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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海吟清了清嗓子,偷了看守士兵的弓箭,写好书信,绑在箭上对天而射。 很快寨内传来喊声,“娘的谁大晚上攻寨,不讲武德!戳你爷爷衣服上了!” 傅海吟:“……” 还好多日劳累下,守军睡得跟死猪似的。很快寨门轻轻开了,戚徐行探出脑袋,眼看周围巡逻的士兵要么被傅海吟敲晕要么沉睡,一看到傅海吟的那一刻,简直就是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多少苦泪和血汗夺眶而出,也不记挂这小子之前给自己女装了,只剩下了感激和期盼,他压着声音,“来了,都来了!” 而后一队人马跟着傅海吟逃出。傅海吟认路贼快,走了一遍就知道来处是哪儿。营寨规模不小,他们依靠错位,躲开了几个斥候,旋即如鱼入大海—— “不是,你们游过来的?”戚徐行也不是真的想鱼入大海。 傅海吟指了指西侧火光接天,“你再不走,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完蛋了,咱们会被包饺子。” 戚徐行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从河对面出发,游到这里,往东侧偏移了点儿,然后我们从偏移的点游回去,算出来,还要往西走好远……” 话音刚落,十几个人已经打了赤膊扑通扑通跳了下去。傅海吟浮在水面上露出胳膊和脑袋,往下一下下压着水,“你不来吗?不来就是死。” “那个,旁边有船。”戚徐行漠然一指,“你们不考虑?” “你愿意当借箭的草人我也不拦着。”傅海吟不会让戚徐行讨到任何口头上的便宜,兀自向前游远了。 戚徐行万般无奈下,刚刚获救的狂喜遭遇一盆冷水,只好也硬着头皮,尝试寒冬腊月风雪交加中的黄河水。 回到大营又跑了很久,一个个牙齿打颤,寒毛直竖,直打哆嗦,四肢不像四肢而像冰棍。几十百号人又像刚刚“裸奔”那样在枯草丛里穿梭,孰料没像戚徐行想象的那么远,很快在田垄尽头,看见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和两个在风雪里屹立的身影。 戚徐行快感动哭了,“大帅,晋王!” 温兰殊头戴兜帽,一摆手,身后卢英时和聂柯早已备好寒衣,赶紧给这些赤条条的人裹上。 萧遥清点人数,算了算时辰,也快天明了,跟之前预计的时间差不多长,“我说在大营等你们就好,晋王非说要往东接应。他说你们一来一回,无论用不用船,回来的地方肯定是在大营以东,还猜到你们可能会泅水过去。” 戚徐行感激涕零,快把温兰殊当成自己再生父母恨不得要一吐孤立无援走投无路之苦,“晋王真是足智多谋,算无遗策。”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温兰殊看这些士兵基本上也都穿好寒衣了,就率众回去。 傅海吟心里有个疙瘩,全然没想过温兰殊会毫不记仇甚至主动来迎,因此走着走着就掉队了。 温兰殊有好多话想问傅海吟,这次深入虎穴,必定探得不少情报,谁知转眸的时候两侧根本没有这号人。他回过头去,“傅判官,你是累着了?要不骑马回去?” “没……没事。”傅海吟小跑着上前,“我还以为晋王会记怪。” “都多久的事儿了。”温兰殊啼笑皆非,“况且,你是为了河东军才深入敌军,我若是不来迎,可就真的是不劳而获了。” 傅海吟这下没什么异议,之前还怕温兰殊会在萧遥面前说什么给自己穿小鞋,毕竟文人心忒复杂了,谁知道温兰殊不玩阴谋,坦坦荡荡,真如君子般。 想到这儿,他胸中凝滞的那些担忧与畏惧荡然无存,心里似有一阵清风刮过,涤荡了一切埃尘。 【作者有话要说】 魅魔buff再度生效。 另外流民迁徙被迫抛弃孩子也有真事参考。兴亡百姓苦啊…… 水流也有速度,幻视高中物理小船过河,v水+v船…… 哦对本文月底完结,刚好卡31号。
第175章 争渡(一) 傅海吟汇报完毕后, 温兰殊愁眉紧锁,整个大帐也没了声音。 河水如果结冰还好,接下来一群人之间在冰面上, 机动性会远超依傍河面而搭建的浮桥。所谓浮桥,就是一条条船连接起来,上铺木板。士卒随用随铺, 走的时候也好拆, 但是这种浮桥也容易被敌军拆毁——此前河东军铺设的浮桥就被严令璋摧毁了。 也就是说, 他们现在如果南下, 就要和严令璋的城墙对抗,而且,河对面的几个小山丘, 也在严令璋的控制之下, 这是羊入虎口。 戚徐行裹着被子狂打喷嚏,权随珠看不下去给他手帕,“所以说啊,现在要是打的话, 估计得打老久,可咱们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 我之前听说过, 魏王隐约有踹了皇帝自己干的意图。” 权随珠踢过来几个炭盆, “我还真没想到, 他敢走到这一步。不管怎么说, 有今日也全怪我失察, 没早点阻止。” “那现在怎么办。”傅海吟捧着姜汤祛寒, “不能拖, 要么让敌军内部攻破, 要么赶紧出击。不过他们因为昨晚偷袭,估计也戒备了起来。” 权随珠玩弄着剑穗,“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铁关河手里有天子,我们投鼠忌器,要是他自己称帝的话倒是好办,咱们找几个同仇敌忾的诸侯。可关键是,他的想法明显是在这场仗里彻底把咱们耗死然后称帝。” “这仗必须打也必须赢。”温兰殊沉吟良久,“赢了河东才能出去,否则等铁关河成功壮大起来,又有权位又有名分,整个晋阳将遭受灭顶之灾。” 萧遥表示同意,同时对于温兰殊坚定主战的想法有些诧异,还以为温兰殊会反对战争。 其实在打仗的角度,温兰殊并非一心厌战,而是厌私欲膨胀和人性泯灭,如果是为了保护家国,那么战争就有存在的必要,因为你不能要求你的敌人高抬贵手放你一马,对待敌人要拿出更坚决的意志,才会有生的希望。 “那咱们怎么打,还是按照之前的办法?”权随珠已经在沙盘上搭好傅海吟所说的城墙,在黄河南岸那里,用一排小船模型搭出半个矩形,刚好把敌军在河边的大营围了起来,两边的山坡上也插满小旗,“而且,据傅海吟说,这个城墙很结实,有兽皮做缓冲,还重兵把守,我们连靠近都难靠近。” 在场陷入一阵沉默,温兰殊和萧遥对视一眼。 萧遥思索片刻,“我们只能硬拼。” 所有人脊背冒上一股寒气,帐外北风呼啸,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沉寂无声。 在这种栗烈的天气下,渡河硬拼,别说能不能打赢,估计渡河的过程中,就会有很多军士死伤。 可是能因为伤亡就不渡河了么?那之后死的人会更多! 对敌人抱有幻想,是溃败的开端! “作战分工不变,依旧如我之前分配。不过,接下来的策略会有一点变化,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这几日不会太冷,过后化雪,白日泥泞,晚上结冰,对于我们而言都十分不利。” 萧遥拿了几个棋子过来,手里提着油灯,敌众我寡,又是精锐,实在难以攻克。 他把棋子放在河东军营内,大致分为三部分,“谁的想法能被采纳,我重重有赏。” 温兰殊想了会儿,将棋子往前一排,怎么比划都觉得不对,“我们不能在一开始搭浮桥。真如傅判官所说,这道城墙可以移动,那么只要我们的人在河面逗留,就有被城墙碾压的可能。” 权随珠眼睛珠子一转,想到个主意,“我有法子了,那我们就先拆了他的墙,乱他军心。” 傅海吟和戚徐行看了对方一眼,也没太惊讶,权随珠喜欢诡计又善变多端,你永远不知道这人会出什么办法,又会使什么诈。不过许多次用兵之下,权随珠胜率很好看,也让这两人深有感触,不禁好奇权随珠的法子。 “城墙一端攻不破,那就两端。刚好,河还没冻上——”权随珠拿出一条小船,上面放了几个棋子,“我们先带领死士从上流顺流而下砍断城墙缺口,把这墙砍成一块一块,然后再来几艘船,”她又拿了几艘小船,“这上面是火。” “火攻?那便是进一步击溃敌军了。”温兰殊拊掌赞叹,“借助天时地利,将军实在妙。” “只是这些还不够,我们还得把敌军的船都烧掉,否则敌军和我们水战,就会拖延战事。”权随珠指着南边营寨,“我们要速战速决,一举击溃,才能达到效果,实现扭转战局的目标。” 萧遥思索片刻,“我知道了,你依旧率领前军,至于死士,萧锷,你前去用重金招徕,不要委屈了拿命拼的将士。” 萧锷:“是!” “目前依旧是三队。萧锷率领死士进行第一波进攻,破其城墙,吸引兵力并与其拉锯,权随珠紧跟着过来,放火后再度攻击,争取达到击溃的效果。第三队,聂松聂柯,你们务必趁此机会废掉他们的武库和船只,要是能断粮道最好,不过也不强求。” 萧遥说罢,温兰殊又补充道,“还有一件,魏军有连坐的规矩,你们到时候对着他们的小将或者指挥使下手就好,擒贼擒王的道理,想必也都明白。” 卢英时不悦,“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萧遥无奈之下,只能实话实说,“你是凤翔节度使的弟弟,又没怎么上过战场,我怕你防御不及。” “总要有第一次的!”卢英时据理力争,他这段时间勤习弓马,为的就是这一刻杀贼立功,当初长安一日,他见到了铁关河和贺兰戎拓不把人命当命,早就恨此二人入骨,现在有了机会,哪有逃避的道理!“我哥第一次上战场,也才十七岁,那时候没人说他是范阳卢氏的公子!我待在军营里,就是为着上战场,要是害怕,我根本就不会过来啊!” 众人寂静无声,胜负未料,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现在卢英时一腔热血纵然孤勇,然而萧遥想着的也是不争事实。 裴洄拉了拉卢英时的衣袖,“我知道你的意思。大帅,为什么不能给阿时机会呢?之前阿时就很厉害,在晋阳和幽州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还砍了幽州大旗。军营里有那么多小将都能上战场,阿时也可以啊。” 萧遥心想灾舅子你可别说了啊,卢彦则和他关系说不上好,想来那人目无下尘也看不上自己,万一卢英时有什么岔子,别说和卢彦则结盟了,估计那人打完五部联盟就能抄家伙来河东。 但是卢英时这小子吧,死犟,又记仇,不给机会之后估计会一直惦记着……萧遥真是没一点儿办法。 “好,阿时,你可以上战场。”温兰殊率先回应,“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活着回来,知道吗?不要恋战也不要意气用事,听从安排,可以做到吗?” “我一定会的!”卢英时提起打仗来总是充满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冲动和热忱,在温兰殊的肯定后,原本耷拉下的头立即神采奕奕,焕发出与在场众人截然不同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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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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