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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千客栈,包房内。 众人围坐桌前,听着中间的戚暮山娓娓道来。 被穆天权安排贴身看护使臣的禁军并未随着大典的结束而减少,此刻正守在房门外。陛下的人戚暮山能放心,不怕隔墙有耳,便将此前所有线索又复盘了一遍。 戚暮山捧着茶盏,不容人打断地讲到茶都放温凉了,才喝上一口:“……明面上的情况就是这些了。” 江宴池立刻给他换上热茶。 萧衡方知晓原委,眉头越皱越紧,显得病容更甚,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原来如此,下官就知道陛下不会用美人计这么低劣的手段的。” 戚暮山:“……” 闻非正鼓着腮帮子,闻言立马抱紧刚刚多出来一份于是戚暮山说留给他的蜜饼。 唯有江宴池疑惑:“啊?什么美人计?” 戚暮山清嗓道:“咳,没什么。” 萧衡忙给戚暮山夹了只剥好的虾仁,说:“侯爷,此等大事,若早知会下官一二,何至于让您以身涉险?” “此事知晓者愈少愈好,倘若再生出昨日那般变故,怕是未必能护得使团周全。” 萧衡又剔了蛏子肉,夹到戚暮山碗里,笑道:“哎哟,瞧您这话说的,纵使肝脑涂地,下官都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江宴池刚剥完一只虾,见戚暮山碗中已堆满了蛏子,便将虾肉放进花念碗里。 “接下来如何行动?” 戚暮山婉拒了萧衡的再殷勤,说道:“再去趟拉赫吧,织物楼那边兴许还留了线索,宴池和花念同我去就行。” 闻非手里的蜜饼顿时不香了:“又不带我?” “不带你自有缘由。”戚暮山淡淡道,“之前叫你查的医书,可有着落了?” 闻非挠了挠头,讪讪一笑:“哎呀,那些书都是用南溟文和月挝文写的,也没个译本什么的。” 戚暮山:“所以这半个月一无所获了?” “当然不是!”闻非忙辩解,“我找了驿馆的侍者和玉娘姐姐帮忙翻译,也算查到点头绪,至少找到了玄霜蛊的几味药材,待回京请教师父,或可推敲解蛊的方子。” 有望解蛊是好事,尽管可能性熹微,但闻非这番向侍者讨教,王宫那边估计也多少知晓了。不过使团周围到处是王宫的眼线,想来对闻非查医书都一清二楚。 戚暮山倒不畏人知他为玄霜蛊所困扰,只是此前厌倦了在万平受到的那些窥探的目光——太医的窃窃私语,宫人的欲言又止,活似他已是半截入土之人。 曾有太医道是“侯爷恐怕熬不过年关”,当即被昭帝轰了出去。 戚暮山卧病在床的那几日,把侯府上下这一号人往后怎么安顿都想好了,无牵无挂地就应下瑞王来南溟了。 可他千忧百虑自认为万无一失时,偏生有个家伙闯进来打乱了这一切。 就在这时,萧衡忽而插话道:“哎,侯爷,那下官能做些什么?” 戚暮山回过神,低吟道:“大人照顾好闻非即可,返京后还要还给人家的。” 萧衡以为是要还回太医院,连连点头应是。 戚暮山被打断思绪后又飘了回去,手指无意识捻着靛青色衣袖上的暗纹,兀自心道:这可怎么跟阿古拉开口呢?
第44章 入夜, 月朗风清。 戚暮山回了驿馆,准备和衣就寝,甫吹灭烛台灯火, 忽听窗外传来声响。 江宴池和花念方出门, 显然不是他们的动静, 更何况禁军还在下边把守,他们可不敢再翻窗进来。 戚暮山但听那人动作谨慎, 安静得像猫儿踩瓦似的, 想来是个老手。 不过深夜造访,非杀即贼,禁军怎能如此疏忽? 思及此,戚暮山从枕下摸出花念留下的短刀,悄声靠近窗边。 琉璃窗外覆了一层薄纸,透过月光, 只看见那道轮廓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 戚暮山握紧刀柄,抬手伸向窗棂。 几乎同时,外面的人也缓慢拉开窗。 紧接着一点寒光闪过, 戚暮山出刀直逼那人脖颈而去。 来人毫无防备,却反应极快地往后闪躲, 就在这一瞬间, 戚暮山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即刻反手收刀,揪住他衣襟往屋里拽。 然而用力过猛,两人滚倒在地。 很快房外有侍者叩门:“戚公子, 发生什么事了?” 戚暮山盯着穆暄玑惊魂未定的眼睛,随后偏过脸,冲外面喊道:“没事!书箱倒了。” “需要我们进来帮忙吗?” “不用!” 侍者似乎考虑了再三, 最后相信了他的话,脚步声逐渐远去。 戚暮山躺在地上,手还搭在穆暄玑肩上,此情此景如若忽略旁边那把刀的话,颇显得“软玉温香抱满怀”,戚暮山于是低咳一声,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穆暄玑手撑在他耳边,嗫嚅道:“那禁闭关得我心烦意乱,刚处理完宫里的事,就想着来见你了。” 戚暮山失笑:“不是早上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穆暄玑撩起他鬓边一缕发丝,在指间绕圈,“早上到现在,至少有半日没见了。” 两人相视一阵,戚暮山忽然推开穆暄玑,力道不重,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意味,张口却是:“起来,压到我了。” 穆暄玑:“……哦。” 戚暮山起了身,去到床头拿起烛台正要点灯,身后穆暄玑一骨碌爬起来,拦道:“别。” 房内昏暗,唯有银白月华勾勒出穆暄玑流畅的脸部线条,戚暮山凝视片刻,指尖在烛台柄端停留一刻,终是没问为何,依言松手。 穆暄玑便牵过戚暮山的手坐到床边,床边月影黯淡,笼在身上氤氤氲氲的。 外面蝉鸣声绵密,两人就在这方静谧中无言静坐,交叠的手心一动不动。穆暄玑试探性地轻颤小指,立马被戚暮山勾住,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指腹薄茧。 夜色正深,月色正浓。 戚暮山直觉再这么谁也不开口怕是要干瞪眼到天亮了,终于忍不住启齿:“你怎么不走正门?” “我以为你睡下了,怕打扰你。” “怕打扰还跟做贼一样爬窗?” 穆暄玑垂眼:“我就是,想过来看一眼。” 戚暮山扬起眉毛:“只是来看一眼么?” 穆暄玑“嗯”了一声,手握得更紧了。 戚暮山侧身望他,语气忽而微妙道:“如果我现在真的睡着了呢?阿古拉,你要做什么呢?” 穆暄玑不作声,缓缓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随后倾身凑了上去。 许是视野不清,又许是紧张,穆暄玑这好像卯了半天劲的一亲,不偏不倚地碰上戚暮山的嘴角。 戚暮山低头扑哧一笑,笑得停不下来,额头抵住穆暄玑的肩膀。 “……别笑了。”穆暄玑扶着他,佯怒道,“再笑我就回去了。” “别、别走。”戚暮山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抬起头来,与温热的鼻息扑了个满怀。 穆暄玑负气地往旁边挪了挪。 戚暮山又穷追不舍地坐过去,不由分说捏住穆暄玑的下巴,笑道:“别动。” 一片轻柔的雪,忽然落在滚烫的唇瓣上,接着雪越下越大,压得穆暄玑满心满眼都是茫茫白皑。 檀木香与药草香交织缱绻,呼声渐促。 戚暮山看不到穆暄玑此刻表情,只感到手中人身体微抖,权当是还在紧张,便温柔地摸到他脑后,解开发带。 然而下一刻,穆暄玑倏地搂住戚暮山,轻咬着他的下唇,翻身将人放倒在床。 “阿古拉……唔……” 穆暄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复又深深吻下,浓烈又炽热的吻,即使是塞北最寒冷的雪也能被消融。 须臾,戚暮山气息短促,抱着穆暄玑的脖颈微微喘气。穆暄玑支起身子,边帮他整理耳边碎发,边说了句:“早点睡吧。” 戚暮山微愣:“要走了吗?” “嗯,明天一早就出发。” “去喀里夫?” 穆暄玑听出不对,问:“你想去哪里?” “我觉得拉赫或许还值得调查一次。” 穆暄玑在戚暮山身旁躺下:“原本计划的是先去完喀里夫,再去拉赫的。” 戚暮山侧过身,枕着手臂道:“那听你的。” “你说拉赫值得调查,那就先去拉赫。” “说起来,喀里夫那边可有消息了?” 穆暄玑摇头道:“尚未,刚增派了禁军前往,还需再待几日。” “看来喀里夫的情况要比之前复杂得多。”戚暮山略作思忖,“此去喀里夫要更谨慎,只怕又是陷阱。” 戚暮山还拿着穆暄玑的发带,抬手搭在他腰侧:“不过有我在,定当护你周全。” 穆暄玑握住腰上的手,摸索到发带的另一端,玩着绕着,便把两只手缠到了一起:“你答应我的事,也别忘了。” 戚暮山哂道:“当然,要拉勾为据吗?” 穆暄玑忍俊不禁:“暮山哥,我不是小孩了。” 戚暮山淡笑:“是吗?那还请这位大人,也赶紧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要。” “刚刚谁说要走来着?” 穆暄玑伸手越过戚暮山,扯来被毯盖在两人身上道:“我现在又不想走了。” 戚暮山埋进他颈窝里,低低道:“我可没答应留你过夜。” 穆暄玑便威胁:“你不留我,我就把你架回北辰殿去。” 戚暮山无奈莞尔:“好好,我留你就是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幼稚?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几天过得还挺委屈,忙前忙后一通回来还被禁足,朝会上斗不过别人被气得不行,完了想来自己这寻点安慰,差点被当作贼人刀刃相向。 戚暮山不由轻笑出声。 穆暄玑搂紧戚暮山,低头抵住他脑门:“又笑什么?” “我笑啊,从前那个凶巴巴的小孩,如今倒学会同我使性子了。” - 次日。 戚暮山先醒了,枕边人还在熟睡。 他想起身,却感到被什么东西绊住,忽而意识到他俩的手还被发带缠在一起,于是花了好一阵儿才悄然解开发带。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披上外衣,去到门前唤来侍者,小声吩咐他去知会江宴池与花念一声“可以收拾了”。 侍者不懂他们间的暗语,也不解他为何说话这般小声,但还是照做。 送走侍者,戚暮山一回头,发现穆暄玑已经坐了起来。 “吵醒了?” 穆暄玑惺忪道:“你在我身上爬过去时醒的。” 戚暮山走到穆暄玑身旁,膝盖支着床榻,用手梳着他凌乱的卷发:“抱歉,再睡会儿么?” 穆暄玑摇头:“我和牧仁说了辰时出发。” 乌发浓密,发尾不驯地卷曲着,松松软软地散在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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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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