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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子立刻同庄家附耳一句,庄家快速望了眼戚暮山,笑意盈盈地示意他在对面空位坐下。 等赌桌四人就位,换子开口:“请诸位下注。” 戚暮山直接摆上六百筹饼,站在他身侧的穆暄玑不禁道:“会不会太多了?” 换子不容他反悔的余地,眼疾手快拿推杆将这六百筹饼推到赌桌中央。 戚暮山却不动神色,一言不发地拍了拍穆暄玑的手背。 有六百筹饼的带头,另两位闲家也各自拿出六百,庄家直接拿出一千。 场上筹饼几乎要将赌桌堆满,叮呤咣啷,引得不少邻桌的观众也围了过来。 第一局不摇骰子,由庄家洗牌。 鉴于这张生面孔,两位赌客先摸,翻出来牌面中规中矩。 再由戚暮山摸两扇牌,翻过来,一对和牌,比另两人的牌面都大。 庄家最后翻牌,是一对梅花牌,仅次于和牌。她笑说:“这位阿兄赢了。” 换子举起推杆,将所有筹饼推向戚暮山。 周围人群惊呼叫好,但也有深谙此道的老手冷嘲热讽。 下局戚暮山坐庄,改换摇骰子抽牌,他便只收敛地拿出一百筹饼。 不出他所料,这局仍是他牌面最大。 不过接下来输局更多,戚暮山除了头一回下注阔绰,之后放注都不多,直到另两个赌客出局离桌,他才收手认输。 戚暮山拿着比原先翻了两倍的筹饼起身时,对桌女子冲他神秘一笑:“欢迎小郎君再来哦。” 见穆暄玑拿过戚暮山手里的木盒,人们一边惊奇,一边自觉让出道来。 戚暮山随穆暄玑走出,忽听他悄声问道:“刚刚那是什么手法?” “没有手法,新客入局,总该先喂我点甜头。”戚暮山淡淡道,“他们巴不得我赢上头了,再让我栽跟头,更何况还有你在旁侧。沙纳尔虽不留情面,但庄家总知道如何留住我们这样的赌客。” “可此举冒险,很容易被人识破。” “的确,所以我们要赶紧溜。” 穆暄玑不置可否地轻笑,边走边算着筹饼余量,说:“但这里才两千多,还不够请沙老板出面。” 来铅华净阁前,戚暮山听穆暄玑讲,沙纳尔性情古怪不常露面,若想见他,一是给付白银千两或金叶子百枚;二是以小博大,博得五千筹饼,然庄家、换子等会暗中操纵,没那么容易;三是直接扬言要与老板对赌,不过至今无人可敌沙纳尔。 却听戚暮山笑道:“别着急,我们还有三个人呢。” - 江宴池屏住呼吸,抬手摇起骰盅,喧嚣人声霎时退去,耳畔独余三枚骰子碰撞盅壁的脆响。 砰。 他猛然放下骰盅,缓缓揭开:“十二点。” 周围人群顿时哗然。 “出千了!这小子必然耍花招了!” “那象牙骰子如何出千?要不要剖开来验验?” “怪了,连赢这么多局……” 恩兰本想防着江宴池赌红眼,然而十数局下来,见他手头的筹饼只增不减,也惊奇道:“你怎么做到的?” 江宴池鬓边被冷汗浸透,勉强道:“运气而已。” 他正要再拿筹饼,花念忽然按住他的手,俯身说:“休息会儿。” 江宴池扬起嘴角道:“我没事。” 花念低眼看向木盒:“差不多了,先向公子汇报吧。” 江宴池打眼一瞧,点了点头。 “哎哎,怎么走了?” “这是怕输不起啊?” “我看呐,是那个小娘君管得严啦!” 江宴池、花念、恩兰甫钻出人群,迎面撞上戚暮山与穆暄玑过来。 戚暮山适才没挤进去围观,但听人群呼声就知赢面很大,便问:“如何?” 江宴池道:“约莫有两千三。” “我这里两千二不到一点,就算四千五的话,还差很多。” “我们再来一把?” 戚暮山低吟道:“算了,可有打听到什么?” 江宴池道:“城西有家早点铺,近来常见一少年,有人觉得眼熟,颇像是织物楼的一个小裁缝。” 卓慈与萨雅勒正在潜逃,理应不会明目张胆地抛头露面,再者织物楼的小裁缝不多,戚暮山只认得那一位。 戚暮山想不通那三人会是什么关系,只当是萨雅勒良心未泯,好歹还留了个活口。 江宴池继续道:“除此之外,没有他们的下落。” 戚暮山颔首:“至少可以确定那座屋舍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了。” 穆暄玑道:“黑骑已经蹲守在附近了,现在怎么处理这些?” 他指着筹饼,戚暮山思忖片刻,说:“既然有线索了,那见不见得到沙老板都无所谓,不如去清算吧?正好还你那十两,剩下的分给宴池和花念当年赏。” 穆暄玑本不在乎那枚金叶子,但见戚暮山执意想算清,于是欣然答应下来。 “那待会就回驿馆吧,赶了一天路。”戚暮山说。 江宴池将木盒交给花念,伸了个懒腰,叹道:“是啊,这一天累啊。” 花念刚接过木盒,目光骤然一凛,噌声拔刀。 未及江宴池反应,刀刃击飞一只袭来的羽镖。 穆暄玑迅速护住戚暮山,恩兰即刻拔剑挡在两人身前。 众人循声抬头,赌坊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二楼阑干后,一个男人鼓着掌缓缓走出,头戴黄金面具,身披月白斗篷。 男人俯瞰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花念身上,隔着面具,声音沉闷道:“阿妹好身法。” 花念不作声,紧紧盯着他。 穆暄玑按住恩兰的肩膀,示意她收剑,随后捡起落在脚边的羽镖,扬手掷去:“沙老板,久别重逢,居然还有见面礼。” 沙纳尔没有躲,任由羽镖堪堪擦过面具,留下一道划痕。 穆暄玑:“不过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沙纳尔不恼反笑:“少主既故地重游,想来是又有求于我,何不上来说话?”
第47章 侍从撩开珠帘, 领着一行人进到二楼雅间。 沙纳尔坐在软垫椅上,仍遮掩面容,叫人不知此刻面具后的表情。 他没有动作, 穆暄玑也不稍他开口, 径直到侧边的软垫椅上坐下。 虽还留有空位, 但其余四人都默契地候立在穆暄玑身后,俨然一副输博戏不能输气势之派。 穆暄玑开门见山道:“沙老板, 今日不巧, 我手头最后一片金叶子刚换了筹饼,怕是买不来你的情报了。” 沙纳尔全身上下裹得比戚暮山还严实,连手上也戴着皮质手套。他伸出一根手指,示意穆暄玑噤声:“少主,谈钱太庸俗了,今天我们不谈钱。” 穆暄玑哂道:“哦?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比钱更能让沙老板倾心?” “在下原以为, 世间九成欢愉都是明码标价,直到最近才发现……”沙纳尔顿了顿,黄金面具上似扭曲地笑着, “欣赏猎物从挣扎到断气的绝妙瞬间,实乃无价。” 穆暄玑稍稍眯起眼:“你杀了谁?” “并非我, 而是她。” “她是谁?” 沙纳尔从怀里取出一只翡翠耳坠, 搁在桌上道:“这位姑娘。” 花念微愣。 戚暮山认出那是花念先前在拉赫遇袭时丢的耳坠, 不由眉间一凝。 穆暄玑记得这只耳坠,继续盯着沙纳尔面具上的轻微划痕,说:“哦, 所以呢?” 沙纳尔侧头朝一旁的女侍招了招手,女侍随即递来一盏骰盅,摆在桌上。 沙纳尔道:“我们再来玩一次吧, 少主。若是你赢了,我可以将上回的赌注尽数还你,以及你想要的情报,若是我赢了,我要你的这个侍卫,如何?” 穆暄玑与戚暮山几乎异口同声道:“不行。” 沙纳尔仿佛才注意到戚暮山的存在:“这位是……?” 穆暄玑方欲开口,沙纳尔忽地打断道:“啊,是那位昭国来的使臣吧?有失远迎。” 说着,拱手作了一揖。 戚暮山没有回礼,说:“她是我府中部属,不是供你玩乐的筹码。” 沙纳尔的金面具波澜不惊,静默片刻,他缓缓看回穆暄玑:“是在下失言了。” 戚暮山按住穆暄玑的肩膀,走到他身侧,接着道:“沙老板不以真容示人,岂不更失礼?” “……在下面容丑陋,恐会吓到诸位。” “既不肯以真容示人,我们又怎知你的情报属实?” 沙纳尔饶有兴致道:“使臣大人,同在下对赌的是少主,况且赌约尚未成立,何来情报一说?” “少主?”戚暮山轻笑一声,捏了穆暄玑的肩膀一把,“你以我部属作赌,岂不是在同我对赌?” 面具之后也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好,在下欣赏你的胆色,果然有大人这样的主子,才能降住封喉养出来的雪原花。” 花念闻言,瞳孔骤缩。 戚暮山依旧保持微笑道:“雪原花不侍二主,即使沙老板赢了赌局,只要我一句话,即刻人头落地。” 话罢,房内陷入沉寂,唯留沙纳尔摩挲指间发出的声响。 过了须臾,他启齿道:“若我身死,就没人知道萨楼主的行踪了。” 戚暮山却无所谓道:“萨雅勒已成弃子,知不知道她的行踪,于我而言没有丝毫价值。” 沙纳尔道:“大人的意思,是想修改赌注?” 戚暮山道“正是。” 沙纳尔思索道:“……大人请说吧。” 戚暮山道:“若是我胜,我要你剥开所有伪装,看你这副皮囊之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沙纳尔哂笑道:“若是你败呢?” 戚暮山毫不犹豫道:“我这条命随你处置。” 穆暄玑腾地起身:“不可!” 几乎同时,沙纳尔说:“成交。” 花念抓住戚暮山的衣袖,微微摇头:“公子,别……” 沙纳尔:“赌约既成,还请大人尽快入局。” 戚暮山抽出衣袖,回以花念一道放心的眼神,拍了拍江宴池的后背,又安抚性地按住穆暄玑的肩头,让他坐了下去。 随后戚暮山坐到沙纳尔对面的位置:“咱们速战速决,就一局定胜负吧。” 沙纳尔拿起骰盅,递到他面前:“请。” 然而举了半天,戚暮山始终垂手叠在腿上,没有接过。 “怎么,反悔了?” 戚暮山微扬起嘴角,悠然道:“我是闲家,沙老板是庄家,理应由您先开始。” 沙纳尔欣然答应,于是收回手,揭开盖子给众人看了一眼,一共五枚骰子。 随后盅盖归位,沙纳尔陡转手腕。 戚暮山一错不眨地盯着骰盅在五指间旋转、摆动,极力搜寻破绽,然骰盅起落干净得近乎挑衅。 沙纳尔摇盅的动作,与楼下小牌九桌那坐庄的女子如出一辙,乃至故意放慢动作,好让所有人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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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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