊,好啊!都滚罢!让他带着你们这些鼠辈,都滚!” 说完,常桀把人扔到地上,咬牙道:“你可以滚了。”随即,一脚踹翻马车,金银珠宝“哐当哐当”的洒了一地。常桀拔出长刀,竖着刀砍下车轱辘,把长刀竖在地上,大喊一声:“放你们出去,让你们去当走狗,真是便宜你们了!今天我常桀就站在这里,看看谁敢逃命!” 此话一出,柳府的家丁连忙弃了马车,仓皇逃窜。常桀踩着地上的金元宝,在心里发狠,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要军饷没军饷,要粮食没粮食,全让这些吃里爬外,狼心狗肺的贱人私吞了!打仗罢,打罢,打!老子不仅要跟叛军斗个鱼死网破,老子还要带着那些个畜生一起死!” 照山白带着周围的百姓往后退,等常桀撒完了火,他终于输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细汗。 这时,城门外来了一匹马,驮着一位濒死的将士。将士浑身是伤,满身是血,就叫吊着一口气。 见到常桀,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血书,哑声道:“将军,军报!” “军报!”怕常桀没听清,他又念了一声。说完这句话,将士从马上摔下来,登时咽了气。 常桀展开军报,登时神色骤变,握着血书的手抖到抽搐。他两腿一软,这位身材魁梧,如猛兽一般的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山崩地裂一般绝望的摔在了地上。 震起一大片碎雪。 照山白似是料到了什么,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血书,凝眸一看。 血书上仅仅写了五个大字: 皇帝驾崩了。 *** 王军抵达晋州那一日,是难得的艳阳天。地上的雪在暖阳中已经开始融化,渗出了干干净净的雪水。 殷玉发了高烧,在马车中一直睡着,留在车里侍奉的人给他喂了点粥,车一走,他一晕,就全吐出来了。 “朕这是怎么了?”殷玉抱着蚕丝软被,靠在车窗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问道,“朕为什么浑身难受,朕好难受。” 他摸到一个黄铜镜,拿到脸前,稀里糊涂地照了照镜子。他理了理额前地头发,看着自己憔悴的面容和紫到发黑的嘴唇,虚弱地问道:“朕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殷玉转头,见张公公跪在马车里,眯眼笑着看他,好像戴着一个鬼脸面具。 “你......你......在做什么。”殷玉登时吓了一跳,黄铜镜掉在车上,砸碎了瓷碗。 不知怎么的,殷玉看着张公公,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皇。想起了那个雪夜,想起殷宣威坐在龙椅上,毒发之时,那张满目疮痍的脸,想起匕首刺穿殷宣威胸口时,飞溅而出的血。 张公公捡起铜镜,放到殷玉的手里,依旧笑着,道:“陛下怎么受惊了?车上只有奴婢一个人啊。陛下看到奴婢,觉得害怕么?奴婢什么也没做,就在这里看着陛下呀。” “朕现在才看出来,你是我父皇的人。这些年,你像条狗一样跟在朕身边,真教人觉得恶心。说,你对朕做了什么?”殷玉指着张公公,问道,“你给朕下了毒?种了蛊?!” “来......来人!朕要下车,朕要出去!”殷玉抱着嗓子,无论他怎么使劲,都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张公公从车上捡起一个茶杯,给殷玉倒了一杯苦的发臭的药汤,端道殷玉面前,细声道:“陛下,您该吃药了。吃了药,嗓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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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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