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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扇风那人见远处石阶下走上来两人,其中一个是他们弟兄,身旁跟着的却是个南溟人,分外可疑。 他赶紧站起来踢了同伴一脚。 “哎哟!你干啥嘞?” “睡什么睡!有人来了。” 同伴顿时一个激灵,支着长矛起身,跺了跺麻木的腿脚。 待两人走近了些,守门山贼当即持矛上前:“哎哎!站住,干什么的?” 那弟兄答道:“两位大哥,这位是南溟的穆少主,说是来求见大当家的。” “穆少主?” 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就是之前在洛林埋伏他们弟兄的…… 下一刻,两柄矛头齐齐指向穆暄玑。 山贼怒骂:“你他娘的有病吧?什么人都往山上带?!” 穆暄玑:“两位大哥放心,先前都是误会,我此番前来正是来给大当家赔罪以求和平解决此事的。” 旁边的山贼也为其辩解道:“哎呀,都是误会!误会!” 守门山贼啐道:“我呸!他说什么你信什么?给你下圈套了都不知道!” 穆暄玑不紧不慢地摊开手,幽幽道:“二位若是不信,尽管搜身便是。” 犹豫片刻,两山贼彼此对视一眼,决定一人持矛威胁,一人上前搜身,谅他不敢轻举妄动。 负责搜身的山贼把他从头到脚摸索了一遍,悄然顺走了钱袋,嘀咕着:“还真什么都没有……” 穆暄玑视而不见道:“如何?” 那人拧着眉,故作沉吟道:“姑且信你一回。” 说罢,他突然转身吹响铜哨,尖锐哨声惊飞林中鸟,山上顿时亮起无数警惕的火把。 “进去吧。” 穆暄玑冲两人各抱一拳:“多谢。” “……慢着。”那人紧盯着带穆暄玑上山的山贼,稍稍眯起眼,缓步走近,“这位兄弟看着有些面生啊,新来的?” 周信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干瘪的钱袋,赔笑道:“哎是是,小的是上个月才来投靠的,一直在山下巡逻,还没来得及孝敬两位大哥。” 那人拿过钱袋掂了掂,虽没多少分量,但有总比没有好,便将信将疑道:“算你有点孝心,等有机会,兄弟我可以让你当个守门人试试。” 周信大喜道:“小的谢过大哥!” “别谢了,进去后把人给我看牢了。” 周信连连应好,很快上道地抽出刀架住穆暄玑,在两人孺子可教也的目光下进入寨内。 走了几步,他用南溟语低声道:“得罪了,少主。” - 哨声清越,声浪折倒山林,穿风而来。 江宴池耳朵一动,循着哨声方向望去:“有人在吹哨。” 孟禾看到林鸟乱飞,随即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是山贼的通信哨,应是少主进到义云寨内了。” 原本在树下抱剑休憩的戚暮山闻言睁开眼,正对上江宴池投来的视线,与之交换一道眼神,说道:“我们该走了。” 紧接着花念从树上跳下,跟上戚暮山。 孟禾疑惑:“你们去哪?” 戚暮山:“去找那三个镖师,以及墨石。” “可是少主不是说……” 花念自有佩刀,戚暮山便将玄铁剑别在江宴池腰间:“少主的意思是,叫我谨慎行事,没说不准行事。” 孟禾随着他的动作,不禁多看了玄铁剑几眼,表情有些复杂:“好吧……但还请公子能及早将此剑还给少主。” “哦?这剑究竟有什么来头?” 孟禾实诚地摇摇头:“不清楚,我只知对少主来说极其重要。” 他特地加重了最后几个音节。 戚暮山微愣,看着年轻黑骑认真的神情,轻轻颔首:“我会的。” 走出没几步,忽听孟禾又喊住他们:“对了。” 戚暮山回头。 年轻黑骑注视着他,眼睛里闪着琥珀色的斜晖:“愿帕尔黛保佑你们。” - 寨内守卫比守门山贼盘查得更为谨慎,但有周信作掩护,加之穆暄玑为表诚意表现得相当配合,他们也就顺利通过了层层检查。 南溟王室早在五年前颁布招安令,主要为安置边境流民,其中不乏投诚到穆暄玑麾下的,周信正是其中之一。 周信曾因失手杀了地方县令,不得已潜逃出昭,在义云寨落草为寇。 后来时任四当家的聂元嘉异军突起杀了另几位当家,自立为贼首,将原本因义而聚、不因利而散的义云寨改得面目全非,他又被迫出逃。 四处流亡,所幸终得穆暄玑赏识,一朝成为黑骑,此后便为南溟效力。 如今重返故地,早已物是人非。 不过虽有周信在侧,穆暄玑作为一个南溟人,在满是中原面孔的山寨内着实惹眼,所过之处,山贼们纷纷倾目。 他被周信和两名寨内守卫前后夹着道走,边走边用余光打量周围。 突然,穆暄玑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前头两人听到动静,嗤笑一声:“少主,义云寨的山路就是不太好走,您可要小心点。” 穆暄玑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山贼们看他这反应,直觉得好笑,但也没了兴致,哄笑过便散去了。 而身后的周信,则按着穆暄玑方才趁机打的手势望去。 东南方向,二楼。 一名穿着兴运镖局镖师装束的人正站在窗边朝他们望过来,注意到周信的目光,随即关上了窗。 “哎哟……” 周信突然捂住肚子。 守卫停步:“这是咋了?” “在山下巡逻太无聊,便随手摘了几个野果吃,这会儿可能……嘶……” “……说了多少遍,不要乱吃森林里的东西。”守卫看他一副要憋不住的表情,万分嫌弃地挥挥手:“算了,赶紧滚吧。” 周信忙不迭往茅厕方向溜去。 身后的位置空出来,他们便又喊来两人,四个山贼各执兵刃,将穆暄玑“护送”至大当家的堂前。 未至房门,先闻其声: “哟,这不是少主老弟嘛,好久不见啊!”
第24章 “算下来,少主老弟有五年没驾临咱义云寨了吧。” 聂元嘉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挡在穆暄玑身前的两名守卫立刻退让到一旁。 穆暄玑哂道:“确实有五年了。” 聂元嘉抬手往他肩头用力拍了两下,顺带捏了把他手臂肌肉,啧声道:“这五年长了不少啊,那会儿还瘦得跟个猴儿似的,现在啊……真结实。” 穆暄玑把扒拉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拿下来,皮笑肉不笑道:“义云寨这五年,变化也不小。” 聂元嘉大笑道:“哈哈,是不是比那会儿更威风了?” “是啊,一路走来差点没认出来。” “那老弟这次来,不会又是想来招人了吧?” 穆暄玑笑了:“大当家哪里的话,我此次前来,不过是来和您叙叙旧罢了,若是相谈甚欢,把事情说开了更好。” 聂元嘉闻言,眼底闪过一瞬凶光,转眼便喜出望外道:“好,好啊!既然少主老弟今儿个来看望我,那咱今晚就给我老弟接风洗尘,设宴吃酒!” 四周山贼顿时欢呼叫好。 聂元嘉看向穆暄玑,笑意更深:“兄弟们这般热情,少主老弟你意下如何?” 穆暄玑知道这是在先斩后奏,故作无奈道:“那就有劳大当家了。” “哎,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聂元嘉接着支开那四个守卫说:“你们忙去吧,我带我们少主老弟见识下咱义云寨。” “是,大当家!” - 相比五年前,义云寨内大部分房屋都翻新过,还增设了不少其他堂屋。 聂元嘉只带人在外头远远望过去,也不进去。 “这嫣红馆是前年才建的,到今年可增添了不少美人儿呢。”他指着一处屋舍说。 “……美人?”穆暄玑微蹙眉头。 聂元嘉注意到他神色有些古怪,忙解释道:“老弟你别误会,南溟的规矩咱还是懂的,咱老早就不抢人了,都是些昭国、月挝那边无家可归的姑娘流亡至此,收留过来的。” “收留?”穆暄玑依旧凝眉,“她们平日在寨里都干什么?” “毕竟是姑娘家家,做不了打打杀杀的活,就让她们给兄弟们做饭洗衣服之类的。”说到这,聂元嘉忽然神秘一笑,“当然,寨里男人多,偶尔也会请她们‘犒劳’一下兄弟们。” 穆暄玑一时沉默。 “老弟啊。”聂元嘉作势要勾住穆暄玑的肩膀,“南溟律法严,你还没享受过这福气吧?不如我待会就给你介绍几个。” 穆暄玑忍着没躲开,在心里默默添上这笔账,沉声道:“不必了。” “老弟别担心,此事我不说你不提,也没人知道,更何况您还是少主哩!” “……” 两人经过先前似有镖师在的那座楼,穆暄玑状若无意,抬头瞄了眼半开的窗棂,转移话题道:“楼上什么人?” 聂元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个是库房,平时没有人,估计是哪个家伙在里头找东西吧。” 穆暄玑依言收回目光,点到为止,以免问多了令对方起疑。 - 天色渐昏。 周信在茅厕躲了一会儿,待到时间差不多,这才拉开门缝观察一下四周,看准时机溜出门,快速闪身到就近的掩体后。 寨内山贼不知为何都面露喜色,周信侧耳倾听片刻,从只言片语中大概明白今晚会有场给少主设的宴席。 但究竟是迎客宴,还是鸿门宴,就不好说了。 周信伺机而动,一路潜行至库房楼下,借着黄昏的掩护,三下五除二爬墙上至二楼。 翻身落地,他迅速呈半蹲姿势稳住重心,压着步子靠近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去,然而库房内已空无一人。 周信皱眉,还是来晚了么? “喂,那边那个!” 身后突然有人喊道。 库房与另一座堂屋之间有廊道连接,有巡视的山贼注意到了他。 周信瞬间在腹中打好草稿,挠着脑袋起身回头。 “大当家有令,不得……” 那山贼话未说完,倏而眼睁睁倒在地上。 “呼,罪过罪过。”偷袭的“山贼”嘴上这么说,随即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周信看此人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讶异道:“你是?” 江宴池抬起头。 “你是戚公子身边那个江,什么什么池?” “江宴池。” “对对,不好意思啊。”周信讪讪一笑,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在这?” 江宴池确认没人注意上边动静,拽起昏迷的山贼,猫腰往库房拖去:“我听我家公子的安排,来这帮忙找人。” “你们怎么进来的?”周信跟在他身后,帮着他留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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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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