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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锷不信, “你还不想说实话?” 刚才那场打斗看得徐舒信眼花缭乱,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这萧锷身手这么好, 将十几个护卫全干趴下, 无一人生还, 而后他还想喊人增援, 结果被萧锷一掌劈晕。 醒来之后就成了这幅模样。 “我说的就是实话!”徐舒信快吓尿了, 他越挣扎, 绳子就越紧,已经在他浮肿的身躯上勒出血痕来,“你别不信,那李廓狡猾得很,他把温行留在自己身边,这人不过是个替身,你找我也没啥用,不如去找李廓,我告诉你李廓在哪儿!” 萧锷想了想,蹲下身,“好啊,你告诉我。” “他……他自己建了避暑台和百尺楼,就在幽州以北的群山,陶真和周序能带你去!”话说罢徐舒信就开始后悔,这俩人跟温兰殊认识,如此一来自己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啊! 果然,萧锷想到了这一层,“哦,你说巧不巧,我刚好认识他们啊!那我行个好,你自己选死法。” 徐舒信大喊,“来人啊!” 但没有回应。 “我已经将几具尸体扔了出去,门子也都锁了,谁敢进来,就是这种下场。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们竟然没一个人想进来救你。” 攻城还需要时间,萧锷有时间来折磨徐舒信,“你弟弟只想要你的命,手底下没一个人愿意为了你去死,当主公当到这份上,真是太失败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响了后院的门子。 “阿信,阿信?你怎么样了啊!” 徐舒信一顿,这是父亲徐嗣光的话。 他把父亲囚禁在别院,没想到临了了,属下全部转投旧主。 其实徐嗣光要是不管他,坐视不管任由温兰殊杀了徐舒信,也没人会说徐嗣光的不对,因为不孝子就算死了人们也不会说什么。 门子砰砰声依旧响着,但徐舒信已经垂头丧气,“哈哈,竟然是他来救我。” 萧锷不解,“有人来救你,你不愿?” “你杀了我吧。”徐舒信竟然改了口风,“就算你不杀我,徐嗣光也会带着手底下人处理我。其实从关押他到现在,我没一天是舒坦的,怕别人打过来,也怕徐嗣光杀了我这个不孝子。可我又怎么敢真的杀他……事已至此,荣华富贵我都享受过了!不就是徐舒皓么?老子何曾怕过!老子敢在幽州称帝,敢做他这辈子不敢做的事,他也就只配玩我玩剩下的围棋,跟在我屁股后面装孙子!” 萧锷很不喜欢这种表面上看起来大义凛然,实则是最没本事又懦弱的男人。于是,萧锷刮下了他胳膊上一块肉,薄如蝉翼。 “来,你不是说要看凌迟么。我最会做鱼鲙了……” 在接连不断的惨叫声里,徐舒信恍若疯魔,又是笑着,又是疼得嗷嗷叫唤,他笑的时候,要么骂徐舒皓,要么骂徐嗣光,像是把这辈子能骂的话都说出了口。 “你明明有了长子,为什么又要收义子!” “你个混蛋!说好给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跟别人分!” “徐嗣光你缺心眼,胳膊肘往外拐,谁家亲爹像你这样?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哈哈,下阴曹地府,我要诅咒你,我做厉鬼也要缠着你!” “徐舒皓你也别想逃,哈哈哈哈……抢我的东西,去死吧,哈哈哈……都去死吧!” 萧锷不经意间已经切下几片,血淋淋地扔在一边。眼看徐舒信越骂越止不住,他觉得太吵,就干脆往心口一扎。 徐舒皓剧痛之下,吐出一大口鲜血。 “吵死了,你不就是嫉妒你弟弟?放心吧,我会送他去见你的。” 声音停止了,这坨烂肉也彻底停歇,罪恶化在斑驳血迹与朱漆柱间,两者之间的痕迹分不大明。 “狗咬狗,一嘴毛。这老子没本事玩什么制衡?可笑至极。”萧锷站起身擦了擦脸,发现自己手背上也全是鲜血,不经意中,满脸颊都是红。 他准备收拾收拾找陶真和周序去,这是个骗局。 但不管怎么说,徐舒信已死,攻城之后后续处理也很方便。萧锷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晋王!” 萧锷听见这声称谓,吓得赶紧往屏风后一躲,现在出去肯定很显眼。 “徐公。”是温兰殊得体谦恭的声音。 萧锷好怕温兰殊贸然前来,他刚刚狠下心屠戮节府,又如凌迟一般处决了徐舒信,温兰殊肯定不喜欢他这样,因为“有戾气”。 萧锷慌慌张张,把在场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拿了起来,他站在血泊里,原本生杀予夺、狠戾凶残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慌张,剑收了好几下才收进剑鞘。 大门被人破开,咚的一声,门闩折断掉落在地,温兰殊在徐嗣光的带领下来到堂前,看见一地尸体,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是谁来过么?” “哎,让晋王见笑了。我教子无方,引起同室操戈,这孩子又得罪了不少人,才有今日。” 徐嗣光不是聋子,刚刚那些家丑被徐舒信大肆说出来竟也不觉得丢人,反倒是站在被五花大绑已经咽气的儿子身边,良久跪了下去。 徐舒信浑身是血,身旁还有几片薄薄的肉,徐嗣光看了竟然抱头痛哭起来。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没有怒斥儿子的不孝,显然失去亲生儿子的痛苦越过了一切。 温兰殊不适地回过头去,人群里徐舒皓艰难拨开一条路,走上前来看到了徐舒信的死状,冷冷一笑,又很好地隐藏起自己的情绪,迎合老父亲的悲伤,“哎,兄长一时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竟做出这等事来。” “哦?”温兰殊问。 “如今幽州已定,晋王不如先与我……” 温兰殊打断了他,“徐公如今因丧子而万分悲痛,当务之急是先安置好徐公。聂松!先将这里处理好,妥善安葬徐舒信,然后剩下的尸体也都处理干净吧。” 徐舒皓莫名其妙,但毕竟借了人家的兵,又不好说什么,“是,是,晋王说得对。” 堂下忙活起来,温兰殊敏锐发现了一串奇怪的脚印。 这脚印看起来,是寻常人走过去的,没有打斗,也没有外力阻拦或干涉,非常平稳。众人忙前忙后,没人注意到这点,温兰殊循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料想这应该是凶手。 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出现?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大殿之内还有另一个人。 可这人为什么不出现? 温兰殊满腹狐疑,走到了血迹消失的地方——一根柱子。 他伸出手去,手指尖沾上一抹血,怀疑那人顺着柱子爬到了梁上。回头一看,刚好看到徐舒信手里攥着些什么。 “等等。” 温兰殊掰开徐舒信的手,里面有一块白色衣料。他未作辞色,“走吧。” 萧锷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他满身都是血,不能去见温兰殊,因此跑去城中一处小池,躲在芦苇丛里,用清水濯洗白衣。血在水面上蔓延开来,与涟漪一起,占据了越来越大的水面。 秋日的芦苇有些干枯,风一吹,沙沙响动。萧锷害怕别人发现,先是把外袍扔进水中,然后想着去成衣铺子,买几件类似的再普通不过的白衣换上。 可指甲缝里的血怎么清理都洗不干净。 他用力揉搓,手都发红,于事无补,那些血痕就像他犯下的罪孽,顽固地留在掌纹和指缝。水声不断,而后越加急促,萧锷一气之下,将剑扔进了池沼之中。 “你主子不是说了,会杀温兰殊?” 萧锷手里动作蓦地停了,蜷成一团躲在芦苇丛背后。 “是,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是褚殷和……徐舒皓! 萧锷仔细听着。 “温兰殊现在肯定又要让我爹领导大局,那我来这一出岂不是白来了?不过徐舒信死得倒是突然,我还想自己处理呢。” 褚殷笑了一声,语调轻快,“我还以为你们一起长大,是好兄弟。” “是个屁的兄弟。”徐舒皓啐了一口,愤恨道,“他早就视我为眼中钉,只恨我没亲手解决他,方平息心头之恨。你主子接下来还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就这一次……” “啊……徐将军很贪心呢。” “他不是一开始也说了,我们目的一致,杀了温兰殊,我们都好办。” “唔,可是现在局势变了。”褚殷的声音轻飘飘的又有些狡诈,“徐将军就不要使唤我了,我不听你的。” “你!你不怕我告诉温兰殊?” 二人沉默片刻,褚殷霍然噗嗤一笑。 “随便你。” 说罢,褚殷摆了摆手,走远了。 “娘的,都算什么事儿!好不容易进城来,徐舒信是死了,关键这跟没死有什么区别?!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看我不活剐了他。” 萧锷从芦苇丛里缓缓走出,脚尖还有几分泥泞,他眼神漠然,看徐舒皓就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说,要活剐了谁?” 徐舒皓毛骨悚然,萧锷的眼神太可怕了,和之前都不一样,猩红眼眶和未洗干净的血迹,以及那把锋锐反光的剑,横在水面和天际之间,劈开朝阳,以极快的速度横在了他的颈侧! 还来不及反应! 徐舒皓没料到这小子身手这么好,“你你你……你要杀我?” 萧锷将剑深埋入土墙,一手掐着徐舒皓的脖颈,缓缓抬起,徐舒皓只能垫着脚尖,脖颈因为扭动咔咔作响,“你……你个小人!是你要杀……嗬……温兰殊,又是你杀了阿七……” 声音愈来愈小,临死之际的话语无非在提醒萧锷,这是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必须除掉,而掌握此人生死的快感在那一瞬间又压过了一切。他笑容之间有一股邪气,又包含着孩童不谙世事的天真。 徐舒皓脸浸在阳光下,被折磨得惨不忍睹,双手想要扒开紧紧钳住咽喉的手掌,怎样都扒不下来。无法呼吸,又用不上力,徐舒皓越来越痛苦,脸色发紫,喉咙快要断了似的。 他用尽浑身解数,“萧锷小人!” 林中飞过一阵乌鸦,几片乌黑羽毛掉落在地。旭日脱离了地平线,喷薄而出的朝阳穿透长空,人的眸子直视这至明之处,瞳孔却再也无法收缩。 徐舒皓死在晨曦下。 这次没见血,萧锷依旧觉得不解气,他握着剑柄,挑徐舒皓的脸,“啧,真是脑满肠肥,就你这样,也想坐镇幽州?徐嗣光真是瞎了眼,用一个蠢货来制衡。” 萧锷蹲下身,嘲讽一笑,“我是小人,那你算什么?你一个养子,想鸠占鹊巢,丝毫不知感恩,还想反客为主逼走你爹。知道我为什么杀那个小孩?因为他拦了我的路,徐舒皓,你也一样。” 此刻他心里轻快极了,除掉威胁所带来的兴奋,远远大于杀人后的恐惧。萧锷从小就不怕这些,蜀中山匪横行,他母亲亦因此而死,在成年后的某一天,他一人一剑屠了整个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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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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