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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幸在郁玄身后,看着仇元疯狂的模样,眼中泪水滚落。 “姐……求你了……醒醒……”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穿透了仇元的疯狂。 她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的血光似乎暗淡了一瞬。 但下一刻,黑潮再次翻涌,她的神智再次被吞噬,攻击更加狂暴! 就在这时,火龙咆哮着盘旋而下,亓佑从天而降! 仇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鬼气剧烈翻涌,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哥!那是姐姐!”亓幸急忙道。 亓佑皱眉,看向仇元那张不戴面具的脸,微微一愣:“…妹妹?” 而仇元击出的那一掌,借着被轰退的力,竟不偏不倚直冲亓幸。 就在鬼爪即将贯穿亓幸心口的刹那,一道藕白身影突然从斜里扑来。 “表哥——!” 祈繁张开双臂挡在亓幸身前,衣袂在腥风中翻飞。 仇元的掌力毫无阻滞地刺入他胸膛,目光却在触及到他腰间那枚藕白色荷包时骤然一滞。 荷包上工整绣着个“繁”字,针脚细腻,定是出自某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祈繁猛地咳出一口血,直直向前抓住仇元的手腕。 荷包穗子沾了血,红得刺目。 仇元腐烂的左脸突然抽搐,那些翻涌的黑气里浮出几缕清明。 “表…姐……”祈繁虚弱道。 仇元的手颤抖,流下一串血珠。 她张了张口,迟疑道:“小繁……?” 郁玄趁机揽过亓幸急退,海水在他们脚下自动凝结成冰桥。 祈繁却踉跄着向前,染血的手捧起那枚荷包:“表姐你看…我一直戴着……” 仇元突然抱住头颅尖叫,癫狂与疯魔拉锯。 海面随着她的痛苦沸腾,无数冤魂从浪尖探出苍白的手臂。 “走啊!带表哥走!”祈繁突然转身对郁玄嘶吼,自己却迎着暴走的鬼气张开双臂。 藕荷色衣袖被撕得粉碎。 只为他曾经深爱的哥哥姐姐。 仇元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至亲之人的面容在血色视野里交错重叠,记忆的碎片如刀般搅动脑髓。 她惊喝一声,猛地甩开祈繁,他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 “祈繁!” 青枝的紫袖翻卷,一道柔劲托住倒飞而来的身影。 祈繁重重撞进他怀里,藕荷色衣襟已被鲜血浸透,胸口狰狞的贯穿伤触目惊心。 “别动。”青枝指尖泛起幽紫光芒,轻轻按在他心口,“你这具肉身快报废了。” 祈繁却挣扎着望向战场,沙哑道:“她认出我了…她刚才…” “嗯,看出来了。”青枝低头,“但是别去挨打了,很疼。” 祈繁看向他紫色的眸子,抿了抿唇。 海天之间突然传来清越剑鸣。 众人抬头,只见十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金术指尖转着枚金线,笑吟吟道:“哟,这么热闹?” 尘玉的白玉箫已抵在唇边,木楝的木系结界无声铺开。 祁遂抱着剑,沉默地看向沈千竹和楚步泠,又移开视线。 沈千竹的青袍在煞气中纹丝不动,他身后的小满正踮脚张望:“元姐姐怎么变成这样啦?” “诸位——”亓佑沉声道,“——结阵。” 刹那间,天地变色。 木楝双手一展,无数青木自海面破水而出,缠上仇元四肢。 那些藤蔓上开满细小的白花,每一朵都渗出安魂的香气。 祁遂的长剑出鞘如龙吟,剑锋未至,凛冽剑气已劈开翻涌的黑潮。 楚步泠腰间的银铃突然无风自动。 “叮铃——” 清脆的铃声像一柄冰锥刺入混沌,仇元恍惚一瞬。 沈千竹趁机靠近,苍白的手指结出繁复印记,一掌按在她心口。 “醒醒。”他声音很轻,却让仇元浑身一颤。 金术的金缕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指尖的金钱化作流光,精准嵌入仇元周身大穴。 尘玉的白玉箫抵在唇边,吹出的音波具象成链,与木楝的青木交织成网。 “元姐姐!”小满突然从楚步泠身后探出头,“你还记得我吗?你说‘物极必反’,所以我叫小满,‘小满胜万全’的‘小满’。” 仇元的指尖突然悬在半空。 祁遂的剑锋趁机横拍在她腕间,剑身嗡鸣震散一团黑气。 伶舟晏的剑穗无风自动,温和的灵气顺着剑光灌入仇元眉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仇元突然扶住头颅,黑气从七窍中疯狂涌出。 郁玄与亓佑水火齐攻,文卷的竹简在空中铺展成星图,乐丞的琴弦绷出镇魂调,林徵的剑锋亮起刺目白光—— “就是现在!” 十三道力量同时轰向仇元!
第120章 涤尽戾魄繁花未央 “小枫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江枫步子一顿,靴底碾碎了路边半片枯叶,却没回头。 宋彧绕到他面前时,衣摆带起一阵风。 他歪着头,阳光正好滑过鼻梁,在睫毛下投出一弯新月形的影:“怎么不理人?” 江枫偏过头:“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不然为何宁愿半夜往他枕下塞信,都不愿见他一面? 宋彧“噗嗤”一笑:“原来是生这个气啊?” “别生气。”他薅了一把江枫的脑袋,故意揉乱他束得整齐的发,“给你讲故事。” 江枫余光瞥他一眼,撞进宋彧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他没动,算是默认。 宋彧勾了勾唇,悠悠道来。 —— 当冬雪覆盖庭院时,枫突然发现自己抽出的新枝上,竟结出了梧桐的芽苞——淡青的叶芽蜷在赤红枝头,像被强行缝进血衣的玉扣。 春日里,梧桐的花絮粘满枫的枝桠,逼着它开出串串淡紫铃铛。秋深时,枫的叶脉刺破梧桐树皮,让金黄的落叶渗出血丝。最痛的是隆冬,积雪下,它们的根早已长成死结,梧桐的根须扎进枫的髓心,枫的气根缠住梧桐的咽喉。 风听见它们在月光下低语。枫的枝条刺穿梧桐的年轮,梧桐的树脂裹住枫的伤口。 可是,梧桐发现了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枫一无所知! 它不知梧桐的悲惨和怨念,它不知自己如今处境根本不属于自己,它甚至不知自己是枫,不知何为梧桐!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园令在树后修修剪剪,梧桐便凋零枯落,枫便顺理成章地替代梧桐! 真正的梧桐早在那年秋就死了,再生的不过是行尸走肉。恨成了它的养料,唯一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只有复仇。 梧桐本恨枫,可它慢慢发现,自己该恨的不是枫——可正因如此,它便更加可恨!因为它让梧桐白白恨了五百年! 靠恨生长的梧桐,唯一苟活于世的理由只剩下复仇,可它如今下不去手了,又该如何? —— 江枫抿了抿唇,迟疑着开口:“归根结底,是枫鸠占鹊巢,梧桐怎么还下不去手了?” “谁知道呢?”宋彧斜他一眼,漫不经心地伸个懒腰,哼笑,“可能梧桐脑子一抽,突然想当圣人了?” 他意味不明道。 —— “——就是现在!” 十三道力量同时轰向仇元! 然而—— “呵……” 仇元忽然笑了。 她的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就在十三道攻击即将触及她的刹那,她周身黑气骤然收缩,又猛然爆开! “轰——!!!” 一道漆黑的屏障凭空浮现,竟将所有攻击尽数反弹! 亓佑的火焰倒卷,郁玄的寒水崩碎,文卷的星图寸寸湮灭,乐丞的琴弦“铮”地断裂,林徵的剑光被硬生生震散,其余众人更是被这股反震之力掀飞,重重砸进海里。 金术大惊失色:“我天,这么强?” 就在仇元再欲出手之际—— 天穹突然垂落一道冰绡般的流光。 那女子足尖点过海上枯叶,却连尘埃都不曾惊动。 她淡蓝的衣袂上浮动着月晕般的光泽,每道衣褶里都藏着星河流转的轨迹。 众人只见她唇瓣轻启时,有霜花在空气中凝结: “我以神的名义…” 女子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整片天地,连翻涌的黑潮都在这一刻凝滞。 她的尾音化作实质的银芒,缠绕上仇元抬起的手腕。 “誓你——” 女子指尖轻点,一道纯净的神光自她手心绽放,如晨曦破晓,驱散永夜。 她的眉心浮现出半透明的蓝莲纹,花瓣舒展的弧度恰好与仇元眼中消退的血丝同步。 “梦,醒。” 刹那间,刺目的白光笼罩住女子和仇元? 众人被逼得闭眼后退,唯有天生无目的青枝和千里之外法力之巅的燕长生仍能直视—— 在耀眼的光芒中,唯有女子垂落的袖口隐约可见——那里绣着朵圣洁的莲花,针脚里还凝着露水。 仇元只觉流水潺潺,温柔地拥抱住自己。 —— 白光之内。 仇元周身的黑气如春雪消融,每一缕溃散的雾气都在白光里化作流萤。 她鬼相褪去时,左脸狰狞的伤口处绽出细小的光絮,新生的肌肤上只余一道淡淡的银痕,像落在白瓷上的月光。 “你……”仇元的指尖无意识触碰那道银痕。 瞳孔里,血色退潮后,倒映出神女缀着细雪和星芒的衣袂。 “…抱歉,孩子…”神女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声音温柔,带着歉疚,“…或者说,亓希。” 亓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一片茫然。 “你和你的弟弟本该……”神女的声音里含着整个雨季的湿意,“…可,我的朋友,害了你们。” “尽管无用,可她终究欠你们一句道歉。” “…但她没机会说了。” “……我,替她赎罪。” 有晶莹的东西落在亓希手背,她低头看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自己时隔五百年第一次落泪。 她曾在绝望之中堕入极道,都未曾像如今这般哀楚。 神女的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忧伤。 “你是个好孩子。”她轻声道。 亓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她终于问出口:“…为什么?” 神女不语,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纯净的神力注入亓希的体内,将她体内残存的戾气彻底净化。 “这场荒唐的梦做得太久了……” “醒来吧,亓希。” “你的亲人,朋友,还在等你。” —— 白光之外。 刺目的光芒渐渐消散,海风卷着细碎的银辉,如薄纱般轻轻拂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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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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