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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风凉,回屋吧。”慕言捧着狐裘追出来,见他望着大门出神,声音里满是担忧。这三个月来,苏尘珩日渐沉默,昔日温润的眉眼覆上了一层寒霜,唯有抚着小腹时,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柔和。 苏尘珩没有回头,指尖触到腰间的暖玉印。玉印是安琛轩强行留下的,说是能与腹中胎儿共鸣,保母子平安。可他总觉得这玉印滚烫得诡异,尤其是在安琛轩靠近时,玉印里仿佛有活物在蠕动,与他血脉相连的胎儿也会跟着躁动。 “慕言,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苏尘珩的声音很轻,像风中易碎的枯叶。他是叹歌王朝的太子,未来的帝王,如今却成了苗疆圣主的阶下囚,连自由都成了奢望。 慕言刚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安琛轩一身玄色锦袍踏叶而来,腰间的青铜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苍砚。 “在聊什么?”安琛轩走到苏尘珩面前,伸手想抚摸他的脸颊,却被对方偏头避开。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转而抚上苏尘珩隆起的小腹,那里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胎动。 “放开!”苏尘珩猛地后退,腹部传来一阵坠痛,他踉跄着扶住廊柱,脸色发白。 安琛轩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 “不用你假好心!”苏尘珩用力推开他,眼中满是怒火,“安琛轩,你到底想怎么样?放我回东宫!” “不可能。”安琛轩的声音冷硬如铁,“京城局势未稳,魏坤余党还在暗中窥伺,你怀着身孕,回去只会危险。” “危险?我最大的危险就是你!”苏尘珩厉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你把我关在这里,和软禁有什么区别?我和孩子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是养蛊的容器?” “你胡说什么!”安琛轩被戳中痛处,猛地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苏尘珩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腰间的玉印突然滚烫如火,烫得他惊呼出声。 “别动!”安琛轩将他按在榻上,掌心覆上那枚发烫的玉印,“玉印在护着孩子,你再闹下去会伤了他!” 苏尘珩果然不敢再动,只能怒视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你用蛊虫控制我,用孩子要挟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安琛轩看着他泪湿的眉眼,心头像被蛊虫啃噬般疼痛。他俯身吻去他的泪水,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怕弄疼他:“有锁心蛊在,孩子会很安全。”这锁心蛊是他以心头血喂养的本命蛊,与玉印相呼应,能护胎儿周全,可他没说的是,这蛊也能让他随时感知到苏尘珩的安危。 “所以我和孩子,真的只是你的蛊宿主?”苏尘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猛地推开安琛轩,挣扎着想下床,却被对方死死按住。 “不是……”安琛轩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只是怕失去你。魏坤的人一直在找机会害你,京城到处都是眼线,只有把你藏在这里我才放心。” 苏尘珩在他怀里僵住,心头百感交集。他知道安琛轩说的是实话,魏坤余党恨他入骨,上次宫宴的噬心蛊就是前车之鉴。可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保护,让他喘不过气。 “放我走吧,安琛轩。”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我答应你会好好安胎,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你让我回东宫,好不好?” 安琛轩却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带着药草的冷香:“等孩子生下来,等我肃清了所有威胁,我就带你回苗疆。那里没有权谋争斗,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苏尘珩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他知道安琛轩说一不二,这场囚禁,恐怕真的要到孩子降生才能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安琛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别院。他会亲手为苏尘珩调制安胎药,会在深夜为他掖好被角,会笨拙地学着给腹中胎儿讲故事。可这份温柔背后,是无处不在的监视,是永远紧锁的院门,是苏尘珩日渐沉默的眉眼。 这天苏尘珩午睡醒来,发现安琛轩正在案前摆弄一个青铜蛊盒。盒中蜷缩着一只通体赤红的蛊虫,正不安地蠕动着,看到他醒来,突然对着他的方向剧烈跳动。 “这是什么?”苏尘珩心头一紧,下意识护住小腹。 安琛轩连忙合上蛊盒,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什么,普通的护族蛊。”他将蛊盒收进袖中,走到榻边为他掖好被角,“刚才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尘珩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中疑窦丛生。他趁安琛轩出去处理事务时,悄悄翻查了他的书房,在暗格里找到了一卷苗疆古籍。古籍上记载着一种名为“子母同心蛊”的禁术,以父本命蛊为引,母蛊入孕者体内,可保胎儿无恙,却能让父子血脉相连,生死与共。 书页间还夹着一张字条,是苍砚的笔迹:“圣主,子母蛊反噬剧烈,恐伤太子根基,三思。” 苏尘珩只觉浑身冰冷,手中的古籍“啪”地掉在地上。原来安琛轩不仅用了锁心蛊,竟还准备用这种禁术!他是想让自己和孩子永远受制于他吗? “你看到了?”安琛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手中的蛊盒微微颤抖。 苏尘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你果然在算计我!安琛轩,你好狠的心!” “我不是故意的!”安琛轩快步上前想解释,却被苏尘珩厉声喝止。 “别碰我!”苏尘珩后退到墙角,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啊……好痛……” “尘珩!”安琛轩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将他抱起,却发现他裙摆下渗出了血迹,“苍砚!快叫苍砚!” 苍砚闻讯赶来,诊脉后脸色凝重:“圣主,太子动了胎气,恐怕要早产!” 安琛轩浑身一僵,看着苏尘珩痛苦的模样,心中悔恨交加。他不该逼得太紧,不该让他看到古籍,更不该……用那种禁术来束缚他。 产房内,苏尘珩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意识模糊间,仿佛看到安琛轩焦急的脸。他想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腰间的玉印滚烫如烙铁,腹中的胎儿也在剧烈挣扎,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 “圣主,太子脉象微弱,怕是撑不住了!”稳婆焦急的声音传来。 安琛轩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划破自己的心口,将涌出的心头血喂到苏尘珩唇边:“尘珩,撑住!我不准你死!” 温热的血液滑入喉咙,苏尘珩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安琛轩苍白的脸,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安琛轩……我恨你……” 安琛轩的心像被狠狠刺穿,他握住苏尘珩的手,贴在自己流血的胸口:“我知道……但你要活着,带着孩子一起活着……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你活着……”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婴儿终于降生。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色:“是个男孩,很健康!” 安琛轩却没有丝毫喜悦,他冲进产房,抱住气息奄奄的苏尘珩,声音颤抖:“尘珩!你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苏尘珩虚弱地睁开眼,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又看了看安琛轩,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尘珩昏迷了三天三夜,安琛轩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亲自喂药擦身,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苍砚看着日渐憔悴的圣主,忍不住劝道:“圣主,太子吉人天相,定会醒过来的。您也要保重身体,子母蛊还需要您的心头血滋养。” 安琛轩抚摸着苏尘珩苍白的脸颊,声音沙哑:“如果他永远醒不过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从袖中掏出那枚赤红的蛊虫,正是准备种下的子蛊,“这蛊……终究还是用了。”在苏尘珩难产最危急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将子蛊渡入了婴儿体内,用自己的本命蛊续命。 苍砚叹了口气:“圣主也是为了保住他们父子。” 安琛轩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用蛊术束缚,而是苏尘珩心甘情愿的陪伴。可他用错了方法,将他越推越远。 第四天清晨,苏尘珩终于醒了过来。他转头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安琛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伤害了他,囚禁了他,却也在危急关头用心头血救了他和孩子。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平坦下去,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腰间的玉印依旧温热,却不再烫得灼人,反而传来一丝熟悉的暖意,与远处婴儿房里传来的啼哭产生奇妙的共鸣。 安琛轩被哭声惊醒,看到苏尘珩醒了,眼中瞬间燃起狂喜:“尘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尘珩却别过脸,声音冷淡:“孩子呢?” “在婴儿房,很健康。”安琛轩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触怒他,“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我去叫稳婆来看看。” “不必了。”苏尘珩打断他,“安琛轩,我们谈谈。” 安琛轩在床边坐下,紧张地看着他,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放我回东宫。”苏尘珩直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孩子可以留下,我会派人来接他。” 安琛轩脸色骤变:“不行!孩子不能离开我!更不能离开你!”子母蛊已种,孩子若离开亲生父亲太远,会有性命之忧,可他不能说。 “所以你还是不肯放我走?”苏尘珩自嘲地笑了笑,“安琛轩,你用孩子绑住我,用蛊虫控制我,这样得到的我,你真的满意吗?” “我不是……”安琛轩想解释,却被苏尘珩眼中的绝望堵住了喉咙。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心中终于做出了决定,“好,我放你走。” 苏尘珩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你身体好些,我就送你回东宫。”安琛轩的声音带着苦涩,“但孩子必须留在我身边,他是苗疆的小少主,不能在中原宫廷长大。”这是他唯一的底线,也是子母蛊的秘密能守住的唯一办法。 苏尘珩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好。”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至少他能重获自由。 半个月后,苏尘珩身体渐渐恢复。安琛轩亲自将他送回东宫,临行前,他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久久不肯放手。孩子眉眼像极了苏尘珩,小小的手却紧紧抓着他的手指,仿佛知道这是自己的父亲。 “给他起个名字吧。”苏尘珩站在一旁,声音平静。 安琛轩低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眼中满是不舍:“叫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苏尘珩的心猛地一颤,别过脸不敢看他:“我知道了。” 安琛轩将孩子交给乳母,最后看了苏尘珩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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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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