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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绛衣女子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紫衣男子身上,问道:“伤养得如何了?” 紫衣男子缓缓道:“好了大半,谢主子关心。” 绛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道:“你继续养着,过阵子……或许还需要你。” 紫衣男子瞥到她绛色的衣摆,微微低下头,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一袭大红宫装,不施粉黛,却掩不住通身的气度。 在自己的脑中,她就那样肆意地笑着,爽朗着,自信着。 他默了默,应:“是。” —— 亓幸问:“郁兄,这绛面诡鞭住哪啊?” 郁玄回:“这座城的中心,长元宫。” 亓幸一愣,然后看向郁玄,粲然一笑,道:“郁兄,我刚才临时有了一个主意。” 郁玄瞥他一眼,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亓幸托着腮,又道:“不过我先不告诉你。” 郁玄淡淡地看他一眼:“可以。” “诶?”亓幸没想到他这就答应了,不由一愣。 郁玄又道:“除了长元宫,去长元哪处都无妨。” 亓幸张了张嘴,笑着应道:“好,我就在长元里逛逛。” 郁玄看他一眼:“后面应该不需要我了?” 亓幸笑了笑:“郁兄啊,你要是急的话就先去,不用管我的,本公子这么法力高强出不了事!” 郁玄没忍住笑了一声,道:“但愿如此。” 他站起身,丢下一句“我走了”,便离开了大堂。 亓幸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然后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我可没骗人啊…我说去长元逛逛,可就不是去长元宫里逛逛吗……” ——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宫墙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狂风在狭窄的宫檐间呼啸而过,声响尖锐刺耳,如同鬼魅在哭泣。 宫灯剧烈摇晃,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不定,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宫顶之上,凛冽寒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两人相对而立,衣摆飞扬。 红衣人一袭暗色红袍,灼灼夺目。 他率先一拱手,唇边扬着淡淡的笑,问好道:“大人。” 另一人一袭玄袍,衣摆处的暗纹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微微抬头,略一颔首,开门见山道:“南边怎么了?” 红衣人微微垂眸,轻笑一声,眼中暗芒一闪而过,缓缓道:“那位随心所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是最近结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把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当成了知己,杀生庆祝呢。” 玄衣人似乎早有预料,闻言面不改色。 “麻烦。”他冷嗤一声,又问,“她派人了吗?” 红衣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扬唇道:“我啊。” 玄衣人听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先去吧。” 红衣人毫不意外,还是问道:“大人不与我一道?” 玄衣人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道:“你不是还要找人?” 红衣人听后,缓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拱了拱手,说道:“那便不打扰大人了,回见。” 正欲转身,玄衣人喊住了他:“梧桐。” 红衣人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玄衣人面无表情,嗓音无波无澜,只是轻轻吐出四个字:“适可而止。” 红衣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半晌,闷笑一声:“大人放心,我又伤不到那位。” 说罢,他便迎着寒风,快步离去,红色衣袍在风中飞舞,好不张扬。 玄衣人仍站在宫顶之上,狂风呼啸,在他身边皆化轻和。 他垂眼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集市,良久,再次嗤笑出声,冷然道:“你们最好是真志同道合……” 回回如此,回回惹出乱子,真不嫌麻烦? —— 长元宫。 亓幸乔装打扮一番,贴着长元宫的朱漆宫墙潜行数丈。 他听着进出人员整齐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消失在转角处,才从阴影中闪身而出。 “得罪了。”他在心中默念,手刀精准劈在队伍最后那人的后颈。 那人身子一僵,被亓幸眼疾手快地扶住将倒的身体,轻轻放到角落里。 一行人有序前进,亓幸听到前面有人小声道:“这是去主上的宫殿吧?” “啊?我还没去过呢!” 队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亓幸倒不打算冒险,于是观察四处准备找机会溜。 混入队伍不过半盏茶功,忽闻一阵清越的银铃声,似带着抚慰人心的悦音。 “你。” 亓幸低着头,却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 风掠过宫墙,将来人的面纱掀起一角,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 亓幸余光瞥见女子一袭白衣,面容昳丽,此刻微蹙着眉。 队伍最前方的人惊慌喊了句“楚姑娘”,恭敬垂首沾到了她身侧。 其他人一听这个名字,也纷纷排过去,亓幸一时间暴露在这位楚姑娘眼前。 楚步泠打量了他片刻,狐疑地皱了皱眉:“你在看什么?” 亓幸垂下脑袋,模样憨厚,老实巴交回道:“小人第一次来,好奇了些。” 这话不假,他真的第一次来。 半晌,楚步泠才缓缓一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亓幸松一口气,跟上队伍。 旁边有胆大的肘了肘他,小声道:“你可注意点吧,楚姑娘可是主上的妹妹,也算长元的第二个主子了。” 亓幸点点头:“多谢提醒。” 几个转角后,亓幸就溜出了队伍,准备自己探探这长元宫。 他灵巧蹿上了回廊顶梁,蹲在彩绘横梁上,从腰间摸出个油纸包,里面竟藏着几块桃花酥。 亓幸边啃点心边观察下方院落布局,碎屑簌簌落下,又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微风刮到不起眼的角落去,无人察觉。 亓幸满意地笑了笑:“本公子的功法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顺着炊烟摸到厨房后窗,亓幸眼睛一亮。只见蒸笼里躺着晶莹剔透的虾饺。 他抄起竹筷,闪电般夹走三个,又从袖中掏出块干净帕子,细致包好后揣回袖里,喃喃自语:“郁兄肯定喜欢吃。” 路过西府海棠园时,他拾了枝娇艳欲滴的花收起来,准备送给木楝。 见石桌上有盘未下完的棋局,亓幸的手忍不住发痒,冲过去往后下了几步,这才满意离开。 溜进藏书阁,亓幸从书架间荡秋千似的抓住垂幔溜到二楼,姿态灵巧。 随手一拿,是一本记载长元宫秘闻的竹简,随意翻了几页,发现和说书人说得大差不差,便放了回去。 只是,他没有看到竹简最后几行,绛面诡鞭亲笔记录的历史。 —— “啧。”郁玄在原地停留许久,还是决定回头去找亓幸。 谁知道他又能惹出什么乱子……
第40章 百年寒潭一夜春水 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青霜,亓幸脚尖刚点上飞檐,身后便炸开一道雪亮鬼气。 他侧身翻滚,三片黛瓦应声碎裂,簌簌坠入百丈深的宫墙之下。 身后女子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银铃却诡异地寂静无声,不是楚步泠又是谁。 亓幸是真没想到,这所谓的长元第二个主子,竟然在自己身上花这么多功夫,不由苦恼。 身在鬼域,神仙的修为本就受到压制。 “呵,小动作都敢打到长元宫里了,找死!”楚步泠喝道,强大的法力倾泻而出,带着威压直逼亓幸。 亓幸大惊,不是因那澎湃的法力,而是楚步泠修为并不高……否则,他又怎会察觉不到? 况且……这位楚步泠姑娘身上气息似人似鬼,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人? 还是鬼? 方才,正在四处探查的亓幸被楚步泠逮了个正着,这便开始了眼下的他逃她追。 眼看就要逃出长元宫,楚步泠眸光一凛,腰间银铃轻响,亓幸瞬间只觉有千万根细针扎进太阳穴。 他恍惚一刹,直直抗下楚步泠一掌。 与此同时,绛面诡鞭脑中亦是刺痛一下,她轻嘶着扶住脑袋。 恍惚感转瞬即逝,亓幸闷哼一声,微微踉跄,却毫不迟疑冲出宫门。 楚步泠立在残缺的鸱吻上,幽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敢打姐姐的主意……那就尝尝这焚心莲的厉害。” 她轻轻一拂腰间,然后瞳孔一缩,掌心里本该是幽蓝的“焚心莲”药粉,此刻竟泛着桃花色的荧光。 楚步泠慌乱扯下腰间锦囊,发现两个羊脂玉瓶的朱砂标签被法力震模糊了——一瓶毒药,一瓶情药,居然拿错了。 楚步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瓶。 半晌,她喃喃道:“罢了…也好过不到哪去…只是……” 下这种药,未免太卑劣。 夜风吹散她的话音,也吹动了那微乱的衣摆。 —— 亓幸踉跄着走在街上,只觉心口烫得厉害。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理智所剩无几,但实在不愿就这般模样走在大街上,便强撑着撞进一条暗巷。 后背抵上冰冷的青砖墙,亓幸急促地喘息着,眼尾烧得通红,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甜腻的灼热。 “居然…有人…下这种药……”亓幸咬牙切齿,可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软弱无力。 “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走丢了?” 三个醉汉晃着酒壶堵住巷口,最前面那个独眼龙伸手就要摸他滚烫的脸,嘴里不干不净:“这脸蛋比醉仙楼的姑娘还…啊!!” 亓幸本能地扣住对方手腕要拧,却因药性发作使不上力,反倒被独眼龙顺势搂住了腰。 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他胃里一阵翻腾,眼前闪过楚步泠冷笑的脸—— 亓幸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中这种药,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连几个地痞都挣脱不开。 还真是……狼狈啊。 “滚……开……” 亓幸的声音哑得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反倒引得另外两人哄笑。 一人扯开他松散的衣领,粗糙的手指快要碾上他胸前白皙的肌肤:“瞧瞧,这身子多白嫩!” 就在肮脏的指甲要掐入肌肤的刹那,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谁准你们碰他?” 亓幸从没听过这么冷的语气,这是……谁……? 他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一道玄色身影鬼魅般掠过,接着,便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那个搂着他的独眼龙突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然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暗巷内,一时只余下亓幸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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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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