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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这,这……” “世子???” “胡闹!” 静默须臾,随着台上几位老王爷哭笑不得地指着他,向瑾自然地向左右转过头去,好叫身后众人皆瞧清楚他的样貌。美则美矣,可谁都能瞧出来,这可不是个女郎。 “这人是……” “怎么是个男的?” “过不得身材高挑。” “还怪好看的。” “是荣国公世子?” “胆子可够大的。” 片刻之后,满场哗然。 “你,你,你……”刘氏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向瑾,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快刀斩乱麻,“世子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向瑾噗通跪了下来,诚惶诚恐,“臣年少贪玩,知错了,请陛下恕罪。” “咳,噗。”无一抬起袖子,捂着嘴使劲憋着笑。 “简直胡闹,”陛下怒斥,“闭门三月,静思己过,任何人不得说情。”言罢,皇帝拂袖而去。 “太后!快来人啊。”李嬷嬷扶着气晕过去的刘氏,大声疾呼。 一场好好的秋猎,搅和得乌烟瘴气,谁也没了闲情逸致。但呜呜泱泱的人群已然兴师动众地来到白鹭猎场,出京城时多少百姓围观赞叹,岂能一日不到便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况且,今日重头戏过后,往后三日按计划礼部还预备了不下数十个竞技游乐环节,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如若全部弃之不用则与陛下登基后勤俭撙节的主张背道而驰,免不了要被诟病。 因而,除了急火攻心的太后和闯祸的小世子提前回宫之外,余下诸位包括陛下在内,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同皮笑肉不笑地演完了这出荒谬的大戏。 最后一日,晚膳过后,陛下行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说过了,陛下已歇息,姑娘请回。”无一对华楚着实无有好感,能跟刘氏搅和到一块,看来华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但毕竟是太祖太后的后人,也不好太不给面子。这几日,她连续请见,都是被无一以各种理由挡回去的。 华楚哼了一声,她自知理亏,本是做足了姿态,谦逊退让,也做好了被拒绝几回的准备。奈何,陛下身边这暗卫太气人,狩猎时便屡次三番给她下绊子,如今不依不饶的,将她当个傻子耍。 “申时还未过,陛下也歇得太早了点儿吧。” 大小姐脾气上来,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 “华氏,”无一板起脸来,“陛下起居岂容置喙?” 华楚不卑不亢,“这点规矩,民女还是懂的。我非是在质疑陛下入寝时辰,我只是怀疑这位……”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无一两圈,“不知如何称呼阁下,您是位公公还是……” “啪”的一声,瓦檐上掉下一块碎片。 无一余光狠狠瞪了无二一眼,回过头来强压下愤愤的神情。 不生气,不生气,人家故意为之,生气他就输了……无一在心中默念,也不知他哪来如此强烈的胜负欲。 “在下乃陛下亲卫。”他大大方方道。 华楚未等到对方恼羞成怒,有些意外,也就不得不咽下恶语相向。 “亲卫大人,”她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我确有要事需得面见陛下。” 无一公事公办,“是何要事,不妨说来听听。” 华楚气结,“……便。” 无一摊手,“恕在下爱莫能助。” 华楚攥了攥拳心,估量了一下硬闯的可能性和后果,作罢。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签递了过去,无一本不打算接,但打眼瞥到的瞬间,改变了主意。信签封了火漆,印章图样乃飞鹰军中样式……无一接过,仔细端详,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他确认,出自荣国公夫人之手。 无一目色凝重,华楚寸步不让地与之对视,对峙片刻,无一退步,“请。” 翌日晨起,向瑾翘首以盼地等在院中。 过了一会儿,福安跑了回来。 向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回来了?” 福安摇了摇头,他家主子名义上被禁了足,宫中人多眼杂,不好踏出寝殿,于是他主动请缨,出门去迎。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不过能够早跑回来几步报讯,让少爷早高兴一刻而已。福安不知缘由,但是他能察觉到,向瑾盼着陛下回宫的急切。 “少爷,您先用午膳吧,陛下怕是一时半刻回不来。” “为何?” “听说有位姑娘在秋猎上深得陛下青睐,回程途中,陛下亲自将人送至京北大营。” 向瑾,“姑娘?” 福安傻乎乎地传话,“宫里都在传,那位姑娘乃太祖太后传人,闭月羞花之貌,封侯拜将之才,与陛下一见如故……陛下为其破例,先入军营,再入后宫。少爷,少爷……” 向瑾起身,默然回房。
第67章 陛下回程的路上,拐了个弯,进了京北大营。 此次秋猎,禁军担任猎场内的巡查护卫之责,外围则是陛下最信任的京北大营将军刘壤坐镇。秋猎结束,陛下率领百官一行浩浩荡荡返回京都,刘将军本应护送至皇城再回返,但行至去往京营与盛京的分叉口时,陛下突然勒马停驻,随后,一支乍眼的红衣骑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队伍的尾端赶了上来,正是那华氏女带领的猎队。于是,刘将军即刻整队撤离,护送陛下与华氏一行直奔军营。后续一溜马车上的宗亲朝臣则由禁军按原计划送归,众人皆掀开了帘子,目睹那华氏女“恃宠而骄”,居然几乎与陛下并骑在一处,于是,谣言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随着归京的人群散播开来。 一路上,刘壤将军的不开心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他原本借着护送陛下的契机,至少可以回城待上半日,如今算打了水漂,怎能不气?心底将陛下这孤家寡人怨了又怨,但也拉不下脸来照实说。况且,他虽未亲眼目睹,但猎场之上的种种变故亦听无一转述得仔细。这华氏女明摆着与刘氏沆瀣一气,阴谋诡计差点儿得逞,陛下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不与女子一般见识也就算了,如今不仅以礼相待,还要纵容这女子编入他的心腹队伍……莫非英雄难过美人关,真被那女子迷了心智不成? “陛下也太宽宏大量了些吧?”瞧着前边不远那两人并骑交谈不拘小节的背影,刘壤忿忿然嘀咕。 无一摇头,“莫说是主子,咱们啥时候与女子计较过?”之前几度为难,因是认定华氏与太后沆瀣一气。 刘壤又瞥了两眼,“这个貌似有些不同……” 无一挑了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不好对人家姑娘评头论足,刘壤憋了半晌,“这么些年了,铁树就不能再开出朵花来?” “你……”无一刚想抬手,反应过来身后还一群兵将跟着呢,他不方便给刘将军一巴掌。昨日华楚拿出密信之后,得了陛下召见,关上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聊了得有大半个时辰。这若是换个人,面对如此风姿且出身不凡的女子,大约是要让人生些猜疑的。但送华楚离开之后,无一返回觑到自家主子面上神色,即刻否认了不着边际的臆测。 “少说些有的没的,”无一瞪刘壤,“你近来倒是瞧着春风得意,莫非是犯了桃花?” 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刘壤心虚地嗤他,“去去去,哪有的事。”心下暗忖,我那岂是近来沾染的桃花,呸,那就不叫桃花,明明是年少相知,情投意合,命中注定……啧啧,末了,把自己酸得不好意思再想。 两人沉默着一路,即至大营,刘壤直接将陛下请进军中平日议事的大帐,华楚也跟着进去,成景泽示意他和无一不必退避,但也没有再让旁人近前。 随着华楚知无不言,很快,刘将军与无一不再疑神疑鬼,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华氏后人自太祖太后薨逝之后,明面上看来是遵循遗训,退出京都权力中央,实则暗度陈仓,继承了太祖太后一手建立的情报网络,成为辅佐新帝的神秘力量。但百年下来,随着帝位更迭,风云变幻,渐渐成氏与华氏互相猜忌,没了信任,帝王多疑,华氏子孙亦不成器,慢慢从盟军沦为弃子。直至武帝期间内乱数十年,成华之盟彻底分崩离析。华氏手中的暗网也从国之重器衍变为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遭到毁灭性的迫害与打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华楚父亲这一代卧薪尝胆至今,复起之心跃跃欲试。 乌蒙分裂之后,游荡于西北十六部之外的分支始终野心勃勃,近些年意外寻到一处金矿,又出了位手腕非比寻常的摄政太后,继而东山再起,兵强马壮。 西北十六部各怀心思,前番联姻不成,借去的兵马被有心之人解读为大晟朝缓过神来意欲吞并十六部的试探。暗地里,十六部中至少有一半已与乌蒙达成同盟协议,西北一战避无可避。 飞鹰军今非昔比,在陛下稳定朝局鞭长莫及的这些年,向家也失了对飞鹰军的管控,加上康王及乌蒙暗地里的挑唆与收买,内部派系林立分崩离析。有些在明处,有些隐在暗处。 此次刘氏与康王不惜通敌卖国,以淮水为界,私自将大晟以西以北三州十五县提前承诺割让给乌蒙联军。甚至为表诚意与决心,将整个北方的军事布防图奉上,且接二连三地偷偷毒杀了数位西北联防临军将领中刚正不阿之人。 凡此种种,有些事皇帝知晓的,亦有未曾料及之处。 华楚事无巨细,讲完之后奉上亲笔整理盖章落款的讯报和西北十六部军事草图。 她坦坦荡荡地,并无藏私,诚意十足。华氏此次秘密入京,目的直指皇后之位。对于刘氏的示好,他们并非没有怀疑,但若是能促成此事,其余诸般过后再议不迟。是以,她没有知会任何人。但猎场一番你来我往,令其警觉,他们之前掌握的关于刘氏与皇帝的信息大抵错漏良多。华楚不得不联络荣国公夫人,两人曾有一面之缘,惺惺相惜。 皇帝收了投名状,“华氏有何求,但说无妨。”人家先行和盘托出,没有拿捏交易的企图。成景泽本性刚直,做了这些年皇帝,骨子里也并未将这帝王的身份看得有多重,自然也无意于此时去为难一个姑娘家。 华楚径直跪下,“臣女不敢。” 陛下未让她站起来。 华楚不笨,姿态摆一下就好,台阶是要下的。 “不敢有所求,但臣女确有愿,望陛下成全。” 成景泽微微点了点头。 华楚深吸一口气,“一愿报国杀敌,请陛下此战带上臣女。二愿陛下开恩,我父与刘氏并无深交,此次行差踏错罪无可恕,华氏仅余我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待平定西北,若臣女战死沙场,请陛下宽恕老父一命。若有幸得存,臣女愿替父抵罪,死而无怨。”此话一出,那么最好的结局便是“战死沙场”那四个字,华楚敢说便敢认,成景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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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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