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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夜明跪在地上道:“陛下,臣信佛,不敢去扰了佛门清净。臣无能,求陛下宽恕。” 柳夜明是只老狐狸,眼下宣政殿上还跪着一位呢,这事要是能让杜卫去查,要是能将功补过,他这条命就捡回来了。到时候柳夜明就是他杜卫的恩人,就算是上京的贵胄再瞧不起他这条偏远乡村来的野夫,也得看在杜卫的面子上,让他一头。 更何况杜氏与陆氏才结了姻亲,这事出在陆家,让杜卫去查,也免得他得罪了陆家的人。 他佯装束手无策,冲稷安帝卖了个惨,道:“杜大人武将出身,无所忌讳,臣认为不如由杜大人来查昭玄寺,臣继续查陆家。” 稷安帝沉默了一会,道:“杜卫,朕再信你一次。如果年前永安钱一事查不出来,这个年你就不用过了。”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杜卫松了口气,他跪在地上,腿已经软了。 稷安帝面色阴冷,他看着大殿上跪着的人,各个心怀鬼胎。正值用人之际,边关战事紧,朝中必须稳住。他刻意将照宴龛留在了偏殿,就是为了让柳夜明呈上供状,为杜卫开脱。如果杜卫就此失势,朝中暂且稳定的格局又要乱了。只是他既然要给杜卫将功补过的机会,就必须让照宴龛心里平衡。 “逯无虚呢?”稷安帝问道。 张公公上前道:“回陛下,逯大人对平阳郡匪患之事忧心忡忡,几日食不下咽,如今病重,已经起不来身了。” “废人。”稷安帝蹙眉一怒,呵斥道:“通知太医院,让他熬着,不用给他送药。” “陛下息怒,逯大人今早儿还想起身来御前伺候着,实在是病的太重了。奴才贱命一条,但是逯大人对陛下,竭诚尽节呐。”张公公跪地哭泣道。 “平阳匪患不能再拖了,时间已过,朕要罢黜逯毅平阳太守一职。羽林军刚出了乱子,郑卿远得留在上京。”稷安帝揉了揉眉头,他的视线落在了桓秋宁的身上,思索道:“朕差点忘了,照宴龛的嫡长子照丞还是个闲人。他越是不想入仕,朕就越要磨炼他。传朕旨意,从今日起,照丞任治书侍御史,与骁骑将军杜长空一同处理平阳山匪一事,朕也只给他们半个月。” “墨蝶,你跟着照山白一同去。”稷安帝道,“如果半月内能剿灭山匪,朕连你一起赏。”
第16章 飞镖剑影 平阳郡与双云岭相邻,沿着春庭河一路向东南走,乘马车走三日便到了。 刚过酉时,街道上的百姓已经收拾了摊子,掩门躲避,鲜有人外出。 杜长空骑马走在前,威风凛凛。他身披一副铁叶攒成的铠甲,盔甲映残阳,腰佩长剑,红色的长穗打在剑鞘上,犹如战场上的旌旗。 走到客栈前,他抬手示意身后之人停步,下马前去查探。片刻后,他走到马车旁,道:“丞公子,太守逯毅大人的府邸已经人去楼空,今夜只能在此处稍作休息了。” 话音刚落,马车晃了晃,车帘扬起,有人笑了一声道:“好呀!” 桓秋宁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穿了一件冷白色的长衫,衣摆稠叠下坠,当风飘逸。他掀开白纱斗笠,回头冲马车里的人说:“照山白,我饿了,先吃饭吧。” 他前脚刚迈进客栈的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店里有什么,一把长剑便落在了他的身前,剑光冷冷如一枝白梅,动作虽然利索,但是缺少了力度。 桓秋宁侧身一躲,反手将那人的剑柄扼住,他夺了剑,笑着问:“姑娘,你这把剑是借来的吧?我看它好像跟你不熟啊。” “你别小瞧它,我可是要用它来剿灭山匪的!”蒙面女侠抢回了剑,理直气壮地说。 桓秋宁往一旁的板凳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杯道:“我没小瞧它,我说的是你。” 蒙面女侠脾气不小,她跺了跺脚,把剑横在木桌上,脚踩着板凳,居高临下地说:“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桓秋宁听笑了,他弹了弹衣灰尘,心想这话他之前对照山白说过,没想到从人口中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杀伤力如此之小。他吹了吹斗笠上的白纱,歪头道:“来啊,你杀杀看。” 店家瞧着情况不妙,连忙走来,躬身道:“小店简陋,先前已经被山匪洗劫了一番,如今只剩了锅碗瓢盆,实在是经不住几位贵人再次折腾了。求二位高抬贵手,给小的留条活路。” 杜长空大步走来,他走在照山白身前,抬手收了郑雨灵手中的剑,“雨灵,你怎么到这来了。利器伤人,小心手。” “长空哥哥!”郑雨灵摘下面罩,笑着走到杜长空身边,“我哥说你要来平阳郡平山匪之乱,我特地来这助你一臂之力。你看,我专门找匠人做了一把好剑。还辛辛苦苦练了三日,我手上都起茧子了!” “三日?”桓秋宁噗嗤一笑,喝进去的茶差点呛着,他拍了拍手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仅用三日就学会了剑术,莫非你就是传闻中的天才!” 这话显明了是在嘲笑她,郑雨灵悄悄地看了杜长空一眼,脸上挂着云,她觉得自己丢了脸,夺回了剑,气愤道:“你一个下贱的勾栏之人,怎么配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这条不值钱的命,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人会管你。” 她这话一出,客栈内的客人无不回头往这边看。白纱遮脸,两根玉骨雕着花,藏在鸦发深处。透过那层薄薄的轻纱,仍然能看出掩面之人的姿色不凡,浓丽的五官越模糊,越是勾人。 桓秋宁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修长修细的手指节节分明。他坐在那,不言不语,像一轮清冷孤独的月。 “雨灵,把剑收起来,这位是丞公子的客人,休要乱来。”杜长空不得不顾及照山白的颜面,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人,只能暂且把他说成照山白的“客人”。 郑雨灵把剑扔在地上,闹了点小情绪,“长空哥哥,你竟然因为一个低贱的娈宠,觉得我是在胡作非为?他刚才对我无礼,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难道要偏袒他吗?” 郑雨灵尚且年少,看不出这个人的身份并不只是娈宠这么简单。杜长空不便与她直接说,只能先想办法把她送回去,他转身叫了两个手下,道:“护送小姐回上京。” “我不走!”郑雨灵的眼角红了,她撇下这句话,转身往客栈的二楼跑去。 杜长空叹了口气,对客栈内的各位赔了个不是,道:“家妹年幼顽皮,绝无恶意,让各位见笑了。今夜各位所有开销,记在我账上。” 照山白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的桓秋宁,他刚想走过去,被杜长空拦住了。杜长空道:“丞公子,他的身份毕竟特殊,你与他坐在一起,旁人难免会议论。我知道丞公子是心善之人,不会对他的身份有偏见。但是,即使你不这么想,别人也会这么想。” “多谢杜将军提醒。”照山白回头道。 见到照山白的脸色如平静的湖面,杜长空怕自己说错了话,又补了一句道:“丞公子,我并不是对他的身份有偏见。” 照山白抬眸,神色冷淡道:“在你怀疑他会不会受到偏见之时,你就已经对他产生偏见了。” “杜将军,先坐吧。”礼让过后,照山白径直走向桓秋宁对面的板凳,与他对坐。 坐下后照山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抬头问:“想吃什么?” 隔着面纱,桓秋宁好像笑了一下,他单手托腮,手指点了点脸颊,说:“人在饿的时候,什么都吃。我不挑的,你看着来吧。” “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好了。”桓秋宁又说。 “什么?”照山白用手帕擦了擦木桌,顺便问道。 “我没钱。”桓秋宁蹭了蹭自己的脸皮,反正已经没什么面子可以丢了,干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管他偏见不偏见的,老子要吃饭。 杜长空在一旁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他道:“随便吃,我来付账。” 正逢隆冬,小店又简陋,没什么好菜能端上来。掌柜的亲自下厨炖了一大锅白菜炖肉,炒了点栗子,拎来了两壶米酒,木桌上的菜热气腾腾的,酒香也诱人。 有公务在身,杜长空不便饮酒,他趁机打听山匪的消息,问道:“店家,可否把近来双云岭山匪有关的事情讲一讲,这是我的令牌。” 店家见了令牌,连忙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原来是京里来的大人!求求大人救救我们吧,三个月了,我已经三个月不敢合眼了。每隔一段时间,山匪就会入室抢劫,最开始是不杀人的,后来实在是没有东西能给他们了,草寇忍无可忍,竟然杀了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太守老爷已经被抓走了,十来天没消息了。” 客栈里的客人大多是途径平阳郡落脚休息的商人,刚开始以为草寇伤人一事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骇人,如今听了店家的话,担心马车上的货物,也跪在一旁求大人庇护。 “快快请起。”杜长空单膝跪地,扶起掌柜的,“山匪再凶悍,也不过是草寇,我骁骑军的铮铮铁甲,定会还平阳郡百姓安宁!” 桓秋宁一边看戏,一边嚼着花生米,啧啧道:“假惺惺,有这功夫还不如问问那匪寇的老窝在哪条路上呢。” “大人有所不知,山匪狡诈,之前太守逯大人多次带人前去,想端了那草寇的老窝,救回郡主,却没想到连贼窝都没见到,人先死光了。” 桓秋宁笑了笑,问道:“他的人都死光了,那你们是怎知道他们去的人连贼窝都没见到的?鬼告诉你们的啊?” 店家道:“有一个人逃回来了!满身是伤,浑身是血,他把太守府的去的人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沿路的百姓,我们这才知道的。” “哦。”桓秋宁转着茶杯,“别人都死了,就他回来了。难道说,山匪杀他一个人,比杀一群人还难吗?” “此事不简单,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太守府了。”照山白道。 杜长空看了一眼窗外,北风卷草帘,明月润星尘,他道:“此事须得从长计议,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处。夜里不便行事,我们明日再去太守府。” * 桓秋宁抱着枕头,脚步轻轻地溜进了隔壁照山白的房间。他转身关门,忽觉耳边起了一阵风,自窗外飞来了一根梨花针,从他的耳尖擦过。 不好,有人要杀照山白。 桓秋宁侧身拂袖,衣带飘举,挡住了窗外飞出的梨花针,银针落地簌簌。他的脚步轻盈,屏风后宽衣解带之人毫无察觉,他起身翻越屏风,开扇挡住了一个直冲照山白而去的飞镖。 照山白频频后退,借着月光看清身前之人后,他披上外衣,一脸茫然道:“你这是做什么?” 桓秋宁把飞镖藏在身后,他斜视窗外,冲一道黑影打去,飞镖刺穿了木门,掷地无声。他理了理袖子,佯装无事发生,对照山白道:“我睡不着,过来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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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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