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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主,三更已到,再不动手,辰时的阳气便会冲了蛊气。”苍砚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忧虑,他手中托着的白玉瓷瓶里,猩红的同心蛊正不安地蠕动着。这蛊以至亲精血为引,能将两人命数死死缠缚,可强行施蛊的代价,是施蛊者与被引者都会折损阳寿,更会遭天道反噬。 安琛轩没有回头,玄色长袍在烛火中浮动,像一只蛰伏的墨色巨蟒。“他欠我的,该还了。”三年前苏尘珩离苗疆回京夺位,临走时说“待我君临天下,必以江山为聘”,可如今他已是叹歌王朝皇帝,送来的却是一纸断绝关系的诏书,连长子苏承疆都被留在了京城,只将体弱的念尘送回苗疆,美其名曰“静养”。 苍砚还想再劝,却见安琛轩已俯身抱起念尘。孩童在睡梦中轻颤了一下,小手下意识抓住了安琛轩的衣襟,那模样像极了当年初遇时的苏尘珩。安琛轩的心猛地一缩,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被一丝柔软取代,但转瞬又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他将念尘放在青铜鼎旁的祭台上,指尖划破孩童细嫩的手腕,鲜血滴入鼎中早已备好的药引里,瞬间泛起诡异的红光。安琛轩割开自己的掌心,将血与瓷瓶中的同心蛊一同放入鼎中,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语在圣坛中回荡,惊起檐下栖息的夜鸟。 蛊鼎中的红光越来越盛,隐约可见两条猩红的丝线从鼎中升起,一条缠上念尘的手腕,另一条则穿透虚空,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延伸而去。安琛轩望着那丝线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却没察觉自己掌心的伤口正渗出黑色的血珠。 京城皇宫,养心殿。 苏尘珩批阅奏折的手猛地一顿,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血肉里,顺着经脉疯狂游走。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朱笔落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陛下!”守在一旁的慕言连忙上前扶住他,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急道,“陛下可是旧疾复发?要不要传太医?” 苏尘珩摆摆手,按住心口喘息着。这痛楚不同于以往的旧伤,带着一种阴冷的缠缚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与某个遥远的地方紧紧连在了一起。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北方的夜空,那里是苗疆的方向,是安琛轩所在的地方。 “慕言,”苏尘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备车,朕要去苗疆。” 慕言大惊:“陛下三思!如今朝局未稳,藩王虎视眈眈,您怎能此时离京?何况苗疆路途遥远,那安疆主……”他话未说完,却见苏尘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动了念尘。”苏尘珩指尖掐紧,指节泛白,“那蛊术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太了解安琛轩了,偏执、疯狂,爱到极致便成了禁锢。当年他在苗疆遇险,是安琛轩以心头血为他续命,也是安琛轩助他集齐兵力回京,可这份沉重的爱,终究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三日后,苏尘珩以微服私访为名,带着慕言和几名暗卫快马加鞭赶往苗疆。一路行来,心口的刺痛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头传来的情绪——偏执、痛苦,还有一丝深藏的……眷恋。 苗疆圣坛,苏尘珩推开厚重的木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安琛轩背对着他站在蛊鼎旁,玄色长袍上沾着点点血迹,而念尘正躺在竹榻上昏睡,手腕上缠着猩红的丝线,与安琛轩掌心的伤口隐隐相连。 “安琛轩!”苏尘珩的声音带着怒火与心痛,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安琛轩的手腕,“你疯了吗?你竟用念尘施同心蛊!” 安琛轩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病态的满足。“尘珩,你回来了。”他抬手抚上苏尘珩的脸颊,指尖冰凉,“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再离开我。从今往后,我们三人的命缠在一起,你走不了了。” “你混蛋!”苏尘珩一拳打在安琛轩胸口,却被他死死抓住手腕。两人掌心相对,苏尘珩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冷的蛊气顺着经脉游走,与自己的气血纠缠在一起。 “我混蛋?”安琛轩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苏尘珩,是谁当年在我面前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谁登基前便要与我断绝关系?你要江山,我不拦你,可你为何连念想都不肯给我留?” 苏尘珩喉头哽咽,他何尝不想与安琛轩相守,可他是皇帝,身不由己。朝中大臣容不下一个苗疆圣疆主,更容不下两个身份不明的皇子。他将念尘送回苗疆,是想保他平安;写下绝情诏书,是怕藩王以此为借口攻讦安琛轩。可这些苦衷,他却无法对眼前这个被爱与恨逼疯的人言说。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念尘突然在竹榻上痛苦地呻吟起来,小脸皱成一团,手腕上的丝线变得滚烫。安琛轩脸色骤变:“不好!蛊气反噬了!” 他连忙拉着苏尘珩来到竹榻旁,却见念尘身上泛起黑气,呼吸越来越微弱。安琛轩指尖凝聚蛊力想要压制,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弹开,嘴角溢出鲜血。“是天道反噬……强行施蛊的代价来了……” 苏尘珩看着痛苦的儿子,又看着受伤的安琛轩,心头剧痛。他猛地想起当年安琛轩教他的一句苗疆秘术,是以自身精血为祭,可暂时压制蛊毒。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匕首划破掌心,将鲜血按在念尘的伤口上。 奇异的是,当他的血与念尘的血相融时,那股阴冷的蛊气竟温顺了许多,念尘的呻吟渐渐平息。安琛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你们父子的血脉,才是压制同心蛊反噬的关键……” 念尘暂时脱离了危险,却依旧昏迷不醒。安琛轩将他抱回寝殿,苏尘珩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夜深人静时,安琛轩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 “这是解蛊的药。”安琛轩的声音有些沙哑,“喝了它,你与念尘身上的同心蛊便能解开,只是我……” “你会怎样?”苏尘珩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安琛轩避开他的视线:“施蛊者强行解蛊,会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苏尘珩沉默了,他看着安琛轩苍白的脸,看着他掌心那道依旧在渗黑血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他恨安琛轩的偏执,恨他用念尘冒险,可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却又狠不下心。 “不必了。”苏尘珩接过药碗,却没有喝,反而将药倒在了窗外,“同心蛊解不解,我都不会走。” 安琛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回京城并非要与你断绝关系,”苏尘珩缓缓开口,将积压已久的苦衷一一倾诉,“朝中藩王觊觎皇位,若他们知道我与你关系匪浅,必会以此攻讦,到时候不仅我皇位不保,你和孩子们也会陷入危险。我将念尘送回苗疆,是因为他体质特殊,只有苗疆的药才能养好他的身子。” 他握住安琛轩的手,掌心相贴,感受着那股纠缠的蛊气:“这同心蛊,既是束缚,也是牵绊。从今往后,我们一同面对。” 安琛轩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原来他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都源于一场误会。他猛地将苏尘珩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尘珩……对不起……” 就在两人相拥而泣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苍砚慌张地闯进来:“疆主!陛下!不好了!京城传来急报,慕言大人被藩王扣押,他们说……说陛下勾结苗疆,意图谋反,要逼宫废帝!” 苏尘珩脸色骤变,他挣脱安琛轩的怀抱,沉声道:“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苗疆?” 安琛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我让人传的消息。”见苏尘珩惊愕地看着他,他解释道,“我怕你不肯留下,便暗中让人将你在苗疆的消息传回京城,想逼你留在我身边……我没想到会被藩王利用。” 苏尘珩只觉得一阵无力,他看着安琛轩,眼中满是失望:“安琛轩,你总是这样,用最极端的方式将我绑在你身边,可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将我推得更远!”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必须立刻回京。” “不行!”安琛轩拉住他,“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藩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回去送死!” “那慕言怎么办?还有承疆!”苏尘珩怒吼道,“他们是我的人,我不能不管!” 两人再次陷入争执,谁也不肯退让。就在这时,竹榻上的念尘突然咳嗽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争吵的两人,虚弱地开口:“爹爹……父皇……别吵了……” 苏尘珩和安琛轩同时停了下来,看向病弱的儿子。念尘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他们:“念尘不怕……只要爹爹和父皇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决心。苏尘珩深吸一口气:“安琛轩,帮我。” 安琛轩重重点头:“好。” 三日后,苗疆十万蛊兵随苏尘珩出征,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进发。安琛轩亲自坐镇中军,苏尘珩则在前军指挥,两人配合默契,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抵达京城郊外。 藩王没想到苏尘珩能搬来苗疆援兵,一时慌了手脚,连忙将慕言和苏承疆押到城楼之上,威胁苏尘珩退兵。 “苏尘珩,你若不退兵,朕便杀了你的伴读和皇子!”藩王站在城楼之上,嚣张地喊道。 苏尘珩看着城楼上被捆绑的慕言和脸色苍白的苏承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安琛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交给我。” 他取出一只竹筒,放出一只通体翠绿的蛊虫。蛊虫振翅飞向城楼,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突然炸开一团绿雾。城楼上的守卫瞬间浑身麻痹,瘫倒在地。暗卫趁机救下慕言和苏承疆,护着他们退到城下。 “动手!”苏尘珩一声令下,大军开始攻城。安琛轩则亲自带着蛊师绕到城墙薄弱处,以蛊虫破了守城的阵法。 激战中,苏尘珩一马当先,指藩王。安琛轩则在他身后护着,蛊虫如臂使指,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敌人。两人并肩作战的身影,宛如当年在苗疆共同抵御外敌时那般默契。 就在苏尘珩即将斩杀藩王之际,藩王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猛地捏碎。刹那间,无数毒针从四周射出,直取苏尘珩要害! “尘珩小心!”安琛轩想也没想,扑上前将苏尘珩推开,自己却硬生生受了数枚毒针。毒针上淬了苗疆最烈的“蚀心蛊”,是当年安琛轩亲手研制的禁蛊。 “安琛轩!”苏尘珩目眦欲裂,抱住倒在血泊中的安琛轩,“你怎么样?” 安琛轩咳出一口黑血,虚弱地笑了:“尘珩……这下……你再也不用……被我束缚了……同心蛊……随我一起……去了……”他体内的同心蛊感受到主人的濒死,开始疯狂反噬,与蚀心蛊纠缠在一起,瞬间吞噬了他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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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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