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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医没料到她竟还有力气,一时兴致高涨:“啧,下官听说南溟的女人各个热情奔放,身怀各式奇技淫巧,不知道公主是否也是如此?” “滚开!” 阿妮苏泛起阵阵恶寒,感到双腿逐渐恢复少许知觉,当即躲过何太医的扑抱,挣扎着重新站起身,然而刚迈出一步,眼看着房门缓缓阖上,那束白光愈发细长,直至消失。 何太医从背后搂住她,阿妮苏立马一肘击过去,却被稳稳接住。 “女人嘛,就该温柔点。”何太医在她耳畔低语,伸手摸向她的衣襟,“瘦一点,弱一点,驸马才会喜欢。” 阿妮苏有些站不住身子,但仍尽力踩实脚下地板,不让自己靠在何太医身上,而后冷哼了一声:“男人、无能些……才有姑姑、帮你升官……” 阿妮苏不知这话如何惹怒了何太医,只见何太医忽然羞恼不堪,直接将她推倒在地,破口大喝:“贱人,你说什么?!” - 穆暄玑瞳孔骤缩。 “你,说他们要做什么……?” “你先别急,秦姨会……阿古拉!阿古拉!” 戚暮山还没说完,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起了身,俨然一副要立刻杀进宫救人的架势,连忙去抓他衣袖。 然而穆暄玑走得急,戚暮山抓得也紧,一不注意就被他带着从坐榻上摔下。 “哎!” 高芩眼疾手快拉了戚暮山一把,但没能拉住。 穆暄玑听到脚边咚响,本就怒火中烧的神色又添慌乱:“没事吧?!暮山哥!” 戚暮山顺势拽着他的衣领往下拉,盯着那双闪烁不定的蓝眼,说:“你要冷静,少主。” “可那是阿妮苏!”穆暄玑咬着牙,理智的弦极尽绷断之际。 戚暮山沉声道:“你现在过去即使救出阿妮苏,率兵闯禁苑也是犯大忌,你是南溟的少主!唯有你,不能冲动!” “可,那是我妹妹……”穆暄玑声音喑哑,“如果连公主都护卫不了,我要这少主有何用?!” “……从慈安宫到景坤宫最快只需半刻钟,只要她们挺过这半刻钟……”戚暮山脸上毫无血色,疲惫而内疚,“相信秦姨,相信缇雅,也相信阿妮苏,好吗?” - 檐下抖落三寸雪,兰缇雅皱了皱眉,刚准备上前,却遭到侍女阻拦:“姑娘,贤妃娘娘与琼华公主还在偏殿言事,还是不要打搅为好。” 兰缇雅站在门前,视线如鹰隼般往里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屏风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何太医掐着阿妮苏的脖子把她摁在地上,扬手就是一巴掌:“就你能说是吧?是吧?!老子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说!” 阿妮苏呼吸困难,眼前景象忽明忽暗,脸颊刺痛,随后便觉肩膀一凉,但是软筋散与窒息感的双重禁锢令她使不出一点劲,只能从被紧扼的喉中嘶哑着呻吟出两个字:“缇……雅……” “让我进去。”兰缇雅说。 “姑娘不要为难我们,娘娘有令,请姑娘在外面等候。” 贤妃不知何时爬了过来,一把抓住何太医的腿,嘴里念叨着:“孽障……” 然而刚开口,何太医回身对准她心口当胸一踹。 贤妃被踹飞,后背撞翻木桌,桌上碗碟乒里乓啷碎裂一地。 兰提雅耳尖一动,紧盯着那扇门,直觉愈发可疑,兀自迈步走入,侍女们见状立刻抓住她:“站住!你这是擅闯后宫!” 贤妃口吐鲜血,何太医只淡漠地望了她一眼。 再转头,却猝然感到腹部袭来剧痛。 低头,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方才阿妮苏趁着何太医对付贤妃时,短暂脱离了他的扼喉,重新呼吸到鲜活空气的那一刻,她摸到裙底匕首,千钧杀意越过惊惧。 她果断将刀尖多准他肋骨间。 变故来得太突然,何太医尚留余息,低吼着,又惊又怒地扯起她散乱的头发。 刀刃离体,阿妮苏一刀斩断那缕头发,抬腿勾住何太医腰部,下一刻胯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翻身坐起压在他身上。 一顿乱刺,血溅在地上,打在脸上,漫天血花在惨叫与求饶声中喷涌而出。 “我不奉皇命,只听君令!” 兰缇雅怒声喝退侍女,径直破门而入。 身后霎时陷入死寂。 满室血光,贤妃捂着胸口面容狰狞,阿妮苏衣不蔽体,全身血污,身下是一具男人的尸体。 “公主?!” 兰缇雅惊呼,阿妮苏才似大梦初醒般松开匕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像是踩到捕兽夹的狼崽终于等到母亲归来,手脚并用着奋力爬去。 “缇雅……” “公主!”兰缇雅几乎箭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颤抖,“属下,来迟了。” 阿妮苏再也撑不住,满腹委屈害怕化作泪水滚落,一滴又一滴刺痛脸颊。 外面的侍女尖叫着喊着“杀人了”,乱作一团,但兰缇雅置若罔闻,打横抱起抽噎的阿妮苏,踏过何太医的尸体走向贤妃,周遭散发着可怖的气场,叫贤妃下意识起了求生的念头:“不,不是我……” “明慈太妃到——!” - “公子!”江宴池匆忙进来,“二殿下已经赶去宫中了!” 戚暮山:“现在情况如何?” 江宴池:“禁军进入禁苑了。” 还是出事了,但至少人是活着的。 戚暮山忧心忡忡地瞥了眼穆暄玑,穆暄玑的手微微不稳,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秦太妃尚在处置,暂不知详情。此外……”江宴池顿了顿,“陛下的车驾已进京,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抵达。” 戚暮山闻言蹙眉:“怎会提前进京?” 算春祭各个章程,昭帝最早也还要一个时辰才进京,眼下忽然加快行程,若非祭祀从简,就是有人通风报信给昭帝。 能如此快速向昭帝传递消息,除了位高权重,还需善笼络人心,在禁苑内养有诸多眼线。 ——那就只可能是她了。 - 乾宁宫。 熏香漫青烟,侍女正为陈瑾言梳着头发。忽有侍女从外边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陈瑾言不轻不重地冷笑一声,淡淡道:“知道了。” 须臾又有侍女进来:“娘娘,明慈太妃召您立刻去慈安宫呢。” “嗯,待本宫施完这粉黛再去。” “可是太妃娘娘……” 陈瑾言眼波一转,落在那侍女身上,打断道:“太妃说什么?” 侍女被盯得发毛,当即噗通一声跪下:“奴婢、奴婢记错了!” “很好。”陈瑾言勾唇笑道,“他们男人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你们可不要再让本宫失望了。”
第104章 “你中毒不深, 吃点清风丸即可好转。”秦太妃给贤妃搭完脉,取出药匣瓷瓶,倒了两颗药丸在她手中。 “臣妾、多谢太妃娘娘……” 贤妃就水咽下清风丸, 不稍片刻便能自己坐起身。 秦太妃见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问道:“现在可以告诉哀家,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么?” 贤妃回想一阵:“臣妾原是邀琼华公主在偏殿做客,还亲自制了糕点来招待, 那些糕点臣妾的容儿也吃了, 绝无问题。等翠莲带容儿玩耍去了之后,臣妾身边那个叫槐香的丫头就来侍茶,茶水下肚,才知水中有药。臣妾不胜药力,只好等公主求救,不成想救援没等到, 竟等来了臣妾那作孽的侄儿。” 秦太妃眉间凝重,大致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那厮不是今日当值的太医,为何会出现在你寝宫?” “臣妾不知……”贤妃失神道, 看了眼秦太妃身后的阿妮苏。 那双眸子平静如水,没有怀疑, 也没有信任的意思。 兰缇雅接过侍女递来的药膏, 俯身抹在阿妮苏脸上, 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挡了个严实。 “对不起,公主。”兰缇雅用南溟语低声道。 阿妮苏面无表情,眼周因哭久了而水肿起来, 泛着红,令兰缇雅心底更是愧疚。 “是属下失职,未尽到护卫之责, 愿自请领受军罚。” 阿妮苏不置可否地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兰缇雅有些慌,向她诉苦也好,责备她也好,偏是沉默着一言不发让她最为担心。 “禁军已去给少主报信了,少主很快就到。” 须臾,阿妮苏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南溟禁军正守在慈安宫外,屋内聚集了一众宫妃,都是听闻琼华公主在景坤宫杀死太医后被秦太妃召来的,战战兢兢地斜眼瞟着那对说着陌生言语的主仆俩。 墨望宁打量着阿妮苏,又瞥了眼贤妃,问:“琼华姑姑,贤妃娘娘说的可有偏颇?” 阿妮苏终于开口:“……确实如此,至于贤妃是否知情,我并不知道。” 贤妃当即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子叩首:“太妃娘娘!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当真不知啊!” 秦太妃微叹道:“光是哀家相信你没有用,你得让众人信服啊。” 她回首扫视一圈,蹙了蹙眉:“皇后还没到么?” 侍女说:“回娘娘,奴婢已通知乾宁宫的宫女,乾宁宫离慈安宫相距较远,故可能是晚了些。” 秦太妃却冷笑:“她是越来不把哀家放眼里了。” 话音甫落,忽听殿外传报,然而来者却出乎众人意料,宫妃们纷纷行礼:“陛下万福金安。” 昭帝身后紧随着陈瑾言,帝后二人同时现身,也难怪陈瑾言迟迟不来,倒真应了秦太妃的嘲讽。 明慈太妃说到底不是昭帝的生母,昭帝弑兄登基后念及她早年与其母妃情谊,因而赐明慈太妃的封号赡养宫中。 但陈瑾言是从景王妃直接晋升为皇后的,是昭帝的发妻,也是扶持景王登基最不可缺的心腹。 昭帝脸上看不出喜怒,越过众妃望向阿妮苏与贤妃,冷哼道:“今日之事叫朕如何心安?” 陈瑾言含笑望向匍匐在地的贤妃,说:“是啊,瞧何妹妹这事办的,谋害使君未遂,妄图自服迷药以证清白,该说你胆小,还是胆大妄为呢?” 贤妃颤声道:“臣妾未想谋害使君,定是受奸人嫁祸,请陛下明鉴!” 昭帝:“琼华,你说说发生了什么?” 阿妮苏便隐去贤妃请求之事,将景坤宫的情状复述一遍,墨望宁边听着,边观察着贤妃神色。 末了,阿妮苏轻声说着:“……所以臣妹失手杀了何太医。” 昭帝听罢,神色松动,露出一丝怜悯:“你放心,皇兄定为你讨个公道。” 随后目光冷然,转向贤妃:“实话告诉朕,是你一手策划的么?” 贤妃稍稍直起身,低眉盯着昭帝跟前空地,一字一顿道:“不是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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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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