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约是眼下心烦,末连并没有留意上官辰说话的语气,他默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子安,你……”
身后“扑通”一声闷响,上官辰终于因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末连诧异回头奔到上官辰面前,将他的头搁在怀中。他的手指细细划过上官辰的眉眼,指腹处不时传递过来的冰冷让末连一颗心止不住颤抖起来。
“来人!传御医!”
一声令下,门外当值的小太监冲了进来。瞧见里头的情景,应了声“是”飞快跑开了。
末连缓缓低头,头低到一半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往上抬了抬。片刻后,终于还是将头低了下去,他将头靠在上官辰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眼底悲伤的溪流越淌越宽:“我心中有你,旁的女子又怎会看得上眼?”
深夜的皇宫十分安静,宫门内的甬道上只有稀疏几盏灯笼默默点着,替来往巡逻的侍卫照亮前行的路。
末连寝宫外,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宫女御医进进出出,寝宫内还时不时传出末连的斥责声。每次斥责声过,便会有御医哭丧着脸从里头退出来。
到了后半夜,寝宫里终于消停了些。寝宫门外仅有几个宫女太监留下当值,宫灯也只亮了几盏。
寝宫内,蜡烛的灯芯越燃越长,蜡烛却越来越短。烛光暖暖照在一人身上,在床帐上淡淡落下一个人影。
末连靠着床柱沉沉睡着,他双手紧紧握着上官辰的手,眉心莫名皱起,似乎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现下,已是深秋。约摸是夜风太凉的缘故,末连身子下意识往下蹭了蹭,再蹭了蹭,他终于完全平躺在了榻上,还顺手拉了被子给自己盖上。
蜡烛终于燃尽,寝宫中一片黑暗,除却两人浅淡的呼吸声还夹了丝衣料摩擦的声音。
月亮渐渐落下去,日头慢慢升上来,窗外虽然有光亮,却因着时辰还早蒙了层淡淡的雾气。
上官辰动了动眼皮,有些沉。他试着又动了动眼皮,细长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靠得极近的脸。
眼皮上下动了动,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上官辰看清面前躺得那人是谁,整个人立时惊出一身冷汗。
末连和上官辰同盖一床被子,两人面对面躺着。末连一只胳膊揽着上官辰,另一只胳膊放在上官辰头下让他枕着。
一呼一吸间,鼻尖的水汽融合一处。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妥,怎么奇怪,怎么……
上官辰条件反射就要起身,刚撑起一半的身体被一只手迅速拽了回去。
一声闷响,上官辰重新跌了回去,腰间紧跟着多出一只手。
这……
使劲挣了挣,那只手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上官辰为难看了末连一眼,末连似乎睡得很沉。
昨日晕过去以后的事情上官辰一概记不清了,但他猜,估摸着是昨日晕倒后陛下将他留在了宫中救治。
上官辰抬眼对上末连那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有些惭愧,又给陛下添麻烦了。这次自己不但留宿宫中还和陛下同睡一塌,此事若是传出去对陛下声誉定然有损。
思及此处,上官辰坐立难安,他用尽了浑身力气尽量小心地将末连的手扒开,悄悄下了床。
没走几步,脑中一个声音十分突兀响了起来:“主人起得好早哇。”真真没有眼力见儿地跳了出来,说话的语气还真是欠揍到不行。
上官辰白了真真一眼:“怎的?真真今日起得这么早莫不是脑袋抽风了?”
一大早的,真真一身绿油油的小西装还真是扎眼到让人无法忽视。真真咧着嘴往上官辰跟前拱了拱:“主人,我这脑袋抽风倒没什么,只是……”真真嘿嘿笑了两声,白净的小脸儿上硬是被他挤出两个酒窝,“昨晚大渊国的陛下对主人你……”
“住口!”明知道真真的话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可上官辰还是没忍住低吼出声。
真真被上官辰中气十足的这一嗓子给镇住,一双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灰溜溜地遁了。
理了理心神,上官辰拖着还算有些力气的身子悄悄离开了末连的寝宫。
阴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盯着上官辰离开的方向瞧了眼起身跑开,很快消失在了一片模糊雾气中。
出了宫门,自家车夫顶着一双大黑眼泡子瞧着自家大人恭敬行了一礼,没多说什么。
进了上官府,秦谷三儿见了上官辰只是简单道了句“大人回来了”没多说什么。
进了后院,月良和朱晏正在切磋剑法。见上官辰回来了,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上官辰顺势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了看着两人切磋,月良的招式繁杂多变,让人摸不出规律。
朱晏的招式干脆利落,虽简洁却招招精准。
两人纠缠了好一会儿,月良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反手一拳要去攻击朱晏的胸口,朱晏眼疾手快,将将一挡直接将月良的拳头包入掌心。朱晏顺势借着月良挥过来的力量往一拉,月良便被朱晏牢牢禁锢在了怀中。
月良一时气愤,一张脸转瞬成了那煮熟的大螃蟹,不但红还冒着烟儿:“朱晏,你小子要怎的?!”
朱晏眉毛缓缓一弯,清丽妖娆的眸子里顿时聚起一层笑意。他斜睨了月良一眼,声音裹了层嘲讽:“我要怎的?你弱成这样还好意思在这嚷嚷?”
“你!”月良刚说了一个“你”,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的怒火瞬间化成了一缕笑意,“朱晏,你可要当心些不要惹恼了我,我手里可有你的把柄。”
“把柄?”朱晏鄙夷切了声,“月良,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怎么可能?”
月良“哈哈”大笑两声,声音中的得意是那奔涌过来的洪水,挡也挡不住:“今早我去寻你,你不在房中。我在房中等你的时候闲着无事四处转了转,结果……哼哼……”月良这哼声有些大,眼梢也止不住往上扬了扬,“朱晏,在你床头我看到了两条挂坠。”
这话一说完,朱晏面上怔了怔。月良趁着朱晏愣神的间隙,一个反身挣开了朱晏的禁锢,跳到一边,和朱晏远远隔开一段距离,口气好不得意:“依我看,那两条挂坠就是一对,说吧,要准备送给谁家的姑娘?”
朱晏抬头看向天空,声音中没什么感情:“没有谁家的姑娘。”
“哈哈!还狡辩?”月良笑着走到上官辰身边坐下,继续道,“依我看呐,那样式给男子戴还凑活,换做女子来戴就有些不合适了。”
“为何?”朱晏回身看向月良,眼角重新挂起一抹笑,只是眼底并没有多少笑意,
“自然是因为太丑了!哈哈!”月良笑得没心没肺,“朱晏,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倒是开窍得很,还懂得送人家姑娘定情信物?”
“都说了没有姑娘。”显然,朱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月良不乐意了,他从桌边站起来走到了朱晏面前将他瞧着。
两道目光撞在一处,一道戏谑,一道阴沉。
“朱晏,你说没有姑娘?”月良不咸不淡笑了笑,“好,既如此,你倒是同我说说你房中的那挂坠是送给谁的?”
朱晏也不躲避月良的目光,他眼中的光芒时明时暗,让人捉摸不定:“你想知道?”
月良仰头:“想知道。”
“好,今晚子时你来我房中,到时我告诉你。”
月良爽快应下:“好。”
世间有些事,看破却不道破,这个道理上官辰一直都懂。
就像现在,朱晏对于月良的那些个心思他很清楚却不能挑明,有些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好些。
“月良,我问你,昨晚我一夜未归你们怎的一点也不好奇?”这个疑问从上官辰回了府上就一直困扰着他,他自是要问个明白。
月良重新坐回桌边,抓起茶碗大口灌了口茶,大大咧咧道:“有人派人来府上送了信,说是阿辰你身体不适暂且在宫中歇上一晚。 ”
“原来如此。”上官辰端起茶盏抿了口,“不知,派人送信的是何人?”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月良似乎不大满意,他默默皱了皱眉:“东方胤其。”
“!!!”
居然是东方胤其……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啦!!!!
请假:入V当天的三合一把存稿都发完了,今天好不容易码完这章。明天又开始繁忙的三次元生活了,这两天存存稿,周四恢复更新!
日常爱泥萌~~
一个大大的早安之吻!!mua!!!!
感谢 闷油瓶 的地雷和营养液!!
感谢 “”的营养液!!
第26章 有
子夜的月光,夹着秋天的萧索, 轻飘飘扫过房门, 在地面上映出清冷的影子。
不远处,一个人影迅速靠近。那人走到房门前门也没敲, 径直推门而入。
房门合上没多久,月良的低斥声自房中传了出来,:“朱晏, 你做什么?!”
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奇怪,那话中分明带了怒意,可仔细听来,话里头除却怒火仿佛还存了些旁的什么情绪。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夺门而出。
那人身形稍显慌乱, 因着没怎么注意周围,还撞到了门角,身子紧跟着晃了晃。
月白色的人影走得极快,很快隐没在了夜色中。
翌日清晨, 上官辰坐在前厅吃早饭。手中的瓷勺还没落下去,月良顶着两个大黑眼袋走了过来。
“月良,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上官辰瓷勺落在碗中, 舀起一勺清粥。
月良拖着明显睡眠不良的身子蹭到了桌边, 递给三儿一个眼色, 三儿立即会意转身就要去帮月良准备碗筷。
“砰”地一声,月良脑门儿磕在桌上,一动不动。月良这一磕力道不小, 上官辰碗里的粥都晃出来不少。
三儿顿住步子,回头看向上官辰似在询问。上官辰无奈摇了摇头,唇边的笑又淡又暖,像极了三月里的樱花:“算了,三儿,你去忙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