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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渐渐显现的星辰。 燕长生解下系船的麻绳,轻声道:“不急。” 他的目光倒映着天边初升的弯月,“咱们坐船去湖心,到时天也该暗了。” 小船缓缓驶向湖心,船桨划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惊起几只栖息的水鸟。 晚意渐渐蔓上天际,遥遥相望的日月纷纷洒下光辉,明明熠熠。 待小船晃晃悠悠停下时,夜色已完全笼罩四野。 霁月皎洁,繁星细碎。 清辉扬扬洒洒,为万物镀上一层银边,朦胧而美好。 远处的山峦化作剪影,近处的芦苇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还是没看到呀。”燕无忧小声说。 “那边。”燕长雪突然指向一处。 只见她轻轻拨开一丛芦苇,刹那间,无数萤火虫腾空而起,宛如星河倾泻。 小小的光点在空中飞舞盘旋,时而聚拢成璀璨的光团,时而散作漫天流萤。 商夏屏住呼吸,清澈的眸子里盛满萤光,映着星月,愈发璀璨。 她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轻轻落在她的指尖,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她惊喜的笑颜。 燕无忧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看着萤火虫在掌心停留。 “看水里。”燕长生轻声道。 众人低头,只见湖水中倒映着天上星辰、空中萤火。 ——还有他们。 夜风拂过,吹漾一池星月。 那些光影便在水面轻轻摇曳,碎成点点金斑。 万般绚烂。 —— 金秋十月,层林尽染。 柿园内,一片橙红浓绿,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秋日画卷。 商夏灵巧地攀上柿树,坐在粗壮的枝桠上。 她随手摘下一颗熟透的柿子,橙红的果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商夏三两下剥开一道口子,金黄的果肉便露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咬下去,顿时满口生香,甜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夏姐姐,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呀!”树下的燕无忧急得直跺脚,小脸皱成一团,眼巴巴地望着树上的商夏。 商夏晃着双腿,眉飞色舞地说:“无忧,你也爬上来呀!” “我也想啊!”燕无忧仰着脸,声音里带着委屈,“可我不会爬树呀!” “我之前也不会呢!这不是第一次爬就成功了吗?”商夏笑嘻嘻地鼓励道。 燕无忧犹豫地看了看粗糙的树干,又望了望树上诱人的柿子,终于下定决心:“那我试试?” “试试呗!”商夏在树上喊道。 燕无忧还是有些犹豫,扯了扯身旁燕长雪的袖子:“姐姐……” “不要。”燕长雪想也不想就拒绝。 燕无忧又去拉燕长生的手:“哥哥……” 燕长生无奈道:“你要是想摘柿子,我带你运轻功上去就好了。” 燕无忧小声道:“可是我还想爬树……” 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刚爬半人高,燕无忧就开始吱哇乱叫,燕长生赶紧把她抱了下来。 当然,商夏爬下来时,特意给她带了一篮柿子。 “尝尝吧,可甜了。”商夏说。 燕无忧破涕为笑,捧着柿子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 初雪方霁,庭院里铺就一层素白锦缎。 商夏与燕无忧在雪地里追逐嬉戏,欢笑声惊落了檐角堆积的琼瑶。 燕长雪斜倚廊柱,怀中暖炉氤氲着袅袅白雾,在她清丽的面容前织就一层轻纱。 燕长生执卷而坐,书页间流淌的墨香与雪后的清气交融。 “啊!无忧!你好狠的心!”商夏揉着后颈,发间沾着的雪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夏姐姐!是你先砸我的!”燕无忧叉着腰,鼻尖冻得通红。 “咳咳,我不管,我不客气啦!” “放马过来吧!” 燕长雪听着二人玩闹,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忽然,只听两声慌乱的“姐姐”“雪雪”几乎同时响起,一枚浑圆的雪球挟着碎玉般的雪沫,直朝廊下飞去。 燕长雪波澜不惊,微一侧脸,那雪球便擦着她的鬓边掠过。 她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只听“啪”的一声闷响,脑袋被猛地砸中! 燕长雪扶着后脑,有些迷茫地“啊”了一声,抬眼看去。 只见燕无忧和商夏都缩着脖子站在雪地里,俨然两个雪人。 燕长生很明显目睹了全过程,合上书卷,忍着笑道:“躲得过无忧,躲不过夏夏。” 商夏闻言吐了吐舌头,见燕长雪看来,立马立正,神情讪讪:“那个…雪雪,我不是故意的……” 燕长雪指尖拂过发间残雪,无奈轻笑:“这准头…倒是比平日射箭强上几分…防不胜防啊。” 商夏“嘿嘿”一笑。 见燕长雪欲起身回屋理妆,燕长生已执起一柄檀木梳,轻轻按住她。 “我来罢。”他道。 燕长雪笑了笑,乖顺地坐好,任由兄长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 燕长生挽发的技艺极是娴熟,每每为她挽发,结束总让人眼前一亮。 “想要什么样式?”燕长生慢慢散下她的发,动作轻柔地梳顺,“京城近来最时兴的那款可好?” “不适合我。”燕长雪捧着暖炉道。 燕长生温声笑道:“本就花容月貌,其余不过锦上添花。” 燕长雪抚着自己的脸,浅笑晏晏,不置可否。 兄妹俩刚出生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若不是一男一女,稳婆都分不清。 岁月如笔,渐渐在他们相似的容颜上勾勒出不同的气韵。 燕长生温和有礼,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公子的端方雅致。 燕长雪则清冷淡然似霜雪凝就,一颦一笑都带着不染尘俗的清华。 可若细看那眉梢眼角的弧度,仍能寻到九分神似。 仿佛日月,同源而异彩。 燕长生那双手极妙,执剑时骨节分明如竹节劲挺,握笔时指尖流转似行云流水。 此刻穿梭在妹妹的发丝间,将三千青丝绾作流云,竟比闺阁巧婢还要娴熟三分。 他指尖翻飞,不多时便绾成个雅致的发髻。 斜插一支玉簪,恰似雪地里探出的新梅。 燕长生收手,目光在燕长雪头上停留许久,满意点头:“好看。” 燕长雪抚着发髻,虽不见镜中模样,却知定是极衬她的。 她浅笑:“我还怕兄长为我挽个幼稚的发鬓,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燕长生眼神带上几分无辜和幽怨,唇边笑意却不减:“原来在长雪眼里,兄长是这种人?” “哪有。”燕长雪笑着挽住他一只手,“兄长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怎么和妹妹置气?” 她发间的玉簪随着动作轻晃,映着雪光,在兄妹二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燕长生哼笑一声,一扬下巴,随口道:“往后定要为你挽个俏皮可爱的样式。” 风过庭院,吹落枝头积雪,恍若神仙撒下碎玉。
第127章 长风前传3 时隔十五载,西羌的铁骑再次踏破长风国边境的晨雾。 不同于当年遣使求和的谦卑姿态,这次他们携着边关连战连捷的威势而来。 边城烽火未熄,西羌使团已带着漫天战尘直抵王城。 国主迫于形势,不得不暂敛锋芒,设宴相待。 “我王的条件,在此之前,想必陛下也都清楚了。” 为首的使节立于殿中,玄铁铠甲未卸,腰间弯刀在宫灯下泛着冷光。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惊疑不定的面孔。 羌族提出的条件苛刻——增开互市、加征岁贡,可最令人震怒的,是那西羌王竟指名要丞相府的千金前往和亲! 西羌王已过知命之年,而燕府两位千金,长女年方十六,幼女才十四岁稚龄。 无论推出哪位,都是天大的笑话。 这哪里是和亲?分明是蓄意羞辱! “不知……”使节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鎏金酒樽,似笑非笑,“…我族的王妃,何日可启程回族?” 满殿哗然。 燕钤手中的象牙笏板“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当年使团纵马闹市的旧恨未消,如今竟敢当面折辱长风尊严。 殿角铜漏的滴答声中,商笙正欲开口,忽然看见燕钤对他几不可察地摇头。 当年那个救下丞相夫人的书生,如今已位列九卿的礼部侍郎,袖中的拳头攥得生疼。 上面,还留着十五年前羌族使团纵马时,被马蹄踏出的旧伤疤。 羌族使团离殿时,使节故意将沾着酒渍的靴底踩过朱红门槛。 宫门外,他们的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前蹄几乎踢碎汉白玉栏杆上雕刻的貔貅。 暮云低垂,最后一缕天光被乌云吞噬殆尽。 —— “欺人太甚!” 手掌重重砸在案上,燕钤拍案而起的声音震得殿角铜漏都为之一颤。 不再年轻的丞相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一身绛紫官袍随着剧烈的动作翻涌如怒涛,腰间玉带碰撞出清脆的碎响,令人烦闷。 商笙面上怒意难掩,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他们分明是对当年旧事怀恨在心!” 声音里压着的,是十五年未消的愤懑。 当年盛姝险些命丧马蹄之下,燕钤在朝堂上针对羌族的手段,如今竟要报应在两个少女身上。 盛姝纤长的手指死死攥着帕子,那方绣着雪梅的丝绢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桑恬沉默地握住她颤抖的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指尖传来的脉搏急促紊乱。 檐角铁马突然被风吹得叮当作响,金属碰撞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殿内熏香缭绕,却掩不住硝烟的气息。 “长雪自幼体弱,西疆风沙如刀,她如何熬得过?”盛姝指尖掐进掌心,一滴血珠无声坠落在青玉镇纸上。 燕钤手中茶盏“咔”地裂开细纹:“无忧亦尚未及笄,难道要她去……!” 后半句生生咬碎在齿间,苦茶混着血腥气咽了下去。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将桑恬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伸手按住盛姝颤抖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比对方抖得更厉害。 沉默如粘稠的墨汁在书房漫开,四人想不出万全之法。 难道非要割舍? 如今两军交战,长风国节节败退,西南三城已失其二。 朝中老将凋零,新秀未起,兵部呈上的折子里“粮草不继”“士气低迷”的字句还带着未干的墨香。 若能以一人换得喘息之机…… 这个念头像滴在宣纸上的墨,在每个人心里无声晕开。 燕钤官袍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笏板的裂痕,盛姝的步摇垂珠凝住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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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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