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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您稍等!下官这就去找!!” 狄丽达收剑入鞘,脸色阴沉,翁鲁忙不迭去书架前翻找。 很快,他双手奉上一本厚实凌乱的名册:“今日的名册还需等舶干记录完再整理,本月一日至昨日的记录都在这里了。” 狄丽达抄起名册,直接从后往前翻。须臾,她抬眼看向翁鲁,意味深长道:“没有缺记、漏记、错记的吧?” “怎么会?这不是飓风马上就要来了嘛,近来都没什么人出入港了。” 狄丽达揣摩片刻,最终合上名册还给翁鲁:“行,我知道了。” 翁鲁收起名册:“敢问大人是在查什么人?” “一个逃犯。”狄丽达盯着他镜片后的瞳孔,“这里鱼龙混杂,容易窝藏,提举若是有线索,还望如实相告。” “一定一定。” 狄丽达又在书房内观察一圈,这才对身后黑骑说:“我们走。” 候在门口的侍从回过神,忙上前送黑骑出去。 待房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翁鲁陡然收敛笑容,咳了一声,回过头,看着海勒德拉开书架后的暗门走出。 “那个女官真是急脾气。”翁鲁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镜布擦拭起镜片。 海勒德走到窗边望了一眼:“情况有变,按理来说,少主应该没那么快就找到这里。” “他现在与摇光将军联手,找到这是迟早的事。”翁鲁往镜片上哈了口气,“我这里藏不了你了,外面估计也被包围了,接下来准备躲哪?” 海勒德沉声道:“出港。” 窗外卷进一阵海风,吹散桌案的明镜澄纸。翁鲁眼疾手快抓住一张:“这个天出港未免太过冒险了。” 海勒德扬起嘴角,忍不住笑出声:“怕冒险的人掌不好舵。当年被困飓风眼时我都带你挺过来了,岂会害怕今天?” 他负手立在窗前,任由狂风迎面肆耳,如同回到了那艘随着汹涌海浪剧烈颠簸的船舰上。 - 水手将货箱搬进一处偏僻的库房。 库房里还有五个西洋人,正打量拨弄着地上几名不省人事的黑骑,嘴里咕哝着陌生的话语,像在品鉴精贵的瓷器。 其中一人注意到有外人进来,抬头望去,不由微讶。 戚暮山也认出了他,以及另外两人——是昨日在明镜堂遇见的那三个西洋商人。 西洋人忽而露出诡异的笑容,较之昨日在明镜堂见到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 戚暮山倏地惊觉,那眼神并非在看穆暄玑,分明是冲自己来的。 一旁水手放下货箱,麻溜地扛起昏迷的黑骑装进去。 高赞格从后边攥住戚暮山的手腕,取来绳索捆紧,接着一把推出。 戚暮山踉跄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膝弯便遭扫腿弯折,径直跌倒在地,鼻腔瞬间吸入扬起的尘土,不住咳嗽起来。 “温柔点,别伤着他了。”那西洋人装模作样地嗔怪道,说着不熟练而语调古怪的南溟语,而后俯身,捏起戚暮山的下巴,啧了一声:“虽然不及你们少主,但放在昭国人里也算标致。” 高赞格闻言剜了他一眼,冷哼道:“不该动的人,别起歪心思。” “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西洋人边解释,边加重手中力道,“不过这个人,就当是帮海城主顺手处理了。” 高赞格道:“这人随你便,届时我们自有办法同我们陛下交代。” 沉默许久的戚暮山忽然开口:“你当真以为能这么容易交代?” 高赞格:“哦?” 戚暮山挣开西洋人的手,别过脸看向高赞格,即使躺在地上有些狼狈,嘴角仍毫不示弱地挑起,说:“我乃昭帝亲封的靖安侯,奉昭国皇命出使溟国,今日我若身死于此,明日此地便将成为我昭领土。” 高赞格说不出话了。 “以我死换烽烟再起,你们可想清楚了?” 高赞格脸上风云变幻,原本起了兴致的笑意霎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甘与恼怒。 偏生戚暮山还步步紧逼:“如何?怎么还不动手?” 西洋人看着高赞格,虽搞不懂眼前状况,但观他此刻表情,显然还不能动手。 高赞格心里窝火,很想给这碎嘴的病秧子再来一脚,又怕没收住把人直接踹死。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身后适时响起熟悉的声音。 “自然是想清楚了。” 海勒德闲庭信步般走来,死死盯住戚暮山,露出一个饱含恶意的笑容:“靖安侯私运墨石妄图加害王储,有意再挑溟昭两国纷争,今人赃俱获,论溟国国法,当斩立决。”
第59章 狄丽达率人赶到接头点时, 恰逢花念与江宴池折返,却是空着手。 “还没找到么?” 江宴池摇头:“我们沿路找过去,人是拦下了, 但是没找着公子。” “货箱检查了么?” “查了, 里头都是西洋制品, 没法藏人。” 狄丽达心急如焚,好好一个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总不至于被藏到船上了吧? 她思忖着, 往沿岸船舶望去, 少说也有数百艘,还不包括另一条岸线,以当前的人力,哪怕找到了,尸骨都凉透了。 而且,那伙人针对的应是黑骑, 又为何要掳走戚暮山? 身旁黑骑试探性地问道:“丽达姐,要通知少主吗?” 狄丽达正要开口,肩膀忽地被人拍了拍:“丽达?这么巧。” 她转头见是牧仁, 没问他为何在此,望了眼后边的禁军道:“来得正好, 看到那边的船了没?” 牧仁顺着狄丽达手指的方向看去, 困惑地点头:“看到了。” “仔细搜过去, 尽快。” “啊?”牧仁眼角一抽,确认狄丽达不是在开玩笑后,望向江宴池那边, 这一瞧便觉不对,眉头轻拧,“……怎么只有宴池和小花在, 戚公子呢?” 说罢,他顿时反应过来。 - 水手们封好货箱,一个接一个搬出库房,戚暮山追着他们的背影望去门口,直至两名西洋人也跟随离去。 “你要把他们带去哪?”戚暮山转而盯着海勒德,被高赞格从地上拽起。 海勒德用西洋语跟那西洋人说了几句话,回头用南溟语说道:“本是将死之人,物尽其用罢了。” “你胆敢卖人卖到黑骑头上,也是必死无疑了。” “呵,侯爷,您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吧。” 海勒德冲高赞格摆了摆手,高赞格会意将手中长绳的一端系在戚暮山身上,另一端抛上房梁,用力扯紧。 戚暮山被勒得慌,脚尖堪堪着地,半悬在空中,听海勒德接着道:“我原本准备给你个痛快的,但听完你刚刚那番慷慨陈词,觉得直接杀死还是太便宜你了。” 高赞格割开他的衣袖,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臂。 “不过对我们而言,就不值得了。”海勒德背过身,搭住西洋人的肩膀,“毕竟我曾经也是个商人,最做不得亏本生意。” - 库房外。 “你去北面搜,我在南面搜。”穆暄玑快速吩咐道。 如若孟禾的情报无误,海勒德及其党羽此刻就潜藏在眼前这片鳞次栉比的库房区内。 事不宜迟,他与穆摇光率部分头行动。 定要赶在海勒德再次逃跑前找到。 - “哎哎!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随便到船上来!” “黑骑查案!闲杂人等退开!” 牧仁高喝,翻身上船,众人立刻纷纷避让。 他扫视一周甲板,直往货舱跳下。 货舱里几个水手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牧仁亮出令牌,目光掠过不远处几只货箱:“开箱,验货。” 身后禁军得令上前,水手们虽欲阻拦,但对方来势汹汹,只得自觉让开。 一水手忽然喊道:“别!这些布不能割啊!” 牧仁闻言,即刻放下手中正查验的货箱,去到被阻拦的那名禁军身旁,拣起箱中布匹,凑近端详。 水手仍试图劝阻:“大人,这些布匹珍贵,不能破坏啊!” 然而牧仁神情愈发凝重,对那禁军说:“继续。” “大人……” 牧仁眸光骤冷,缓缓睨了他一眼,声色凛然:“黑骑查案,抗令者立斩不赦。” - “这里没人!” “这里也没有!” 连着搜查过七八座库房,都是一无所获。 “去下一片!” 北面库房尚未知状况,但穆暄玑心里有预感,海勒德就藏在这附近。 他继续往西北方向搜索,迎面走过十几个扛着货箱的水手,要往东南方向而去。 附近也有不少水手搬货,再寻常不过。 然而就在经过队伍末尾时,穆暄玑出于某种直觉,与队末的两个西洋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玄铁剑出鞘,抵在其中一人颈侧。 “站住!”穆暄玑厉声道,“你们是哪个库房?运的什么货?” 被抵剑的西洋人不慌不忙:“我们从那边的库房来,这里头装的都是些钟表。” 穆暄玑凝视着他,僵持不下。 忽然,一声极细极小的呜咽,几不可闻,却穿过周围嘈杂的人声,轻轻落入穆暄玑耳畔。 话未问出口,长剑先行劈向货箱,出手迅猛,令两端水手承受不住,下意识地脱了手。 货箱砸在地上,被劈开的缺口处,隐约露出半张人脸。 穆暄玑呼吸一滞,紧接着踢开箱盖,见里头赫然蜷缩着已失联半月的黑骑。 “开箱!”他怒不可遏,手持剑柄挥拳直逼那西洋人面门,又对准另一人当腹一踹,把两人击倒在地。 身后禁军火速制伏其余水手,开箱救人。 穆暄玑踩住一人胸膛,剑尖插在他齿缝间,一字一顿道:“海勒德在哪?!” 那人嘴唇翕动,因惊恐而发不出声音,只得颤着手,指往一个方向。 - 砰——! 禁军破门而入,然库房内空无一人。 前头冲锋的禁军啐道:“又跑了?” 穆暄玑观察四周,除了随意堆放的空货箱,还有一根悬在房梁上轻微摆动的绳索,像是不久前还挂着东西。 他走近拿起绳索的首尾两端,发现有割裂的痕迹,再细看,能看到切口处沾了几点殷红。地板上也滴了些许血迹,尚未干涸。 禁军还在翻箱倒柜搜查,穆暄玑便循着血迹寻过去,血液新鲜,显然是刚匆忙离开。 血迹止在岔路处,左边是半开的窗,右边是陈旧的楼梯,穆暄玑踌躇一瞬,转而迈上台阶,上至二层的过道。 二层都是些杂物间。 他打开第一扇门,没人。 第二扇门,也没人。 …… 一间间开过去,只剩下两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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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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