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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玄挽着袖子,指尖沾着细白的面粉,案板上摆着新摘的桃花瓣,粉嫩鲜妍,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他揉面的动作很轻,力道却恰到好处。 面团在他掌心里渐渐变得光滑柔软,像一团云。 亓幸醒来时,还没睁眼,鼻尖先嗅到了一丝甜香。 他披着外袍,趿拉着鞋溜进厨房。 正看见郁玄低头捏着酥皮,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翻折,将桃花蜜馅包进去,再用刀背轻轻压出花瓣的纹路。 “郁玄——”亓幸从背后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好香啊。” 郁玄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唇角擦过亓幸的耳尖:“嗯。” 亓幸伸手去摸刚出炉的桃花酥:“呜!烫!” 郁玄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等会儿。” 亓幸撇嘴,却还是乖乖站着,看郁玄将酥饼摆进青瓷盘里,又撒了一层糖霜。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酥皮上,金灿灿的,像是镀了一层蜜。 “尝尝。”郁玄递给他一块。 亓幸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 内馅的桃花蜜甜而不腻,混着酥香在舌尖化开。 他眯起眼睛,满足地喟叹:“郁玄,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学啊。”郁玄垂眸,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糖霜,“你喜欢就好。” 亓幸忽然凑近,将剩下的半块桃花酥喂到他嘴边:“你也吃。” 郁玄张口含住,唇瓣不经意擦过亓幸的指尖。 阳光暖融融的,厨房里飘着甜香。 两个人都觉得—— 自己大概是世间最幸福的人了。 —— 2.裁衣 郁玄的针线活是偷偷练的。 起初,他连针都拿不稳,指尖被扎出好几个血点。 郁玄心里十分纳闷:这细小的针怎么比长剑宽刀还难握? 夜里,等亓幸睡熟了,他就着烛光,一针一线地练习,绣坏了好几块帕子。 三个月后,郁绣郎玄终于绣出一朵勉强能看的小花,小心翼翼地缝在亓幸新制的大衣袖口。 亓幸更衣时发现了,拎着袖子看了半晌这抽象的不明物,眉头越挑越高:“这是什么?长得好奇怪。” 郁玄垂着眼睫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指腹的针痕。 亓幸瞥见他这个小动作,忽然噤声。 他凑近细看那朵歪歪扭扭的花,喉结动了动:“……你绣的?” “嗯。”郁玄声音很低,“练了三个月。”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亓幸盯着那朵花,忽然一把扯过郁玄的手。 修长的手指上,零星散布着几个已经结痂的针眼。 亓幸沉默半晌,把大衣往身上一披:“那什么……绣得好!玲珑!新颖!别致!” 话如此,那天亓幸亦乐呵呵地冲每个人炫耀,看得出是真的特别高兴了。 那夜他睡得格外沉,没发现郁玄悄悄起身,就着月光,在他另一只袖口又绣了朵更精致的花。 后来,郁玄的针线活越来越好。 亓幸的里衣渐渐都换成了他亲手缝制的,每一件袖口都绣着不同的花样。 春日桃花,夏日茉莉,秋日枫叶,冬日寒梅。 针脚细密整齐,连府里最好的绣娘都自叹弗如。 某日亓幸更衣时,发现新制的里衣内衬绣了只憨态可掬的小狗,正歪着头啃骨头。 “郁玄!”他拎着衣服冲出去,“这什么意思?” 正在院中晒书的郁玄抬头,目光落在那只小狗上,唇角微扬:“像你。” “…?” 郁玄但笑不语,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 亓幸忽然安静下来,耳尖微红。 “…算了。”他扭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像就像吧,小狗也挺可爱的。” 那衣领内侧,还绣了行极小极小的字: “吾心所系。” 后来,亓幸特意做了件大氅回礼。 绣工惨不忍睹,郁玄却日日穿着。 要不是亓幸制止,他连夏天都不舍得脱。 —— 3.暖足 腊月里落了雪,亓幸踩着厚厚的积雪从外头回来,靴子都浸透了寒气。 他一进屋就蹬掉靴子,赤着脚跑到榻边,二话不说把冰凉的脚丫子往郁玄怀里一塞。 “嘶——” 郁玄被冰得眉头一皱,下意识要躲,却被亓幸用脚趾勾住了衣带。 “敢躲?”亓幸挑眉,脚心在他腹肌上蹭了蹭,“本公子脚都要冻掉了!” 郁玄叹了口气,认命地握住他冰凉的脚踝。 掌心贴着肌肤,一点点捂热。 “下雪天还往外跑。”郁玄低声数落,拇指却轻轻摩挲着他脚背。 亓幸舒服地眯起眼,另一只脚也不安分,直接往他衣襟里钻:“这边也冷。” 郁玄一把捉住他作乱的脚,无奈道:“别闹。” “谁闹了?”亓幸理直气壮,“我这是给你机会表现。把本公子伺候好了,前途无量。” 说着,脚趾故意在他胸口画圈。 “好,好。”郁玄眼底带着笑意,“还冷吗?不冷就收回去。” 亓幸瞪他一眼,脚却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再捂会儿。”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暖意融融。 郁玄的手掌温热干燥,一点点驱散亓幸身上的寒气。 不知过了多久,亓幸忽然轻声道:“郁玄。” “嗯?” “我脚麻了。” 郁玄低头一看,发现亓幸的脚还被他攥在手里,指节都按出了清浅的红印。 他连忙松手,却见亓幸突然扑过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现在换我帮你暖叭~”亓幸笑嘻嘻地扒他衣服,“礼尚往来嘛。” 郁玄:“......”
第164章 人夫日常2 4.晒书 六月的日头正好,郁玄将书房里的藏书一一搬出来晾晒。 竹席铺了满院,书页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墨香被晒得愈发清冽。 亓幸原本是来监工的,结果一进门就被满院的阳光晃了眼。 他随手抽了本《诗经》翻了两页,忽然起了玩心,整个人往书堆里一躺,惊得郁玄差点摔了手里的《春秋》。 “起来。”郁玄皱眉,“书要压坏了。” 亓幸充耳不闻,反而在竹席上打了个滚,衣摆扫过《楚辞》的扉页:“这可比我院里的软榻舒服。” 郁玄拿他没法子,只得由着他闹。 亓幸枕着《诗经》,翘着腿读《山海经》,读着读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等郁玄整理完最后一摞书回头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书盖在脸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蝉鸣阵阵,树影婆娑。 郁玄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取下亓幸脸上的书,又折了片芭蕉叶,小心地遮在他头顶。 阳光透过叶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亓幸醒来时已是黄昏。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满院的书都收好了,唯独自己身边还摊着那本《诗经》,书页间夹着朵新摘的茉莉花。 “醒了?”郁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亓幸伸了个懒腰,头顶的芭蕉叶滑落在地:“你这晒书的功夫不行啊,把本公子都晒睡着了。” 郁玄弯腰拾起芭蕉叶,顺手拂去他发间的碎叶:“下次换个地方睡。” “不换。”亓幸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明年还在这儿晒。” 晚风拂过,最后一缕阳光温柔地笼着两人。 郁玄看着亓幸被晒得微红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经史子集千万卷,不如你枕书而眠的侧颜。 —— 5.制香 秋日的桂花开得正好,郁玄晨起便摘了一篮金桂,坐在廊下细细挑拣。 亓幸叼着根草茎晃过来,伸手就要抓篮里的花瓣:“这么香,做桂花糕多好。” 郁玄眼疾手快扣住他手腕:“别。” “小气。”亓幸撇嘴,却趁他不备,突然将一把桂花扬到他衣襟里,“这样你也香了!” 金灿灿的花瓣顺着衣领滑进去,郁玄无奈,只得放下竹筛去捉他。 亓幸转身要跑,却被一把拽回来,腕上忽地一凉—— “什么东西?” 郁玄低头,将一根红丝绳系在他腕上,末端打了个精巧的同心结:“驱蚊的。” 亓幸耳尖唰地红了:“……谁家驱蚊绳打同心结啊?” “我家的。”郁玄面不改色,指尖轻轻摩挲他腕内侧的脉搏,“要摘吗?” 亓幸猛地抽回手,却把腕子藏进袖中:“不摘。” 转身时,他偷偷嗅了嗅手腕。 那红绳浸过桂花汁,混着郁玄掌心的温度,比什么香囊都醉人。 后来,亓幸在郁玄枕下发现个绣歪的香囊。 里面塞满干桂花,针脚歪扭,却缝得极密,像怕漏了一缕香气。 —— 6.守夜 亓幸染了风寒,烧得两颊绯红,却还强撑着精神不肯睡。 “郁玄,”他嗓子哑得厉害,手指却紧紧攥着郁玄的衣袖,“我要是烧傻了怎么办?” 郁玄正拧着湿帕子,闻言手上一顿:“不会。” “万一呢?”亓幸不依不饶,“万一我明日醒来,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话未说完,额上突然一凉。 郁玄将帕子敷在他滚烫的额头,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鬓角:“那我便重新告诉你。” 亓幸一怔:“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郁玄的声音低而稳,“我是郁玄,被你亲手捡回来的,你的爱人。” 烛火微微摇曳,映着郁玄沉静的眉眼。 亓幸望着他,忽然笑了:“那你要说得好听些。” “嗯。” “要说我是长安国最俊俏的公子。” “本来就是。” “要说我剑法超群,文采风流。” “本来就是。” 亓幸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皮也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嘟囔:“还有…要说我待你最好……” “本来就……” 郁玄一顿,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抚过他微蹙的眉心:“睡吧。” 亓幸终于合上眼,手指却仍揪着郁玄的衣角不放,像是怕他离开。 郁玄在床边守到三更,直到亓幸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他正要起身换帕子,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里不知何时被塞了张糖纸。 皱巴巴的,上面用墨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还写着两个字: “别怕。” 晨光微熹时,亓幸的烧退了。 他睁开眼,看见郁玄靠在床柱上浅眠,手里还捏着那张糖纸,指节微微发白。 亓幸悄悄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我醒啦。” 郁玄倏地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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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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