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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枫慢慢睁眼,入目一片鲜艳的红。 他眯了眯眼,半晌,扶额看去。 红叶瑟瑟,轻枝曳曳,池水漾漾。 而宋彧就在他不远处打坐。 江枫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走过去。 又在离宋彧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俯视着宋彧,道:“这就是你说的风水宝地?” 宋彧睁眼,微一抬眸,对上江枫略带审视的目光,一笑:“正是,感觉如何?” 江枫四下打量,肯定道:“确实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好地方…”他话锋一转,直截了当道:“不过很奇怪啊…” “哦…?”宋彧敛眸笑了笑,“哪里奇怪?” 江枫蹲下身子,视线与宋彧平齐,一字一顿道:“你,和这里,都很奇怪。” 一阵风过,叶声沙沙,光影细碎斑驳,池面波光粼粼。 宋彧弯了弯眸子:“小枫儿…你也在这里,看来你也很奇怪啊。” 江枫看着他,点点头:“是很奇怪。”他环顾一圈:“我向来不是热切的性子,为何会主动上前搭讪你?我向来没什么耐心,又怎会静下心来听你讲那个故事?” “哈…”宋彧笑了一声,“没准你看我眼熟?” 闻言,江枫看向他的目光愈发冷峻。 “宋彧,没有人能骗我。”他声音很冷,与周围鲜艳的环境格格不入。 宋彧闷声笑了几声:“有意思…小枫儿,看来我方才说的话,你一句都不信了?” 江枫冷眼看他:“是。” 宋彧似是觉得有趣至极,忍不住笑起来,道:“好…好,小枫儿,那我告诉你,从方才见你到现在,我确实说了谎。以后…也还是会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他模样十分懒散,看上去就不太真诚。 江枫嗤笑一声:“我们一共才说几句话?可见你不是什么值得相与的人。” “嗯?”宋彧略微一顿,随即摇摇头,“不,你会觉得值得的。” 他侧头望了望天边:“或许我给你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太好,那我给你什么补偿好?…要不,我承诺你一件事?” “骗子之诺,我不稀罕。” 宋彧可惜地叹了口气,倏地,他“啊哈”一声,似是有了主意,道:“这样,小枫儿,这个承诺我先放着,等你什么时候稀罕了我什么时候再兑现——现在,我再允你另外一诺——下次你遇到大麻烦时,我会出现。” 江枫嘴角一抽:“如今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烦。” 宋彧微微一笑:“那真是抱歉了。” 江枫道:“阁下胆识过人,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眼神很冷:“一,你给我滚;二,我杀了你。” 宋彧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正眼看向江枫。 他的短刃早已抵在自己喉间,触感冰凉锋利,两人却还有来有回地闲聊。 “小枫儿,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怎么还赶起我来了?” 江枫冷声道:“所以你准备死?” 宋彧道:“还真是心狠哪…小枫儿…”他视线环绕一圈,“小枫儿,你知道这山,这池,名何吗?” 江枫道:“不感兴趣。” 宋彧随意地扭动着脖子,丝毫不顾脖颈间血迹汩汩,自顾自说道:“这里是…一叶山,知君池啊…” 江枫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一叶知秋,一叶知君? 宋彧又抬头望向那个方向,悠悠道:“那…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遇?” 江枫面无表情:“走好不送。” 宋彧轻笑一声,缓缓消失在原地。 江枫皱眉,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短刃随之掉落在地上。 他很清楚,宋彧实力在他之上,他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这又是在搞什么…?
第17章 罗盘错命误入温柔 应不染提着竹篮,轻手轻脚地走进木屋。 屋内,一位妇人靠在床上,神色安详而悲伤。 “母后。”应不染轻声唤道。 妇人反应过来,立马看向她,有些勉强地扬起笑:“不染…” 应不染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握住了妇人的手。 “母后,不要太伤心了。” 妇人也拍拍应不染的手,故作豁达道:“你也是啊,孩子,眼睛都肿了。” 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话虽如此,可谁也不会真的无动于衷。 不过是两个伤心人所做的寥寥慰藉罢了。 沉默良久,妇人轻轻开口:“不染…” 她有些迟疑:“我…告诉你一件事…有关……你父皇…” —— 亓幸闲得在天庭四处打转,实在没忍住又跑去了玄水殿。 虽然郁兄该静养,但是他也不会太吵吧…? 亓幸这样想着。 “郁兄——”亓幸探头探脑,左右张望,和郁玄的视线对个正着。 郁玄不慌不忙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亓幸毫无尴尬感,冲他咧嘴一笑:“郁兄!” “怎么?”郁玄一挑眉,“不是说要让我静养吗?” 亓幸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诶哟,可是我好无聊啊,我哥还让我下凡去。” 郁玄道:“应该也不让你来我这吧?” 亓幸顿了顿,摆手笑道:“唉这个——呃,没有的事!” 郁玄挑了挑唇。 亓幸凑近了,问:“郁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郁玄道:“小伤,无碍。” “噢。”亓幸的手攀上郁玄的衣袖,“那你说的事解决了吗?” 郁玄看着他,缓缓道:“还早,不急。” “那——”亓幸把脸凑到他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你陪我下凡玩呗——” —— 拗不过亓幸,郁玄当然妥协。 毕竟,就算需要静养,也得外出散心的吧? “嗐,到时候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非要拉着你下来呗。”亓幸扭头冲郁玄道。 郁玄道:“那些人我不熟,应当不会有人问我。” 亓幸一愣,这才想起来郁玄其实没什么朋友。 他性子冷淡,不喜与人交往,当初还是亓幸追在他后面非要交个朋友。 没想到,郁玄竟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亓幸拉住他的手,朝他一笑,大大咧咧道:“没事的郁兄,你不要难过啊,你还有本公子这个最好的朋友呢!” 郁玄微微低头,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模样,微勾了勾唇,手指微微蜷了蜷,轻轻抵在亓幸手心。 他说:“不难过。” 他说:“有你足矣。” —— 流星国。 市井喧嚣,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郁兄,你知道流星国的由来吗?”亓幸扭头看向身旁的郁玄,笑嘻嘻问。 郁玄道:“不太清楚。” 亓幸一打响指,兴致勃勃道:“流星国的前身乃是凤凰国。‘凤凰鸣矣,于彼高冈’,三百年前,凤凰国贯朽粟陈,物阜民丰,极为繁荣。” “而凤凰国的乐丞公主,大名鼎鼎,妇孺皆知,是一位奇人。”说着,他突然有些迟疑起来,“…我还挺佩服这位公主的…算了,后面的故事就很老套了。南蛮入侵,政权交替,改朝换代,江山易主,就成了如今的流星国。” 郁玄点点头,慢慢收回目光。 他对这些琐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不过亓幸高兴讲,他便愿意听。 亓幸小声道:“不过我听说,南蛮攻打凤凰国的原因…便与这位乐丞公主有关,想必又是什么政治阳谋了。” 郁玄正听着,余光一闪而过一抹影子,他眉眼一凛,丢下一句“等我”,便匆匆而去。 徒留亓幸一头雾水待在原地,不过他转念一想,想必郁玄的确是遇上了十万火急的事,才会这样抛下他,也就没什么气性了。 亓幸一边小声嘟囔着“看你回来哄不哄我”,一边停在了一家摊子前。 眼前是一张褪了色的红布铺就的小摊,布角用几枚铜钱压着,被风吹得微微掀起。 摊子正中,摆着一只斑驳的铜制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旁边散落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卷边,隐约可见“麻衣相法”“六爻占卜”的字样。 摊主是个瘦削的老者,面容清癯,一袭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 他半眯着眼,脸上布满皱纹。 见亓幸驻足,老者慢悠悠开口,沙哑道:“公子,可是心中有惑?” 篷下悬着一串风干的符咒,朱砂写的符文早已褪色,却在风中轻轻碰撞,脆响细微。 摊子一角还摆着个竹筒,里头插着几支签。 亓幸的目光落在那竹筒上,挑眉一笑:“道长,你这卦准吗?” 老者长叹,指节叩着罗盘,幽幽道:“小公子这命盘——” “胎光魂火呈三花聚顶,九重金阙之相,三魂七魄皆受三垣二十八宿加持。出生时天显异象,此乃「仙胎道骨」之相。” “三岁引百鸟朝贺,实为「百灵献瑞」,凤纹印堂隐显五色凤纹,正是「五道承嗣」「五德朝元」的圣人命格。”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五岁观星…咳咳咳…引动荧惑守心异位,此乃…咳…「篡天机」。” 铜钱“叮”地立起旋转:“更奇的是命宫——” “父母宫日月并明,兄姊宫双鸾交颈,田宅宫见「金匮玉堂」,这是顶级的富贵命「天贵格」,本该…”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霎时间面前摊上鲜红无比。 亓幸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错了。” 老者一愣:“嗯?” 亓幸看了看摊面,道:“本公子父母双亡,长姊早陨,算哪门子的「天贵格」?” 老者神情有些复杂:“我还没说完…” “嗐,我懂。”亓幸摆摆手,“接下来就是某一年我突然灾长福消,厄运连连,然后一路坎坷,但是又遇见了贵人,得以时来运转,方有今日辉煌,是不?” 老者摇头:“不是,你的命格比这复杂得多…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命了…和那个孩子一样奇怪。” 想起当年那个孩子,便回忆起他的师父。 犹记那日,她说:“一生唯一幸,一幸幸终生。”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亓幸耸了耸肩:“好了道长,你可不要再误人子弟了,若真想求个好彩头,不如——” 他抬头朝天上望了望,一扬嘴角:“拜拜天上的风君吧。” 老者表情更疑惑了:“啊…?” 亓幸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笑意盎然:“啊——风君大人会保佑你的。” 亓幸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到了一座高楼前,他抬头一看牌匾,气派地写着“仙乐楼”三个大字,尽显气势。 “听曲的…?”亓幸小声嘀咕,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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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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