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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的一些贵族还在茫然之中,但也没别的法子,在人家的地盘儿要听话,而且达奚铎是个老好人。于是他们从毡帐后探出头来,跟着达奚铎走了。 达奚铎也很茫然,比如他不知道卢彦则为什么骑了个马……这是来干什么,抢亲吗?以及…… “塔娅,塔娅!快去找塔娅啊!” · 卢彦则抱着钟少韫,穿过重重围困。这马是好马,所过之处没人能挡,钟少韫紧紧握着马鞍前的把手,不过卢彦则也紧紧钳着他的腰,保证他不会掉下来。 哒哒的马蹄声里,他们走过人声鼎沸,也走过人烟稀疏,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来到一片鲜花盛开的无人踏足之地。 山涧清流,瀑布雪白如练,河边的平地用花瓣铺成一圈,还有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含苞待放的各色鲜花呈现出淡淡的颜色,与暖融斜阳交相辉映。 卢彦则勒马,率先下去,又伸出手接钟少韫下马。 两个人都穿着红衣,钟少韫踩着马镫,在卢彦则的带领下,进入花瓣围成的圈里。 “彦则。”钟少韫抬眼看他。 俊目流眄,顾盼神飞,秋水为神,光风怀抱。红抹额和红色瑞云纹锦袍反着阳光,越发衬得人金光闪闪,卢彦则胸前还有一团缎花——这是喜服啊。 “成婚该有三媒六聘的,不过我昨天一直在想这些事儿,还没来得及准备。” 钟少韫不敢相信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般配,怎么可能会成婚?可是事实就是如此,钟少韫等了好久,想死心,却又一直坚持,屡次冲破重重阻碍,就想见卢彦则一面…… 他跨过太多人的成见,跨过二人堪比天堑的门户之别,又承认了自己的胡人血脉,他以为自己和卢彦则越走越远,没可能在一块儿了。 可是卢彦则竟然也追上了他,不放手。 “有你,就很好了。”钟少韫想起这些年的经历,眼眶湿润,让卢彦则更加心疼。 “你怎么一直哭呢?”卢彦则拂开他的泪花,“阿韫,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愿意,从很多年前,就愿意了。”钟少韫不假思索。 “好。”卢彦则抱着他,二人额头触碰,暧昧情话用只有二人能听懂的话说道,“天地为媒,山川为聘,花草作为见证……” “以后不会有人再让我们分开——我们不会再分开。” 话音刚落,卢彦则轻捧钟少韫的脸颊,双手按着他的脖颈,轻轻吻了上来。钟少韫与对方紧紧相拥,嫩绿春意中,两抹显眼又鲜艳的红就这么交织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凋朽的花,多少风吹雨打都不能毁其颜色半分。 天下之大,怎会容不下一对有情人? 他一生所向披靡,战无不克,唯独为他溃败折戟,男儿心如铁,终究长出了血肉。 自此苦尽甘来,风雨同舟。 【作者有话要说】 卢哥又是选场地又是谋划构思的,笑死,好忙啊卢哥。
第191章 白琚 与此同时, 塔娅正在温兰殊住的商旅营内……嚼甘蔗。温兰殊哭笑不得,“甘蔗有那么好吃?” 塔娅把甘蔗渣吐在火盆里,“甜甜的最好吃啦。”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和自己端庄的形象有所出入。她环顾四周, 温兰殊起居的地方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摆设整整齐齐,她看不懂汉话, 估计这些都是分门别类排列的。很快温兰殊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手里金银平脱食盒里, 满满当当都是各式各样的糕点。 红橙黄绿青蓝紫, 九宫格的食盒,有酥脆的菓子,也有各种糯米团糕, 小鱼、兔子、小猫还有小花, 反正让塔娅胃口大开,“我我我……我可以吃吗?” 温兰殊笑道,“可以,想吃多少都可以。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赔礼, 你为啥赔我呀。”塔娅抱着食盒,不知从何处下口, 不可觉察地咽了口唾沫, “你有会做点心的师傅吗?我出重金, 能不能让他待在草原给我做一段时间啊?” 温兰殊噗嗤一笑, 这小姑娘还真是天真可爱, 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跟自己有关, 毕竟这大馋丫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桩婚事跟她有关, 连最基本的准备都搪塞过去, 刚刚更是一路走一路甩发饰和项链, 到了温兰殊的毡帐可以说是“素面朝天”了。 “抱歉,这件事一开始没有跟你说清楚。我们准备把少韫抢走,然后接下来……也罢,你爹会告诉你的。” “云公子,你趁乱抢走我女儿,不合适吧?!” 毡帐外忽然响起达奚铎的声音,温兰殊心下一惊,料想这达奚铎绝对是误会了。塔娅跑起步来觉得银饰是累赘,干脆扔了一路,因此在达奚铎看来跟他趁乱做了什么似的…… 兵士很快围住了毡帐,水泄不通。 温兰殊叹了口气,“你先吃。” “爹!云公子没对我做什么!”塔娅大喊,打开了帘子,她现在笑哈哈的,在老父亲看来就是不谙世事小女儿被一个居心叵测坏男人趁乱劫走然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于是达奚铎飞快拔剑出鞘,想要杀了温兰殊。 温兰殊偏身躲开,可惜手里没带剑。 聂柯和卢英时估计还没赶过来,温兰殊心凉了一瞬,只能凭借自己的身法,躲开达奚铎盛怒之下凌乱的几次劈砍。随着屋子里摆设被劈得七零八落,塔娅不乐意了,就在达奚铎快要戕害到食盒的时候,她伸开双臂拦在前面。 “你这老头,怎么好赖不分!人家云公子是救我,不是害我,你倒好,恩将仇报,真讨厌!” 塔娅这句话竟然真的让达奚铎停了下来,只见达奚铎暴跳的眼角青筋终于停了下来,手里的刀逐渐放下,转而小心谨慎,观察塔娅身上有无伤口,更是让身后士兵用银饰来判断盒子里的点心有没有毒。 如此一来,原本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小兔子,就被捣弄得一片狼藉,成了烂泥。塔娅更生气了,把这些不解风情、五大三粗的汉子全部推开,爆发出一股蛮力,“干什么啊干什么!都弄坏掉了!” 塔娅发挥了嚎啕大哭的威力,一时之间达奚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摆摆手,在一地并未发黑的银饰前,按下了向温兰殊发难的想法。达奚夫人一来,塔娅就扑进母亲怀里,跟着母亲走了。 温兰殊思绪万千,等女孩走后,对达奚铎不卑不亢说道,“达奚设不分青红皂白,闯入我的住处,又冤枉我,应该给个说法吧?” “你不过是小小商贩,要什么说法?老子就算杀了你,也是你倒霉。来人,把他给我……” “且慢!” 达奚铎悠悠回头,却见人群里白琚跑得气喘吁吁,朝他伸出手去,“不可,绝对不可!” “白阁主,你要救他?为什么?”达奚铎没见过白琚这么紧张的样子,想来温兰殊很重要,“这位云公子,是你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白琚斯斯文文,保持了曾经的仪态,“贸然杀人,也不对吧?难不成达奚设是想步贺兰庆云的后尘?虽说商贩微末如草芥,不过大开杀戒似也不妥,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达奚铎不爽,贺兰庆云就是因为嗜杀,反而遭到反噬。他若是想接过贺兰庆云的位子,就必须要摆出一副安抚众人的姿态来。 想了想,他转身让士兵退下,牙帐那里还等他发话呢,“那我就听白阁主一言。撤!” 原地只剩下白琚和温兰殊,毡帐内更是凌乱无比,共处一室有些尴尬,温兰殊拖了个垫子到桌案旁边,“坐吧。” 白琚松了口气,几步下来,似乎含着满腔辛酸,“他们眼里,商人就是这么贱。豪商还好,小商人往往左支右绌,入不敷出,流落异乡,有的甚至死在他乡。周人安土重迁,不喜此行,能从万水千山里打拼出一条血路,是真的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温兰殊斟茶,最近和商人打交道,他也听了不少商道奇闻,自然明白其中艰险,“你曾经是龟兹王室?” “嗯,不过王室不王室的,一场大战结束,什么都不是。”白琚找到了一个能诉说过往的对象,便把自己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白净梵其实并不是王女,而是我的婢女,我看她跟我长得很像,就让她冒姓一个白。她这一辈子都不明白自己是哪里人,汉人不把她当汉人,龟兹人也不把她当龟兹人。所以只要有人喜欢听她的箜篌,她就会很开心地弹下去。我把那块翡翠给了她,事实上,是把传世秘宝交予。” “可是她遇见了明庄帝。” “一点儿花言巧语就骗了去。”白琚苦笑,“后来她有了孩子,那个孩子也过得不好。逃难的时候,她宁愿不要箜篌也要保全那块翡翠,她的孩子说,她是病死的,因为她本来就身子差,跋涉数日濒临死亡,就算把翡翠拿去换米也支撑不了多久。” 温兰殊将翡翠取下,放在桌案上,“所以,我今日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白琚心生感慨,他没想到这块翡翠兜兜转转了那么久,竟然能完好无损回到自己手里。造化弄人,李昇、白净梵以及他天各一方,以后也再难见到。 曾经以为很重要的人,在死后魂归大地。天地何其辽阔,真的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白净梵长眠于寂静荒野,李昇睡在庄严皇陵,泥土总是包孕万物,能长出五谷,还能掩埋往事和尸骨,百年之后,这些爱恨如风消散,谁会在意? 白琚握着翡翠,干涸已久的眼眶流出泪来,“你不知道这个翡翠的寓意么?” 温兰殊默然良久,“他没告诉我,我不需要知道,你更不需要讲。白阁主,我说过,我不是龟兹人,你们的意义对我而言没有什么用。” “晋王,你说得对。可我就是……”白琚泣不成声,无言之际,想必温兰殊也能明白些许。 “你救我,是因为先帝?” 白琚颔首,“是。他肯定不想看到你有什么意外……” “当初舍利抬价,也是你在背后推动的吗?是你要帮我资助军费的?”温兰殊问。 “你知道他的感情,你一直都知道的。” 温兰殊解释不清,“我不喜欢被强迫。若是他能敞开胸襟,肯定有人会喜欢他,他也会喜欢别人。况且,君臣应该只是君臣,有别的东西,就不纯粹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白琚无奈一笑,“可能我太偏爱他了。” “白阁主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呢?” “落叶归根,我往后余生不会再踏足大周。如果你接下来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白琚起身,将翡翠紧紧握在手中,如同弥补当初握不住的遗憾。 “你今日没有横生枝节,也是因为先帝吧。”温兰殊戳穿了白琚的用意,“效节军折损三万报龟兹灭国之仇,贺兰庆云暴卒报先帝之仇。白阁主生意做得好,杀人也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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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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