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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陛下赏给中丞大人的美人啊!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 “……”桓秋宁听乐了,他把鞭子往后一甩,“合着你们搁这儿来审我呢?来来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亲自帮你们辨一辨真伪?” “不不,御史大人,小的说笑呢。” 桓秋宁神色一冷。空气颤了颤,是风吹的。 “御史大人,他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跟你们计较的。外头下着雨,屋里湿寒,快,给御史大人端杯热茶。”陶思逢猫着腰,转头见照山白来了,客气道:“见过中丞大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 照山白拖着腿走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起来不仅仅是一夜未眠,疲惫中透着些虚弱。 桓秋宁看向他的腿。照山白的右腿受伤了,走路的时候几乎不怎么打弯,全靠另一条腿往前带。好在衣身宽松垂坠,旁人若是不仔细看,还真能让他给瞒过去了。 桓秋宁“啧”了一声,向照山白走去。他大步流星,跨过水坑,握住了照山白的胳膊。 他先仔细看了看照山白的右腿,然后摸了摸胸口——找药。 周围人紧盯着他们看,桓秋宁知道他们想听什么,故意说给他们听。桓秋宁道:“中丞大人,昨夜你可让我好找啊。他们说你我关系不一般,你说这传闻是真还是假呀?” 照山白看向屋内的人,道:“人言可畏,尽数不实。”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像小孩躲在屋檐底下啜泣,下的扭扭捏捏的。照山白既然这么说了,屋内的人就算是不信,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议论,于是闭嘴不出声了。 闷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照山白扶着屏风,差点没站住,桓秋宁用力拉住他,在他耳后轻声地问:“你的腿怎么回事?” “无妨。”照山白这语气,弱的快被春雨给揉碎了。 桓秋宁捏着他的胳膊,有点急,咬牙低声道:“照山白,你是不是想后半生坐屋里让人养着活,连腿都不要了。凌王的人对你动手了?他怎么敢的。” 照山白垂眸,不置一词。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屋内的人越挤越多。柳夜明和照宴龛前脚刚到,不一会儿郑卿远也来了。 桓秋宁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人明显不是冲着昨夜诏狱走水的事儿来的,他们是冲着照府内的永安钱和贡品来的。 未知全貌,得先审时度势。桓秋宁蹙着眉,让照山白靠在他的身边,先站稳了。 柳夜明拿着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手,他看了一眼郑卿远,转头对照宴龛道:“哟,相国大人,您怎么亲自到这种小地方来了。” 柳夜明一开口,屋内立刻寂静无声。 漆纱笼冠下是一张阴冷无神的脸。照宴龛寒声道:“诏狱走水,周围的百姓定然受了不小的惊吓。陛下体恤民生,让我来安抚周围的百姓,顺便帮柳大人您盯盯案子啊。” “陛下宅心仁厚,周围的百姓必定感激涕零。诏狱走水一事尚未有眉目,还得有劳相国大人了。” 柳夜明的脸上挂着笑,“今早凌王府来了人,说昨夜有人去凌王府告状,告的是相国大人府上私藏了大量的永安钱。永安钱一案一直拖着未能结案,我一想,这肯定是有人想搅得上京城不安宁,栽赃嫁祸,这是明目张胆的把祸水泼了到您身上啊!定有奸人暗中作祟,不知昨夜,相国府可有行为异常之人啊?” 他能这么问,就说明凌王的人没在照府里搜到东西,不然早就把事报到宣政殿了。 桓秋宁心道:“密室里那么多东西,一夜之间全都搬走了,还是在凌王的眼皮子底下。看来背地里给照宴龛兜底的人,昨夜没少下功夫啊。” 照宴龛道:“昨日凌王府的人私闯我府上,不分缘由便带走了犬子,我还没得空去凌王府要个说法,凌王殿下倒是先遣人来告上我相国府的状。” “相国大人息怒。来人,给照大人上茶。”是非黑白,柳夜明心里掂量着呢。他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谁都不想得罪。 柳夜明蹙眉道:“圣命难违,凌王殿下不也是为了尽快结案吗。你说这事拖过了初一拖到了十五,总不能一直拖下去吧。” 看遍了周围人的神色后,柳夜明转了转眼珠子,继续道:“听闻昨夜郑将军与令妹、墨大人也在相国府里,不知昨夜相国府上是有什么好事,让我给错过了?” 他这话是在试探郑卿远与桓秋宁,昨夜有没有在照府发现东西。桓秋宁明面上与照山白穿一条裤子,柳夜明不是不知道,但他还是得探探这两个人的底。 敌人的仇人就是朋友,敌人的朋友也能是“朋友”,挑拨离间就是了! 郑卿远看向照山白,蹙眉不语。他确实是为难,之前照琼之死他亏欠照氏,也亏欠照山白。 可是如今稷安帝与凌王抓着永安钱一案不放,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迟早败露。他今日有所隐瞒,他日别人就能顺藤摸瓜,拿他做文章。 郑卿远答道:“回柳大人的话,不过是一些小事。家妹雨灵嘴馋,昨日她听闻照府上的婆婆做了一种极好看的糕点,垂涎不已,于是去了照府。她又贪玩,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府,所以我才去照府寻她。” 柳夜明看向桓秋宁,又问:“不知是什么样的糕点?” 人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郑卿远怕桓秋宁接不住,连忙回应道:“是杏仁糕。” 柳夜明勾了勾嘴角,挑眉一笑:“可是我记得相国大人对杏仁过敏啊。” 郑卿远一时心急竟然忘了这一茬,不知该如何接话,慌乱不已。 照宴龛脸色一沉,倒是没着急给郑卿远圆场。 照山白向屋内的诸位大人示礼,刚要开口解释,便被桓秋宁拦在了身后。 “喵。” “喵呜——” “是夜猫啊。”桓秋宁又“喵”了一声,“你们没听见过吗?每到夜里打更的时候,总是会有猫叫,怪渗人的。昨夜我瞧见一只黑猫,脖子上挂着铜钱,钻进了相国府。不只是妹妹嘴馋,猫儿的嘴也馋。各位大人不妨猜猜,那只黑猫最后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什么地方。” 桓秋宁温声道:“掉井里摔死了。” 众人纷纷觉得可惜。 传闻中黑猫通灵,总是能带来祥瑞。可是这黑猫去了相国府却死在了井里,想必是有人动了手脚,不想让相国府上得到这份祥瑞。 柳夜明心觉眼下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再问下去照宴龛的脸面就挂不住了。他就此作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桓秋宁。 这个话题勉强转过去了。桓秋宁在柳夜明意味不明的注视中松开照山白的胳膊,走向了待审的官员。 “诏狱走水可是大事,也不能耽搁了呀。”桓秋宁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 他看向刑枷上的人,道:“刚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陶思逢上前,介绍道:“他叫张天,是昨夜留在诏狱值守的人。” “张天。名儿里带个‘天’,好名字啊。”桓秋宁用长鞭挑起了张天的下巴,道:“你不想说我替你说。你的手指泛黄,你有烟瘾。身上带着酒气,昨夜你饮酒了。另外,从我进了这间屋开始,你一直在甩头,你不清醒,你昨夜被人下了药。” 张天恐慌到神色大变:“你、你一直在观察我!” “朋友,我要审你啊,我不看你,难道真要看天吗?”桓秋宁笑了笑,“说说吧,昨夜你见到了什么人,什么时候喝的酒,吸了什么烟,从哪儿弄来的,昨夜发生了什么?如实招来。” 张天甩了甩头,努力回想道:“昨夜。昨夜!我看见了鬼!” 桓秋宁笑道:“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吧。我可不信这世上有鬼,就算是有,也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张天看了一眼柳夜明,道:“我知道昨日柳大人提审了一个人!是……是……庸中郡的梁大人。好几个人围在审讯室外,具体是在审问什么我不知道,只听见梁大人一直在大喊‘人不是我杀的’!‘人如果是我杀的,今夜我便被恶鬼索命’!‘烈火焚身’!然后,然后就起火了!” “噢。昨夜诏狱里挺热闹啊?”桓秋宁看向柳夜明,“柳大人,昨夜您就在诏狱啊。” 照宴龛斜睨着柳夜明,盘着手中的玉核桃。 柳夜明阴着脸,“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梁云兼的案子乃机密,无可奉告。” 桓秋宁笑道:“这不欺负人吗柳大人,你让我审人,又不让人犯说话,我审什么啊?难不成……真有冤案啊!” 他看向柳夜明怀中的佛珠,“我看别审了,不如大家伙都闭上眼睛睡一觉,到梦里头去问问佛祖,人是谁杀的、火又是谁放的得了。” 柳夜明脸上笼罩着一层雾,像北疆常见的黑沙雾。他淡定道:“张天,你可听清楚了,梁大人说的是这几句话吗?我记得他说的明明是要‘祭天’!污蔑朝廷命官,干涉朝中机密,可不止是死罪这么简单了。你可要想清楚再说。” 张天的眼中布满血丝,崩溃道:“我不可能听错的!绑在木枷上的人就是这么说的,不可能有错!柳大人,昨夜我是喝了酒,但是我的酒量很好,千杯不倒!我没有看错,那火就是从审讯梁大人的那间牢房里烧出来的!您看见了,您一定也看见了!” 雨水打在窗沿上,“吧嗒吧嗒”的响,像是在计时。 张天的情绪逐渐失控,他嘶吼着,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柳夜明抬了抬手,让人朝他泼了一桶冷水。 照宴龛斜睨着柳夜明,道:“柳大人,看来昨夜您也挺忙啊。我虽不知梁云兼梁刺史为何在诏狱受审,听着这个人的申述,他像是疯了。您说他不是恶鬼上身,却说出了‘祭天’之类的话,难道真是另有隐情?” 柳夜明面上犯愁,不知该如何答复,说多了容易犯错,他摇了摇头。 这时,屋内又来了人。 逯无虚放下油纸伞,进屋作揖,和和气气道:“适才宣完圣旨,咱家去替陛下看望了周围的百姓,这才来迟了。正好两位大人都在,陛下想请两位大人到宣政殿议事,请吧。” 柳夜明对照宴龛恭敬道:“照大人,昨夜之事并非是我故意隐瞒,等到了宣政殿,您就能知晓了。” 照宴龛伸手示意,道:“柳大人请。” 二人走后,郑卿远看向照山白,欲言又止。他这个人向来有话直说,如今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照山白明白他的纠结,主动道:“郑将军,我想请你单独一叙。” 桓秋宁抱了一件厚外套,刚想给照山白披上。听他这么一说,桓秋宁收回了手,靠在房柱上,问:“有什么话是别人不能听,非得单独说的?外边雨下的那么大,你这腿要是再淋了雨,后半辈子就别想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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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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