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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幸畅快一笑,稳稳坐在竹枝上,冲下面招手:“来来,排排坐好,本公子来告诉你们我家郁兄的飒爽英姿。” 那一群郁玄你看我,我看你,数相对望,最后竟颇为整齐颇有条理地排成了行列,齐齐盘腿而坐。 亓幸满意地“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北海都听过吧?我家郁兄就是管那边的——” 郁玄们低低欢呼,眼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崇拜和尊敬。 看来他们的声音没有被完全封住,而是降低了。 亓幸松口气,这样也好,省的他耳朵又遭殃。 “这位青伞阁下,大家都知道吧?毕竟同住这么久也是老熟人了……人家可是四极之一,是大名鼎鼎的极。”亓幸一指悠哉闲坐的青伞飞花,扬声道,“就这种人物,多闻风丧胆呀!但是呢,我家郁兄一拳一个,厉害吧?” 郁玄们闻言眼中纷纷露出疑惑,再到质疑,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全变成了浓浓的钦佩。 青伞飞花牙咬得吱呀作响,那张儒雅的面庞竟显出几分扭曲。 他握紧了拳头,又似是想到什么,十分憋屈似的,又松开手,面色极不好看。 亓幸对他这反应满意极了——反正都在人家的地盘了,大胆点就大胆点咯—— 只是…… “希望没给郁兄添麻烦…”亓幸小声嘀咕,又转念一想,反正添的麻烦也不少,不差这一桩了… 这时,竹屋内的郁玄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禁皱眉。
第33章 纵玄皆幻幸拥为真 亓幸说得神采飞扬眉飞色舞,郁玄们听得津津有味兴高采烈,青伞飞花忍无可忍拍地而起:“你们说够了没有!” 亓幸看向青伞飞花,郁玄们的视线也齐齐转向他,空气中一时寂静。 亓幸轻笑一声:“青伞阁下,别急啊。你瞧瞧你,注意形象啊。” 青伞飞花嘴唇翕动几下,铁青着脸,道:“我再给你一炷香时间,不完成,你就等着死在这里吧。” 亓幸坐在竹枝上,发丝随风飘扬,好不逍遥。 他满不在乎地晃着腿:“行啊,你快来杀我,然后你就等着被我哥和郁兄满世界追杀吧。” 想到亓佑,青伞飞花的脸色更黑。 上次亓幸仅仅是在南边丢了,那个亓佑就疯了一样冲到他的青竹山上,炸了一个山角后得知亓幸找到了,丢下钱就回去了,丝毫没有一点歉意。 而且,亓佑自知“弟弟丢了”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他和青伞飞花大打一架,所以用的是生意上的由头,青伞飞花如鲠在喉,百口难辩。 那漫山遍野的青翠竹林呀,被亓佑一把神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青伞飞花费心养了两百年,才让这青竹山恢复如初。 只是,那被炸毁的一角是怎么也无法复原了。 青伞飞花嗤笑,阴冷道:“那我换种说法,再不完成——你的‘郁兄’,就会死。” 亓幸神色一凛,目光锐利地看向青伞飞花:“你说什么?” 青伞飞花冷笑连连:“怎么,你哥来找我的麻烦,你也妄图与我一战?” 亓幸一愣,很快找到问题所在:“你知道我哥,也知道我?” 青伞飞花恢复了那副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态度,似笑非笑道:“现在,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行,反正我现在疑惑越来越多了,必须问个干净。”亓幸扭头,自信扬唇。“青伞阁下,此行,我势在必得。” “哦……?”青伞飞花扯唇,“口气不小。” “行,那你看好了。”亓幸随口应道。 他环顾一圈,如今这平地上数百个郁玄中。 尽管多数都在地上排排坐好,仍有少数在远处伫立不前,高冷得很。 亓幸放眼一望,粗略排除了一批人。 “不对……这么麻烦干嘛。”亓幸喃喃,“郁兄可从来不主动找我,都是我主动找他的啊!” 他一拍脑袋,醍醐灌顶。 青伞飞花眼见着亓幸突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正想嘲讽,却见他轻一用力,离开了竹枝。 亓幸稳稳落在地上,随即势在必得地往竹屋处去。 “不好……”青伞飞花暗道,忙跟上去。 这时,亓幸却突然回头,目光和青伞飞花的对上。 他扬唇一笑:“青伞阁下,想必你高风亮节,定然不会作出什么干扰任务过程或是不认账的勾当……是吧?” 青伞飞花皮笑肉不笑:“自然。” 亓幸微微一笑,转身,脚尖轻点,朝那林立竹屋而去。 他只需要知道,哪间屋子有人…… 只是,方才郁玄们出屋后,不知何时这屋门又关上了,该说不说青伞飞花真的打的一手好算盘。 亓幸眸子紧盯那一间间竹屋,有了主意。 他素手一扬,手中赫然出现了自己的清霁扇,再朝竹屋处猛地一挥—— 只见狂风大作,檐下风铃剧烈摇晃,响声有几分刺耳。 一扇扇门窗被狂风破开,露出里面的陈设。 略显简陋,却也透出几分质朴的味道。 地面是由一块块不规则的青石板铺就而成,印记斑驳,石板的缝隙间偶尔冒出几株嫩绿的小草。 屋子的角落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光滑无比,泛出淡淡的光泽。 桌上的烛台歪斜着,蜡烛燃尽后留下了一截短短的蜡油。 木桌旁边是一把同样陈旧的竹椅,竹条的拼接处有些许松动。 椅子的靠背上还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字画,画中的山水已有些模糊不清。 屋子的另一边,是一组简单的卧榻。 床榻由竹片编织,上面铺着一层打着补丁的粗布被褥,被褥的颜色已不再鲜艳。 床头的矮柜上摆放着一个陶罐,罐里插着几支已经干枯的野花。 墙壁上还有一些简单的绘画,描绘着田园风光、花鸟鱼虫等,笔触略显稚嫩,童真而美好。 角落里,还有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 炉灶里的炭火余烬还未完全熄灭,偶有一两颗火星跳动出来。 这般,屋内陈设一览无余。 寻常,和人间也没什么两样。 亓幸有些意外里面的布置,诧异之余,他动作迅速地略过一排排错落有致的竹屋,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看似相同的门扉,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尖上。 终于,在一个相当遥远的竹屋门前,亓幸停下步子,与屋内的郁玄面面相觑。 郁玄看了亓幸半晌,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缓缓道:“还好,不算太蠢。” 亓幸鼻头突然一酸,方才被刻意忽视隐藏起来的委屈,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视线也模糊起来。 满腹委屈难忍,但难忍的情愫——不止委屈。 此刻,所有的情感都汇成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亓幸猛地朝郁玄奔去,脚步急促慌乱,大喊道:“郁兄!” 郁玄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亓幸,感受着亓幸身体的颤抖,轻声应道:“嗯,我在。” 听到这三个字,亓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将头靠在郁玄肩上,止不住地抽噎起来。 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郁玄的衣衫。 郁玄只是轻轻拍了拍亓幸的背,像是在安慰自己难过的爱人。 亓幸埋在郁玄怀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 没有人知道郁玄不见了他有多慌乱,没有人知道被那只苍白的手拽着时他有多恐惧,没有人知道青伞飞花说不及时解决问题郁玄就会死时,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怕,太怕了。 他不能没有郁玄,不行的。 “不…不…不…行…我不……不行的…我…我……我…真的…我……不能…没…没有……呃…有…你……郁…郁…兄…呃兄……” 亓幸心情急切,断断续续。 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出口。 说完了,也不管郁玄听没听懂,只不停地抽泣。 他眼眶通红,泪如雨下。 郁玄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想将亓幸抱得更紧一些。 “嗯…嗯,我知道,你离不开我,我也是。” 郁玄难得这般轻声细语,竟只是为了哄怀里这个总给他惹事的贵公子。 想来,若是天庭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定然心中大骇吧。 不过,可能,除了金术? 亓幸双眼猛地瞪大,微愣片刻,甚至忘了哭泣:“真…真……真的…的吗?” 他还是说不顺畅话,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猛地咳嗽起来。 郁玄轻轻替亓幸拍着背,为他顺气:“嗯,好了,别激动,你这次……很棒。” 亓幸微微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两相对视。 亓幸那双往日里灵动活泼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闪着光,不知是泪花还是什么。 亓幸迟疑道:“……真的?” 郁玄垂眸看他,半晌,轻轻“嗯”了一声:“真的。”
第34章 千竹现名伞掩前尘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公子这般绝色,哭花了脸可不好。” 只听青伞飞花的声音远远传来,身上衣袍竟换了一件,一派书生模样。 他的唇边已挂上初见时的那般笑意,端的是一派温和儒雅。 亓幸本埋在郁玄肩上,听到声音直接蹦出几步远,赶忙抬袖抹了抹脸。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脸有些狼狈,忙不迭施了个清洁术。 亓幸容貌本就绝色,此刻脸还是那张漂亮的脸,只是眼尾通红,眸闪微光,显得整个人愈发破碎可怜。 待到青伞飞花走近了,亓幸猛地躲到郁玄身后去,将脸偏向另一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呦,小公子生气啦?”青伞飞花倒是一点也没有了方才暴躁如雷的模样,只是笑吟吟的。 亓幸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搭理他。 郁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轻飘飘瞥了青伞飞花一眼,后者笑容一凝,又悠悠道:“小公子,你答得不错,本座允你几问。只是……还要不要给你点时间再哭一会?” 亓幸一噎,从郁玄身后扭过脸看他。半晌,哑声道:“不必了,我疑惑很多,望你解答。” 青伞飞花浅笑:“自然,去院子里说吧。” 他的一言一行温和有礼,完全不似方才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让亓幸产生了此人很好相处的错觉。 出了院子,青伞飞花走在前面,引着郁玄亓幸二人坐在院中石桌边。 诶,等等……什么时候有的石桌? 亓幸愣了一瞬,倒也习惯了突然变幻的场景。 坐下后,青伞飞花为二人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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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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