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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萧子染的话,说中了他心中的矛盾。 他忌惮这份感情可能带来的非议和麻烦,却又无法否认刘棕的赤诚和付出,更不愿伤害两个儿子中的任何一个。 刘骁又一次从刘棕的寝殿“逃”了出来,脸上热意未消,独自一人来到御花园的湖边吹风。 他心乱如麻,脑子里全是刘棕刚才看着他时,那带着笑意和一丝脆弱的神情,说着: “臣只是……怕殿下不再来看我了。” 那样一个强势骄傲的人,却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不安。 忽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披风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刘骁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父皇刘琛。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刘瑾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更像一个普通的父亲。 “父皇……”刘骁有些局促。 刘瑾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事。 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淡淡道: “骁儿,你可知为君者,最难的是什么?” 刘骁一怔,谨慎地回答:“是平衡朝局,决断天下事?” 刘瑾摇了摇头:“是识人,用人,信人。是要在一片混沌和利弊权衡中,看清一个人的本心。是要在万千算计中,找到那些真正值得托付的、赤诚的灵魂。” 他转过头,看向刘骁,“棕儿这次,是用他的命,向朕,也向你,证明了他的本心。” 刘骁的心猛地一跳,震惊地看向父皇。 刘瑾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长大了,很多事,需要你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去决定。但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记住,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其次,要承担得起随之而来的一切后果。” 说完,刘瑾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刘骁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父皇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散了他心中许多迷雾。 他一直在逃避,逃避刘棕的感情,也逃避自己内心真实的感觉。他害怕这离经叛道的情感,害怕未知的后果。 可父皇告诉他,要看本心,要承担责任。 刘棕的本心,他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那是以血与火淬炼出的、毫不掺假的爱护。而自己的心呢? 如果真的全然排斥,又为何会为他心疼,为他脸红,为他牵肠挂肚? 那一刻,刘骁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着刘棕寝殿的方向,大步走去。 当刘骁去而复返,冒着渐渐沥沥的秋雨出现在刘棕寝殿门口时,刘棕惊讶地撑起了身体: “殿下?您怎么又回来了?下雨了,您没淋湿吧?”他的关切一如既往。 刘骁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榻边,头发和肩头还带着湿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刘棕,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棕哥,如果……如果我愿意试着……接受你的心意,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护着我,爱着我,永远不让我伤心吗?”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刘棕耳边!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刘骁。 “你……你说什么?骁儿,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嘶哑。 刘骁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但他鼓起勇气,再次重复: “我说,我……我愿意试试。但是你不准负我,不准骗我,要永远对我好!”他的话带着太子独有的、有些笨拙的骄横,却听得刘棕心花怒放! “不会!永远不会!” 刘棕激动得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却绽放出巨大而灿烂的笑容,眼中甚至涌上了狂喜的泪光 “骁儿!我刘棕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 “不许胡说!” 刘骁急忙打断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接触到对方温热的唇瓣,两人都是一颤。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清新和一种全新的、甜腻的气息。 所有的犹豫、躲避、不安,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刘棕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握住刘骁捂在他嘴上的手,轻轻拉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着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他的目光灼热而虔诚,低声道:“感受到了吗?骁儿,这里,从此以后,只为你跳动。” 刘骁感受着手心下那强劲而快速的心跳,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份滚烫真挚的情感。 他不再躲闪,而是缓缓地、试探性地,回握住了刘棕的手。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仿佛在为这对刚刚确认心意的有情人奏响温柔的乐章。 殿内烛火温暖,映照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和彼此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 虽然前路必然坎坷,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勇敢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而一直守在殿外阴影处的皇帝刘瑾,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低语,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悄然转身离去,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他们。
第75章 后宫 在刘瑾与萧子染前所未有的紧密合作下,内行厂与南岳暗卫的力量被发挥到极致。 他们顺着猎场黑熊被下药的线索,抽丝剥茧,终于抓住了那个失踪后又“被灭口”的驯兽官并非自杀或意外溺亡的证据。 他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种极其特殊的香料粉末 这种香料,只来源于先帝时期一位酷爱调香的妃子——“静太妃”的宫中。 这位静太妃,出身并不显赫,当年曾一度因诞下皇子而颇得先帝宠爱。 但皇子未满周岁便夭折,此后她便深居简出,吃斋念佛,仿佛看破红尘,渐渐被世人遗忘。 与此同时,萧子染也收到了来自南岳国内尘封档案的最紧急回馈。 当年奉命执行“换子”任务的老暗卫虽已去世,但其临终前留下的一份隐秘的口述记录被找到。 记录中提到,当年他救下婴儿后,因无法立刻带离皇宫,曾短暂将其藏匿于冷宫附近一处堆放杂物的废殿。 当他寻来奶水返回时,婴儿已不见踪影。 他心惊胆战地搜寻,却只看到一个低级宫女抱着一个襁褓匆匆离去的背影。 而那宫女的侧影特征,与后来调查中发现的、静太妃身边一位心腹老宫女的描述高度吻合!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终于被一根名为“静太妃”的线串联了起来! 刘瑾与萧子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派兵秘密包围了静太妃居住的僻静宫殿。 当士兵们冲入宫内时,那位看似慈眉善目、常年礼佛的静太妃,正平静地坐在佛堂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捻着佛珠,淡淡道: “陛下终于来了。” 没有抵抗,没有狡辩。 在铁证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静太妃,或者说,这个被丧子之痛和漫长岁月折磨得心理彻底扭曲的女人,平静而怨毒地交代了一切。 她痛恨所有拥有健康皇子的妃嫔,更痛恨那些能承欢膝下的孩子。 她利用自己早年埋下的眼线和药物知识,暗中害死了数位年幼的皇子公主。 当年,她发现了刘瑾怀孕的秘密,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她要让这个孩子也尝尝被命运捉弄、骨肉分离的痛苦! 她买通并威胁了刘瑾身边一个贪财懦弱的老宫女,在刘瑾生产后体虚昏迷之际,用一個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垂死男婴,替换了健康的刘骁。 她本打算将刘骁溺毙,却意外被当时潜入宫中、奉命前来“处理”这个南岳血脉的南岳先帝暗卫撞破并救下。 暗卫带走刘骁后,她心惊胆战,以为计划败露。 但随后南岳并未来人追问,刘瑾也因“丧子”之痛而远离宫廷,她便渐渐放下心来,以为那个孩子或许已经死在了宫外。 直到多年后,刘骁以太子之尊回归,她才发现那个孩子竟然没死! 恐惧和怨恨再次攫住了她。 她害怕刘骁的存在终有一天会引火烧身,暴露她过去的罪行,更怨恨这个孩子为何如此 于是,她再次动用了隐藏多年的“鸮羽”力量,这个组织是她哥哥留给她的,他们是前朝皇族后裔,当年先帝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本来她儿子不死就可以利用组织即位的! 她策划了猎场的刺杀,目标直指刘骁,甚至还想趁机除掉能力出众、深得刘瑾信任的刘棕,让刘瑾也尝尝痛失爱子的滋味! 真相大白,如此残酷而荒谬。 困扰两代人的谜团,竟然源于一个后宫女子扭曲的仇恨。 静太妃及其党羽被以最严厉的手段处置。尘埃落定,但带来的情感冲击却才刚刚开始。 最受震撼的,莫过于刘骁。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命运捉弄下的“民间皇子”,却不想自己的身世如此曲折,更背负着另一重敏感的身份 南岳先帝的血脉。 而这一切灾难的源头,竟是因为一个他从未谋面的女人的疯狂恨意。 他感到一阵茫然和寒意,甚至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一丝怀疑。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他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来到刘骁身边,眼神坚定而充满力量: “骁儿,你就是你。是父皇的儿子,是天朝的太子,是我的……心悦之人。那些过往的肮脏和罪恶,与你无关。别让那些东西污染了你。” 刘骁抬头望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守护,心中的寒意渐渐被驱散。 他反手握紧了刘棕的手,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 而刘瑾,在得知全部真相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对静太妃的疯狂感到愤怒,对那个被替换的、无辜死去的婴儿感到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后怕 庆幸他的骁儿还活着,后怕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这个孩子。 他看着刘骁,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父爱和怜惜。 萧子染的心情也同样复杂。 他没想到当年的阴差阳错,背后竟是如此缘由。 他看着刘骁,这个流淌着一半南岳血液的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亲切感和保护欲。 他走到刘琛身边,低声道:“都过去了。现在,他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刘瑾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够了。 他是天朝未来的皇帝。 一场席卷宫廷的风暴终于平息,最大的毒瘤被彻底铲除。 虽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但也让活着的人更加珍惜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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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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