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宴池:“公子,怎么了?” “……没事,我们也回去吧。” “哦……说起来,南溟虽然民风奔放些,但他刚刚和你说话时,未免靠得太近了。”
第8章 南溟自十四年前战败割让出旧都格留那及周边一带后,版图规模便不如昭国,城池数量也在新王的改制下有所削减。 戚暮山端详着驿馆侍者给他找来的羊皮地图,虽然领土缩减,但同时也缩短了各地往来的路途,更方便南溟境内的货物运输。 侍者起先是不同意的,后来听戚暮山解释说想找机会在瓦隆邻近游览一番,才勉为其难地拿给他看。 “我听人说织物楼很有名,它在什么地方?” 戚暮山从夜市买的香囊还放在桌上,侍者一看便深信不疑道:“织物楼啊,就在拉赫,就是这里。” 他指了指与瓦隆东北毗邻的城市:“织物楼的确名不虚传,瓦隆人用的衣料大多从她家采买,下月祈天大典公主穿的礼服,也是由织物楼承办。公子要是感兴趣,改天可以请人定做一身。” 戚暮山顿时眼睛一亮:“既然如此,能否让我亲自造访?” 侍者略显为难道:“公子,陛下有令,为了您的安危考虑,若非陛下允许,使臣不得随意离开瓦隆。” 戚暮山仍不依不饶:“哦,那瓦隆哪里有马市吗?” 侍者卷起地图,无情道:“公子若是想定做,我们可以去请织物楼的人登门,您看这样如何?” 戚暮山转圜不过,只得作罢:“算了,怪麻烦的,容我再考虑考虑。”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侍者前脚出了门,后脚江宴池、花念、闻非三人从窗外翻了进来。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江宴池说道。 戚暮山有些同情地瞥了眼窗台上的三道鞋印,明明可以直接走正门,非要搞得像做贼一样。 “花念,外面情况如何?” “凡是出入城门者,守卫都会挨个检查他们的户贴,可我们只有文牒,肯定不能给放行。” 花念说完,四人一时沉默,房间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出城第一步,便是通过城门守卫的盘查。然而昭国使臣到访期间,各地城门检视,尤其是瓦隆,都相当严格,以防有人危及使臣进而影响两国外交,所以萧衡两次出使南溟,也仅限于瓦隆城内活动。 须臾,戚暮山叹了口气:“只能试试陛下可否通融了。” - 次日,北辰殿。 穆天权被殿内男侍领到少主寝室时,穆暄玑才刚洗漱完毕,正在更衣。 “洛林那边进展如何?”穆天权问, 男侍上前推开窗户,阳光大把大把地透进来,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不过穆天权也能理解,洛林广阔,山贼行动又难测,未避免打草惊蛇,黑骑不得不缩减调查人员。 因此他们时而白日行动、夜间休整,时而昼夜颠倒,对体力和精力都是极大的损耗。 饶是如此,但见穆暄玑摇头:“很失败,埋伏两次都被他们察觉,还不得已处理掉了几个。” 穆天权早有所料,却平静道:“既然行踪暴露,这段时间先按兵不动。” “是。”穆暄玑别好长靴上的银链,起身走到镜前,“算算日子,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阿妮苏有想我吗?” 穆天权不禁扬起眉毛:“自从你带她一起查过案后,她每天都盼着你回来。” 穆暄玑从镜中对上穆天权的视线,淡然一笑,随后拉开妆奁,挑拣着首饰。 “昨晚干什么去了?牧仁说你戌时才回来。”穆天权问话时,不由多看了眼穆暄玑挑出的金玉耳坠,发现他竟一改常态换了双更秀气的款式。 穆暄玑眯眼望向身后男侍,男侍耐不住国王与少主的双重威压,忙不迭退出寝室,他便说:“没什么,在何玉那随便吃了点,就给阿妮苏买书去了。” 他戴完耳饰,又开始慢条斯理地选起腰带来:“昨晚回来时她已经睡下了,我还没派人通知她,这会儿还在学宫吧?” “今日早课是药学,应是去药馆研究你前天送回来的药草了。” “行,那等她一会儿下学我再过去。” 就在这时,穆天权的近卫丘林,叩了叩房门,站在门前禀报:“陛下,多吉大人方才派人传话,说戚使君请见。” “知道了。”穆天权微微颔首,而后看回穆暄玑,“我先去趟主殿,你先用早膳吧。” 话音甫落,不料原本还慢吞吞纠结着扎腰带方式的穆暄玑,忽然三下五除二就打好了绳结。 - 主殿。 戚暮山找到卜多吉去禀报穆天权后,便被他带入了会客园。 卜多吉尚有早朝余留的公文要处理,与戚暮山寒暄几句,嘱咐侍者招待好使君,就先行离去。 侍者很快端来一壶石榴茶,热气在琉璃杯壁上挂起水珠,戚暮山浅饮一口,味道酸酸甜甜的,煞是喜欢。 就连玄霜蛊冷不丁引发的后脑刺痛,也随着石榴茶的温热逐渐平息。 热饮饱腹后,见穆天权还没到,戚暮山谢绝侍者继续倒茶,半倚靠着软垫椅,闭目养神。 恍惚间,他忽然感到身边坐垫塌陷下去,睁眼发现原是昨日那只小三花,不知何时跳上座椅,伸了个懒腰,然后踩在他腿上,好奇地嗅来嗅去。 戚暮山小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确定它不怕生后,就开始轻轻抚起它的后背来。 小三花呼噜呼噜起来。 还挺亲人,戚暮山想,就是沉了点。 须臾,他听到门外动静,听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侍卫将门打开,穆天权走了进来,但小三花似乎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戚暮山只好抱着御猫,起身上前,接着便发现穆天权身后跟着的穆暄玑,于是神色如常地欠身道:“见过陛下、少主。” 穆暄玑似笑非笑地朝戚暮山颔首。 他换了身深蓝常服,相比那身黑,显得亲切不少,皮靴链子随着他一步一摇,发出悦耳脆响。 “公子免礼,坐回去吧。”穆天权回头示意侍者退下,和穆暄玑坐在一边,与戚暮山面对面。这么一对比,两人的面容更相似了。 然而不等穆天权开口,穆暄玑忽然说:“过来,金娜。” 小三花立马从戚暮山怀里挣出,跑到穆暄玑腿上翻起肚皮。 穆天权顺手挠了挠金娜的下巴,对戚暮山道:“没让公子久等吧?” 戚暮山忙说:“没有没有,是外臣不请自来,打扰陛下了。” 随后有侍者叩门,端着一箩精巧餐食,搁在穆暄玑手边桌案上。 “让公子见笑了,这小子刚起来。”穆天权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笑道。 昭帝平素也是如此娇惯皇子皇女,戚暮山早习以为常,轻轻莞尔以示无妨,看着穆暄玑端起盛有青稞米粥的白瓷碗,拿勺子舀了几口。 穆天权不管他,继续问戚暮山:“远白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萧大人带着外臣的几个部下熟悉瓦隆去了。”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朕虽说常来王宫,可不急着今天就来吧。” 戚暮山嘴角笑意不减:“有外臣在,萧大人恐怕放不开。” 他虽然一口一个“萧大人”,但论起身份,还是萧衡得敬重他这个靖安侯三分。 况且萧衡还在为昨晚酒后失仪之事懊恼不已,尽管戚暮山一再强调无所谓,但考虑到他的性子,干脆把闻非丢给他让他帮忙带孩子以表歉意。 穆天权:“他在昭国也是如此?” 戚暮山先前与萧衡顶多点头之交,除此之外了解不多,想了想,观察着穆天权的神色,答道:“萧大人是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这在昭国算是中规中矩,所以行事谨小慎微了些。” 穆天权点头:“……那么,你呢?” 戚暮山微愣,不解穆天权此话是顺口一问,还是为别有用意,思忖片刻,决定说得委婉些:“我么……” 然而甫开口,忽见穆暄玑递来一盘点心,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 “多谢少主好意,但外臣已经用过早点了。”戚暮山说着,就要拒绝。 穆暄玑又把手伸近了些,面无表情道:“没下药。” 戚暮山眼角一抽,但见他执意要分享,穆天权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好拿起一块,轻轻咬下,口感松软,蜂蜜的香味顿时四溢,却丝毫不觉甜腻。 戚暮山抿了抿唇,状似回味,过了须臾才接着说:“外臣在朝中也是中规中矩,碌碌无为,没有什么出色的政绩。” “能不争不抢,也是一种福分。” 戚暮山吃完蜜饼,再呷一口石榴茶,抬眼看向穆天权:“陛下,不争,又何尝不是一种争呢?” 穆天权“哦”了一声,笑道:“公子的见解还真是独到。” 许是注意到听他们一会儿争,一会儿不争,听得半天不动作的穆暄玑,穆天权忽然调转话头:“这小子之前给你下了什么药?” 穆暄玑差点呛到:“我没有!” “陛下误会了。”戚暮山忍俊不禁,“那些都是玩笑话。” “那看来,你俩之前也是打过照面了。” “是,就在前几日,多亏少主护送使团平安出了洛林。” “还不算一无所获。”穆天权瞥了穆暄玑一眼,略显欣慰道,“洛林近来山贼频扰,你们此次出使,朕还担心会遇上危险。若是之后此事没能解决,朕会亲派人手护送你们回国。” “劳烦陛下费心了,不过外臣对此亦有所耳闻。”戚暮山目光转向穆暄玑,正迎上对方投来的视线,“外臣虽无甚政绩,却能为昭帝分忧,来了溟国,或许也能为陛下分忧一二。” 穆暄玑垂眼喝茶:“这是黑骑的事务,公子无需操心。” 穆天权沉吟片刻,也说:“没错,兹事体大,公子还是安心待在瓦隆为好。” 戚暮山对方才的蜜饼和石榴茶还有些意犹未尽,便绝口不再提此事,转而与穆天权谈起在穆暄玑腿上打滚的金娜来。 金娜是穆暄玑去年出外勤时捡的,但据黑骑回忆,是它当时直接爬到少主身上不肯撒手了。 倒是只聪明小猫,一眼就认出人群里最金贵的主人。 戚暮山悄悄打量着穆暄玑——其实不想认出才很难吧。 等这位金贵的主儿用完临近中午的早膳,穆天权便说起稍后还要与各亲王商议祈天大典事项,准备屏退戚暮山。 然而起身的却不止他,只见穆暄玑也腾地站起来,用南溟语说了句大概是告退的话,就以护送使君回驿馆为由,随戚暮山一起退离。 穆天权望着两人背影,略略叹了口气,低头与刚被穆暄玑塞过来的金娜大眼瞪小眼了一阵,终是抬手摸着金娜的小脑袋,边叹边说:“这孩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8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