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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叶?荣华富贵?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有本事从那些记事簿中查到我支离破碎的过去,就能知道全部吗!”章志咬着嘴唇,惨笑两声,“你根本不了解旌梁,也不知道旌梁王氏有多么脏!” “我是旌梁王与他亲姑姑生出来的杂种,我一出生便是个有缺陷的婴孩。他可以和自己的亲姑姑乱|伦,而我,喜欢比自己大七岁的荼梅不可以吗!他明知道我喜欢荼梅,却让她远嫁大徵,我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我想要的,不过是和荼逃出去,活下去,仅此而已。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荼梅死了,我就要所以害死她的人都去死,要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章远爬起来,血与泪齐下。他环顾四周,喃喃道:“天哪!三十年了,我在这宫里守着她,守了三十年了。可我什么都没能留住。” “不,也不是全无所获。”突然,他转头看向谢柏宴,歇斯底里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我弄死了殷宣威,还弄死了他儿子!殷玊,你知道殷玉死的时候,有多么狼狈吗!我用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一脚把他从城墙上踹了下去,看着他被人装进麻袋,扔进护城河,你知道我有多爽吗!现在,就差你了!” “殷玊,你以为你假死以后逃到琅苏那些年,是照宴龛在保护你吗!错了,全都错了,是旌梁王在保护你,因为他知道你的身份,早晚有一天,他会利用你,一点一点的夺取你拼命争来的一切!等着瞧吧,你的下场会比殷玉更惨!惨一万倍!” 沉默许久的照山白恶狠狠地瞪了章志一眼,随后对谢柏宴道:“阿琼,你不要听他说。” 谢柏宴沉默不语。 桓秋宁揽住照山白的腰,不让他靠近他们,在他耳边轻声道:“没事,山白,没事的。你不要过去,我来说。” 等照山白缓了一会后,桓秋宁对章志道:“说完了吗。” 章志闭上眼,做出一副等死的模样,不言不语。桓秋宁忍他很久了,不想再忍了,于是,转身要去找谢柏宴借剑。谢柏宴却突然开口,道:“留下他的命。孤要把他做成人彘,吊在城墙上,让他痛不欲生的活着,亲眼看看孤是如何攻下旌梁小国,一统天下的。” 谢柏宴蹲在章志身边,微微一笑,低声道:“到了那一日,孤会亲自把你送给旌梁王,来报答你的祸国、杀父、杀兄之恩。”
第134章 菩萨蛮(三) 自那夜照山白经历了刺杀一事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加上之前旧伤未愈,身体愈发虚弱。桓秋宁信不过别人,凡是与照山白有关的事情,事事亲力亲为,一连着在与君阁中照顾了照山白半月,夜夜无眠,直至照山白病情好转了才肯小睡一会。 夜里,桓秋宁与照山白躺在一处,给他唱着北疆的民谣: “雪花扬扬,白霜茫茫。 远方的姑娘守在篝火旁。 月光凉凉,月光凉凉。 不见归来的儿郎。” 照山白夜里醒了,口干舌燥,想要讨水喝的时候,桓秋宁正在唱这首民谣。照山白握着桓秋宁的手,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道:“我听过这首民谣,在弘吉克部的草原上,一个小孩子唱过。阿珩,我从前竟未发现,你唱歌如此好听。” 桓秋宁躺在照山白的怀里,抬头蹭了蹭他的下巴,问道:“你喜欢听我唱歌吗?” 照山白温声道:“喜欢。” “那好呀。你快些好起来,我带你去春亭湖那边的小亭子里,在那里给你唱歌听。我不仅会唱北疆的民谣,还会唱琅苏的小曲,你要不要听?” 照山白闭着眼,微微一笑:“要听。” 说着说着,桓秋宁心里愈发难受了起来。他抱着照山白,喃喃道:“山白,看你受伤,看你生病难受,我好心疼。昨日我去昭玄寺,替你求了平安符。你知道的,我以前是不信这些的,可你一直病着,吃什么药都不见好,我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昨日,桓秋宁跪在佛前,诚心地悔过,虔诚地请愿: “我这一生犯了很多错,伤害了很多人,罪孽深重,怕是用光余生的气运也无法弥补。 如果佛祖能听见我的心声,我祈求把所有的罪孽都加在我一个人身上,所有的因果报应都由我一个人来承受,不要牵连我爱的人,我不要他来分担我的报应。 我深爱照山白。但是,如果因为我爱他,而让他遭受痛苦,我宁可永远的从他身边消失。 佛祖在上,我愿尝遍人生八苦,但求佛祖不要因为他爱我,而降罪于他。 他这一生因为我,已经很痛苦了。”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屋内,灰尘在月光中飞舞,无声地落在了床前散落的衣裳上。月光凉薄,人心却是热的。 照山白问他,你在佛前求了什么。 桓秋宁偷偷地抿去眼泪,笑着跟照山白说没什么。照山白一再追问,桓秋宁只好道:“山白,等你病好了,我们成亲吧,就在上京城。我许你十里长街,灯火璀璨。” 照山白没有犹豫,便道了一声“好”。他翻过身,轻轻地亲了亲桓秋宁的眉心,温声道:“我不需要十里长街,也不需要万人灯火,阿珩,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让你在上京有一个家。‘此心安处是吾乡’这句话是不错,可你在别处,我总归是要挂念你的。只有你留在我的身边,容许我守着你,我才能安心。” 桓秋宁轻声应着,道:“我哪里都不去了,就留在这里,陪着你,守着你。” 夜里的上京城格外安静,两人靠在一起,一边数星星,一边夜聊。 “阿珩,你听我说。你如果不喜欢这里,我们就搬去城北那间屋子里,汤圆很喜欢那里。”照山白道,“你没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家具,所以就没有置办,你当年用过的东西,我都好好地替你留住了。之前蒙苛带黑鹰军入城烧杀抢掠的时候,我还嘱托章远一定要替我守住那间屋子,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有被破坏罢。” “没有,都好好地在里头呢。我去看过了,屋子里面很干净,一尘不染。我知道是你一直在那儿打扫。”桓秋宁问道,“章远是谁?” 照山白笑道:“我记得,你习惯叫他阿远。” “原来是他啊!”桓秋宁侧身枕着胳膊,二人面对面躺着。说着,桓秋宁抬手轻轻地勾了一下照山白的鼻尖,“我的小乖乖呀,这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一个人给做了。我说阿远那小子怎么没回去呢,仔细想来,他跟着你到了上京,肯定不想走了。” “当年为了让他带你回上京解毒,我假装给他下了毒。其实,我给他吃的就是糖豆。他那个胆小的呀,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干上刺客这一行的!当时,他可快要吓死了。不过,他后来应该发现了,不然也不会没回琅苏找我要解药。” 照山白道:“他想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琅苏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桓秋宁问道:“所以,你后面就去干越寻我了?山白啊,我可真是把你给害惨了。我有罪。丞公子若是哪日烦了倦了,不想要我了,你跟我说,我绝对不缠着你。” 照山白捏着他的下巴,半信半疑地盯着他,挑眉问道:“真的?” 照山白越凑越近,想要亲他,桓秋宁却在快要贴上的时候突然转头,道:“我分明说的是玩笑话,你却问我真假,看来丞公子是已经烦了倦了,不想要我了。我不如现在就走了,免得到时候一个人哭。” “小孩,你什么时候长大呀。”照山白见小狐狸撒娇生闷气,无奈一笑。 “叫什么‘小孩’。”桓秋宁在床上打了滚,调皮道:“叫‘夫君’!” 照山白不理他,他便趴在照山白的身上,笑眼弯弯地盯着他,“叫声‘夫君’听听嘛。” 照山白故意逗他玩,就是不叫。 过了一会,照山白坐起来,很认真地对桓秋宁道了句:“七月初七。” 桓秋宁歪头看他,问道:“七月初七怎么了?” 照山白搂住他,二人鼻尖抵着鼻尖,“七月初七,我娶你。” 听到这句话,桓秋宁差点幸福的晕过去了。 *** 比七月初七率先到来的是六月初七。 六月初七,杜卫自尽,梁秀兰带着年仅八岁的小皇帝投降,从前逃回各自州郡保命的世家子弟和文武百官纷纷对谢柏宴俯首称臣,自此,分崩离析的大徵王朝重归统一。 殷盛回京后,被谢柏宴封为暮亲王,软禁在昭玄寺,由照芙晴亲自照看。与殷盛一同被软禁在昭玄寺的,还要梁秀兰和狄春香。 照山白的病情虽然已经好转,但是身体仍然虚弱,他本想辞去官职,专心筹办与桓秋宁的婚事,奈何谢柏宴不肯放人,不允许他从此对政事不闻不问,又怕照山白身体扛不住,便给他降了职,让他担任著作郎一职,专心修撰史书。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恰好,这也是照山白为官之前,做想做的事情。 当照山白再次翻出当年初任著作郎之时写的文稿时,心中想的仍然是“秉笔直书”四个字。 不为世家权贵虚美,不为高官贵胄隐恶名,著一本真正的以人为本的史书。 可他行过万里路,见过千人千面,看过极致的奢靡,也尝过万般苦楚。心中思虑万千,当他提起笔时,却不知该如何下笔。王朝兴衰,战乱纷争,人生八苦,岂是几十张纸能写完的? 照山白意识到,或许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真正的编撰完这本史书。人生代代无穷尽,大徵王朝的未来不可预测,况且岁月轮转,世事变化万千,历史在不断生长,也许十人、百人、千人、万人倾尽一生,也无法将历史完整地呈现在书卷中。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写。 一点一点地写,逐字逐句地写,无论结果如何,他的余生就只做这一件事。让后世之人能够通过这本书窥见这个时代的一角,便是他耗尽余生,呕心沥血所追求的意义。 这条路并不孤独,因为他知道,桓秋宁会一直陪着他。
第135章 酒肆小聚(一)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 三个月的时间,上京城终于洗干净了战乱带来的血腥味,以出人意料的速度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盛景。 谢柏宴改年号熹昭,在宫中大办百官宴,宴请文武百官。 这场百官宴虽然不是鸿门宴,却也给各大世家立了个下马威。宴会之后,朝中局势大洗牌,董明锐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改变了柳夜明独揽朝局的局面,把原本一手遮天的柳夜明压得死死的。 看似风平浪静的上京城中暗潮汹涌,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波将会在何时席卷而来。 宣政殿内,谢柏宴一边翻阅奏折,一边听武官念刚到的军报。桓秋宁站在董明锐身后,扶正了官帽,悄咪咪地锤了锤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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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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