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文铄,你疯了!”聂松拔刀出鞘,“放了我弟弟!” “你觉得我敢不敢杀了他?”萧遥笑起来带着几分邪气,“聂松,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威胁我?头上没了李昇,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聂柯挣扎了片刻,都快翻白眼了,舌头往外一吐,面目全非。 萧遥却还没有松手的意思。 聂松率先泄了气,“你放开我弟弟。” “你不是要掀翻府衙?”萧遥挑衅道,“真没看出来啊聂松,你这么有本事。说真的,我最讨厌别人要挟我。”说罢,他松开了聂柯的脖子。 倒霉蛋狂咳了半天,又大口呼吸,憋得小脸通红,心道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徐舒皓捏了把汗,“大帅,这位是……” “老熟人。”萧遥转身回去继续照顾温兰殊,“让他在前厅等着,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他。” 树上的聂松白了萧遥一眼,对身后的潜渊卫使眼色,霎那间一群人全部消失在墙后,只剩聂松一个。 徐舒皓咽了口唾沫。 还好温兰殊没性命之虞,怎么没人告诉他潜渊卫听温兰殊的啊…… “娘的。”徐舒皓暗暗骂了几句,“让老子吃了哑巴亏。” “怎么了府君?”聂柯咳得流泪才反应过来,声音沙哑。 徐舒皓不敢多言往前院去了。 他当然不能说,他又不是傻子,让一个小孩要挟温兰殊,也不是他想出来的损招儿。 阿七的亲属也根本不在他手里,虽然萧遥很可能猜到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却不予追究。 还是翻篇的好,别多言了。 · 与此同时,街头的心声茶馆旁。 阿七受了特赦,从大牢里走了出来,在街头的包子摊前,数了数手里的钱,买了个素包子啃了两口。 他见茶馆里有熟人,就走了进去,泥脚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跑堂指了指他,“叫花子不许进门!” 阿七可怜巴巴的,他现在跟叫花子确实没什么区别,头发乱得和茅草一样,衣服也破破烂烂,草鞋的鞋带甚至都是断的,满脚都是泥泞。 可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自尊心受到打击,阿七难受极了,却还是走向贵客的桌位,“哥哥,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我什么时候能见我爹娘啊……” 他好久没见爹娘了,孤零零一个人,没谁对他好,都嫌他脏,只有爹娘不会。 萧锷笑了笑,“好啊,哥哥带你去。” 然后萧锷带着阿七来到小巷,小孩满心欢喜期待,以为终于要见到自己的亲人了。 但是在道路尽头只有泥水洼,以及……死胡同。 阿七慌了神,“哥哥,我爹娘呢,你不是说我办成会让我见爹娘……” 萧锷轻描淡写说道,“哦……那告诉哥哥,你办成了么?” 阿七眨着眼,手心冒汗,愈加难受,“没……没有。” “那你能见到你爹娘么?”萧锷蹲下身,“没完成任务,我为什么要同意替你找到爹娘呢?” “哥哥……”阿七的希望破碎,此刻惊惧得哭了起来,萧锷轻轻擦过他脏乱眼角的泪水。 “你这样是希望我可怜你么,阿七?可是你不仅没有成事,还留下了祸患。告诉哥哥,我是不是跟你说,要对着晋王的要害捅下去?” 阿七涕泗横流,点着头。 “你有没有对着要害捅下去呢?还是说,你觉得他是好人,不想杀他,所以敷衍我?”萧锷笑起来像阴险的狐狸,字字句句让阿七感受到了危险。 “哥哥,求你,我再帮你一次,我会帮你做好的,你教教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想见到爹娘……” 噗的一声。 阿七低头看的时候,心脏已经被刀锋贯穿,他身躯很薄,如此一来就多了两个窟窿。 他疼得说不出话,浑身也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有什么东西渐渐流失,鲜血很快浇遍胸膛,黏糊糊的,又热…… “你爹娘都死了。”萧锷很喜欢这样折磨人,他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随手一扔,“他们把你丢下,自顾自逃难,结果洪水上涨,淹死在坊市里。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他故作悲悯地弯下身,“我只教一次,你知道要害在什么地方了吗?” 阿七瞳孔放大,也失去了呼吸。 他的表情没有挣扎,心如死灰,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萧锷随手处理掉这么一个祸患并不觉得有什么,带着仇恨的小孩多了去了,如果可能成为隐患,那么他会及时处理,他不允许有人或事阻拦萧遥。 然而阿七的失败也让他明白,萧遥的“祸患”还没除去。 因为温兰殊,萧遥踌躇不决,标榜可笑的仁义。 萧锷自言自语,“只有赢才是仁义,兄长,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打算一日双更到完结了,这本因为比较长,不想战线拉太长了。
第149章 魅魔 日上三竿, 萧遥和聂柯进前厅议事,后宅人影稀疏,也就几个仆役洒扫。 萧锷趁机溜了进来, 庭院中见是他,也没有阻拦。 因为萧锷现在是萧遥身边的掌书记,比傅海吟还要更亲近, 又因为前些日子成功攻下相州, 立下功劳, 在众人面前混了脸熟。 他推开门, 温兰殊还在睡,麻药的功效太猛,这一睡就睡到现在, 眼皮子沉重, 呼吸均匀。珠帘被萧锷拨开,噼里啪啦响着,帷幄起伏不定。 他的到来打乱了原本静谧的一切,不过因着麻药的缘故, 温兰殊依旧没反应,只穿了一件白里衣, 脸色苍白骇人, 眉心微皱, 看起来很痛苦。 一旁的水盆里盛满血水。 萧锷俯首看温兰殊, 那紧抿的唇, 和秀气清雅的面庞, 的确很吸引人, 无怪乎不近美色的兄长会沉溺其中。不过, 为了王图霸业, 杀了这样一个“隐患”,萧遥肯定能理解的吧? 更何况,温兰殊是男人啊,萧遥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男人不离不弃?这世间能有保障的关系,只有夫妻、兄弟、父子,温兰殊跟哪个搭边? 与此同时,温兰殊双手叠在身前,睡相端庄。 温兰殊不知道萧锷正站在一侧,为自己合理杀人找充足的借口。 “祸患积于忽微,智勇困于所溺。”萧锷伸出了手,“自古美色误事,兄长不愿,我就代他处理——” 萧锷掐上了温兰殊的脖子,他没想到这人的脖子竟然那么纤长,一只手就能握住,又那么脆弱,好像只要一用力就会掐断。睡梦中的温兰殊呼吸不畅,张大了嘴,手指微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是由于麻药的药效还没过,温兰殊醒不过来。 此刻,温兰殊再也没了平时淡定从容的仪态,濒临死亡,胳膊本能地握住萧锷的手腕,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痛苦的表情下,萧锷竟然想起来一点儿旧事—— 前几日他从山坡上摔倒,脸上不小心破了相,还怕被萧遥说,不敢见萧遥,是温兰殊笑着拿起药箱为他敷药。 温兰殊上药的动作很轻,目不转睛看萧锷,搞得萧锷有些不舒服,目光躲闪,不敢看对方的脸。饶是如此,温兰殊还是专心致志,没有察觉萧锷身上的避让。 于是萧锷只能注视着温兰殊的脖颈,在锁骨那里瞥见了衣领合心之下的项链。这金链极为贵气,戴在温兰殊玉似的脖颈上,丝毫不违和,让萧锷想起了“金声玉振”一词。 不知为何,温兰殊睡觉的时候竟然也带着?这会儿衣领下移,萧锷能看到整条项链——不,这不是项链,而是女子戴在手腕上的跳脱,一截一截由锁扣首尾相连,每节上都有绿松石和红玛瑙,以及其他颜色的琉璃。 思绪飘回现实,眼见对方抵死挣扎,霎那间,萧锷的手劲儿小了下去。 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那点儿好处,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不过是小恩小惠罢了! “你以后小心些,大雨天就不要出去了。估计过几日会好,你不想让你哥知道的话,这几日就先去我那边,等不影响了再过来。” 彼时温兰殊对他说了这些话,他也没当回事。这种假仁假义的人,习惯了给人恩惠,无非是为了收揽人心。 温兰殊异常痛苦,呼吸不畅,难受得呻吟几声。萧锷像是触电,马上跳起,松开了温兰殊的脖颈。 这时候再看,温兰殊的脖子那里已经红了,在白皙的皮肤上非常醒目。 “怎么回事……” 萧锷活动着筋骨,他竟然……竟然不忍心掐死温兰殊。 萧锷找了个借口,“也是,现在杀了温兰殊不好交代,毕竟是晋王,如果我露了痕迹,反倒是授人以柄。” 他想出去,刚好在院子里听到了萧遥的声音! “子馥?你醒了没?” 萧锷反应很快,赶紧躲到床帐边的屏风后。 片刻后,温兰殊悠悠醒转,咳嗽几声,只当是鬼压床了,可是这感觉也太真实了,脖子像是要被硬生生掐断似的,“长遐。” 此刻珠帘没什么动静了,沉沉垂落,萧遥推门而入,“好些了么?” 温兰殊眨了眨眼,醒过来后身上的痛也复苏了过来,简直是深入骨髓。他捂着层层绷带下自己的腰际,呼吸一下都会带动那里的痛楚,“是……缝上了?” 萧遥拖了个软凳,坐到一边,双手握着温兰殊的手,让心爱之人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嗯,救治及时,所以没有大碍,伤口已经缝好了,过几天愈合就能拆线。” 温兰殊有些尴尬,告别前那番话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没想到来了个回马枪。 萧遥心领神会开始“秋后算账”,“怎么,你还想煽情,然后说走就走,鱼入大海?你甚至不想着跟我说,子馥,我好生气哦。” “我……” “你在怕什么呢子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是觉得我也以为你愚不可及,所以不想和我多说?”萧遥深情凝望着温兰殊,语气极尽温柔。 温兰殊的确是这么想的,一旦与自己相异的观念呈现压倒性,他就会自我封闭,逃避和人交流,觉得形单影只。 他活到现在全靠一个明知不可而为之的本心,要是周围所有人都挑战这个本心,那他就连自己立身之本是什么都要忘掉了。 温兰殊可以放弃感情,唯独无法抛弃自己的道,这是他二十余年来坚守、余生也将秉持的东西,不存在为了其他人更易的可能。 萧遥还是好说话的,“傻瓜。”说着刮了刮温兰殊的鼻尖,“你要是没有恻隐之心,我一开始也不会对你念念不忘。你倒好,说走就走,说不要我就不要我,真是负心汉。” “你……”温兰殊无奈闭上了眼,这萧遥又开始恶人先告状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1 首页 上一页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