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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似乎都渐渐弱了下去。 一片寂静中,时间都好像被无限拉长。 木清扬跪坐在地,黑发凌乱,绿眸幽幽,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池长渊。 这个和她极为相似的孩子,此刻也快亡于她的剑下。 太久了。 久到寒止忍不住催促时,木清扬道: “我来。”
第66章 父母之爱子 寒止不知道那一刻木清扬都想了什么。 他其实,并不笃定木清扬会怎么抉择。 但他似乎非常乐于看这天下慈母贤父与孝子回头的戏码,自重生以来就在一遍遍的试探。 犹如那日在九土的审讯一样,今日他看见木清扬走过去舍身救池长渊,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烬国大牢里,牢头最爱用的就是拿罪犯的子女胁迫他们。 他还记得含昭告诉他一句话,叫做:“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父母真的就一定爱子吗? 他一直注视着木清扬的动作,拼尽全力,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其实也不必他盯着,有水神在,能怎么样呢? 可他就是想看。 不知道是不是木清扬得天独厚,又或者说她和池长渊血脉相连,池长渊的魂被她成功固住不说,自己也没受到什么大影响。 就是累了,有点虚弱,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水神下意识扶住她,目光幽幽。 “多谢。”木清扬面色淡淡:“长渊没事了,你们要怎么解决我?” “解决你?”水神皱眉:“无论如何,没谁比你配当木神。” “是么?”她低笑:“你不愿,别人可未必。” 她欺骗了那么多人,还掠夺了金琉璃全部的神力,这儿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不说别的,南朝问宴此刻估计也知道她给他那所谓的“月神之力”是什么了吧? 水神闻言动作微顿,目光扫过她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声音沉了几分:“你是担心南朝问宴,还是金琉璃?”他顿了顿,只道,“如果是金琉璃,你把神力还给她便好,南朝问宴你也不必在意,至于师弟,我会给你说情。” “哪有那么容易?”木清扬笑了:“这阵法若要启动,就只会吸干我所有的神力,何况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可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她几乎没有思考,回答的斩钉截铁:“池净礼,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失去力量。” 水神一顿,面露错愕。 “你……” “我可是冕下,草木的神明,君主的头颅怎么可以主动低下呢?” 她若是归还,岂非是向天地承认她错了? 池净礼也好,冷白白也好,都不配宣告她的错误。 也不配,去践踏她守卫的土地。 “你是担心你护卫不了木生?”水神道:“我可以帮……” “不需要。我不需要别人的恩赐。”木清扬道。 如今的她拥有土神和金神两位冕下的力量,何须惧怕他们? 她为刚才的失控懊悔。 池长渊的鲜血亦让她冷静下来,似乎接受了失去赤月草的事情,得不到月神之力又如何?两位冕下的力量在她掌中,假以时日,待她融入自身,一样足以支撑她的野心。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暂时获取他们的原谅。 水神皱眉,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看着陷入昏迷的池长渊,也无暇再顾及木清扬到底要干什么。 说白了,只要神格还在,大陆的天地法则不崩,金神和土神是以什么形态活着重要吗? 不重要。 他只在乎他儿子好不好,而木清扬……她既然愿意冒风险救儿子,应当是不会害他。 那木清扬想干什么,他也没兴趣再管了。 焚烬和冷白白到的时候,几人早就先就近去了城中的驿站,池长渊也已经苏醒,他们二人风尘仆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寒止呢?”冷白白一进门便道:“都解决了?” 水神无语:“已经三个时辰了,你们才过来。” 他把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冷白白听的啧啧称奇:“偷袭一招解决了禹尘?这小子跟他娘真一模一样啊?” 焚烬:“……” 似乎不愿意听这种黑历史,他扭头就想走。 “诶——他急了!” 他都没说什么呢! 冷白白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当年焚烬难得主动给他拥抱结果往他背后扎了一刀的事他可不会忘记。 要不是木清扬和池净礼及时赶到,他估计早就跟禹尘一样只能飘着了。 “木清扬呢?”冷白白四处看了看:“你们把她抓哪了?” “走了。”水神给池长渊喂了口水:“我有什么拦着她的理由吗?”若是打起来,又伤到他儿子怎么办。 看了眼躺在床上还有些虚弱的池长渊,冷白白挠了挠头觉得也是。 “你们呢?”水神道:“那几个人,有那么难对付吗?” “难是不难,焚烬非要把南朝问宴绑了进烬王宫的大牢,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雷电神格由谁继承。” 水神表情微变:“什么意思?” “木清扬给他的玉佩是能增强实力,但也要命啊!他的神躯在腐烂,禹尘又……没人给他新造一个身体,南朝问宴……寿数不多了。” 他死不死的,除了焚烬也没谁在意,重要的是神格谁来继承呢? 从雷电大权刻入天地的那一瞬间,雷电神格就不是谁随随便便可以送出去的东西了。 若要获得,得看神格自己愿不愿意接受。 若是不找新的主人,就得重塑天地法则,实在过于麻烦。 “新的主人?”这的确是个问题,南朝问宴所统辖的拢夜国背靠烬国,若是能在那安插自己的人手…… 那无异于是将拢夜收入囊中。 可是,派谁去呢…… “我和焚烬的意思是,开设试炼场,让神格自己选择。” “那要比到什么时候?”水神不满:“何况,这新上任的神和咱们都不熟,我们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那你觉得?” “我们分了。”水神道:“南朝问宴不必活着,连神魂都不该有,当年我就不支持你选择让他坐上冕下的位置。至于法则……我们重新修订。” 冷白白皱眉:“你可知道……修改天地法则,是需要鲜血的。” 一千年前,焚烬被称为大陆的噩梦,烬军踏过之处,犹如绞肉机。 神明的血液撒遍大陆,才得到了天道的允许,让他重新书写规则。
第67章 不破不立 “知道。”水神道:“不破不立,只需要一千个神官就能解决这种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他道:“冕下之位,本就不该有弱者,如今七神实至名归的只剩你我,焚烬,还有木清扬,这便是优胜劣汰。” 冷白白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满脸错愕。 “至于选谁去献祭,旧王朝的子民难免会有生事的嫌疑,师弟,拢夜的旧臣我不想再看见。” 焚烬当年可以以重书旧律,没道理他不可以。 “不行……” 冷白白低头看着池长渊,问他:“长渊,你也这么觉得?” 他印象里的长渊,最是善良不过。 池长渊低着头,他的脑子如今还是混沌的,耳边嗡嗡作响,让他很难仔细听清父亲和叔父都在说什么。 但他本能的,第一次不愿意支持父亲。 “我……” “问他做什么?” 寒止的声音忽然从门边传来,他不知道何时站在那,他手里还捧着汤,红色的眸子褪去金光,慢慢走了进来。 “寒止?”看见他,池长渊眼前一亮。 寒止没理他,将汤放在桌上,自顾自坐下:“冕下这么着急称霸大陆?” “你这孩子……”水神笑道:“什么称霸,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是四分。” “哦?”寒止亦笑:“我还以为您故意放走了木神冕下,原来是想着让她这个罪人替您弑神,好让您坐收渔翁之利呢。” 水神神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寒止道:“看来您还不如我清楚木清扬啊。” “赤月草里有月神之力是假的,可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阵法却是真的,她如今已经有了我那个好师父和金神的全部神力。”他的声音好似羽毛一样轻轻划过所有人的心尖:“您觉得她会如何?木神冕下可没有您的好心肠,她要的不一直是这天下归她木清扬所有吗?” 他说完还打趣的对池长渊道:“太子殿下,有这么努力的母亲,您的身份要水涨船高了呢?” 池长渊总觉得恢复了记忆的寒止有些奇怪。 而此刻,他终于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你是故意让她走的。”他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也希望她帮我倾覆这该死的规则。” 寒止微笑:“这不好吗?” 池长渊瞳孔猛的一颤:“不……你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战争,鲜血,意味着死亡。 寒止明明……跟他一样,痛恨着暴行,痛恨着战争。 他怎么可能会像一千年前的焚烬一样呢? “我和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指责我的,就算是指责,你们要指责的也应该是木清扬。” 南朝问宴必须死,就算没有木清扬,他也不会让他活着。 所以,重新改变规则,是最简单的做法。 “你帮我照顾了那么久朝夕族,应该知道我是三十六司的司主吧。”寒止道:“要成为三十六司司主,是需要杀死所有和我一起抢那个位置的人的。” 他的双手早就染满了鲜血。 寒止的话音落在殿内,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池长渊攥紧了袖摆,指节泛白。 “你在骗我。”他道:“你之前就骗过我一次了,我不会再上当。” 寒止皱眉:“你多虑了。” 池长渊的声音发颤:“让母亲夺神力、借她的野心推波助澜,连南朝问宴的死,也是你期望的?” “不是期望,是我计划的,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会失忆。”寒止端起桌上的汤,指尖划过瓷碗边缘,“南朝问宴的命,我本就没打算留,不过木清扬的野心,是意外之喜。” 他抬眼看向水神,红色眸子里没了半分温度:“您想四分天下,木清扬想独吞,而我要的——只有重写这片大陆的规则。”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在那个秘境中,我见到了月神,她给我看到了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道:“无论南朝问宴死不死,这片大陆的规则都必须重新被书写,因为天道打算毁灭这里,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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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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