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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挑了挑眉,“子馥,以后你再这样,会明白‘慈母多败儿’的道理。” 温兰殊:“?” 一顿饭吃得如同打仗,聂柯眼巴巴看着面前笼屉里的包子,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最终温兰殊于心不忍,给他多夹了几块,两人吃完,聂柯主动表示要起来洗碗,这种环境还是赶紧跑吧! 温兰殊于是问萧遥:“他跟你有什么过节?” “哦,他啊。以前是我麾下的一个兵,我训过他。禁军的兵大多家里殷实,所以很多连弓都拉不开,有些干脆是穷苦人顶替过来的。我说你们没上过战场,不知道战场有多可怕,以后叛军再过来,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就是去送死。其实我定的任务也不多,也就射箭跑步骑马打拳,加起来很轻松啊,他们就是受不了,尤其是这个聂柯!说我这么凶活该没媳妇。” 温兰殊:“……” “我嘛,现在也不跟他计较了,后来潜渊卫过来找人,我就把他推了过去,这人的腿上功夫了得,窜起来可快了,不过还是没我快……啊不对,不是那个意思,然后我就把这活瘟神送走了。” “那你也没跟他结仇啊。” 萧遥不置可否,“没必要,帮个忙顺水人情。” “顺水人情么,那还挺好的。这人我看着也不错,至少……” 萧遥蓦地按着温兰殊的脖颈,深深一吻,这个吻比昨天更暴虐,像是在印证着什么,确定对方还在,比昨天少了几分虔诚和热切,男子的占有欲居多——尽管萧遥昨晚难以置信,为了确认温兰殊确实需要自己,有很多不合仪轨的举动,温兰殊也都允许了。 温兰殊纵容他,轻轻笼上了他的背,在唇齿分离的时候也咬了口萧遥的唇。 “好狠啊子馥。”萧遥扮可怜,“我可是一大早起来给你做饭,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温兰殊哭笑不得,趁庭院无人,回给萧遥一个温柔的亲吻和拥抱,“这样够不够?” “不够。”萧遥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我救你一命,这人情够大了,你得慢慢还。” “你还挺贪心。” “要你三辈子,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 温兰殊枕着他的肩膀,“你这话从哪儿学的?” “那你今天有喜欢我多一点吗?” 也许是昨晚的危险促使他萌生了本不该有的情愫,温兰殊嗯了一声,“你真是油嘴滑舌啊……” “是吗,那下次要不试试?” 温兰殊:“?” 温兰殊一把推开萧遥,不再这么没羞没臊下去,“好了,该干嘛干嘛去。” 眼看萧遥盯着自己目不转睛,温兰殊把他的脸转开,“读点儿书,练会儿剑,这是白天,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明白吗?” 这下温兰殊也学会用萧遥说过的话来反驳了。萧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颇为受用,“好,我努努力,现在只是个中郎将,以后我一定能当大将军,节度使,搏出个锦绣前程,才能配得上十八岁中进士的温兰殊啊。” 温兰殊满意地笑了笑,旋即怅然若失。 他毁誉参半,却在萧遥这里如星辰明月高不可攀。那萧遥会不会有朝一日和那些人一样呢?他们分属不同阵营,真的会走到最后么?萧遥会为了他屈项折节么?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现在,他们短暂结合在了一起。 但温兰殊有点儿贪心,他追求的是长久恒永。 · 最近李昇处理渭南的事儿焦头烂额的,温行上疏要求彻查京畿四周的田亩,是否有流民,是否存在谎报和阿谀的官员,如此上下整肃,朝野为之一清。渭南佛寺的事情李昇也放在心上,派潜渊卫追查,查到那僧人曾和渭南群盗有关系,原本打算好要在之后联合起事。 卢彦则带兵镇压,暂时安宁了下来,遗憾的是并未找到栖云。 关中绝不可乱,大周目前可控的地方不多,绝大多数地方都是给节度使的名号,至于这些藩镇交不交税,就看他们心情,魏博是不交的,河北其他地方也不怎么交,藩镇犬牙差互,互相制衡,至少现在没有五年前那样,虎视眈眈要进京师大杀四方。 一次朝会后,皇帝按例给了众人中秋节的馈赏,嘱咐各位爱卿阖家团圆。下朝的时候,温行身体不适,走得愈来愈慢。 韩粲离他很近,二人在龙尾道上缓步前行,“希言,你这么做,很解气吧?京兆尹和渭南令都被贬去了地方,卢彦则又是翘楚,掌管效节军,这可是京师禁军的精锐啊。” 温行咳嗽两声,身躯孱弱,要韩粲扶着胳膊才能不摔倒,“韩公这话说笑了,这么多年,我何曾有‘得’?我并非为了证明什么,更不是为了解气。” 皇帝有意控制韩粲,所以最近温行上疏的建议大多施行,包括改善吏治,减轻税赋,举朝都以为温行即将成为政事堂中可以左右大局之人。 “你们这么做,怎么养得起兵?难不成用文人大义去说服?” “那你们是想把百姓逼成流民军?”温行不卑不亢反驳。 “我知道了,你是想好整以暇,和河北藩镇讲和?”韩粲试探,“你该不会想让河北不按规矩来的节度使放过你吧?” “我从入政事堂的第一天起,就放弃了议和的念头。”温行顿足,望着宫阙层城,心怀隐忧,“你我对立这么多年,我本以为我所做之事,你应该明白些许……” 韩粲讶然,还想说点什么,可温行没有等待,踽踽独行。在温行身侧,是相互交谈的朱紫公卿和衣冠赫奕,身前是整座长安和天下苍生,身后……只有韩粲。 韩粲不禁想起当初他驻守江宁的时候,听闻关中生变,带领云骧军北上勤王。 他乘着一个雪夜,带领自己手下的江宁人往前走着,这些人因为风雪不敢向前,他挥舞着军旗,说撤退者斩,并告诉他们,他们是长安的唯一希望。而后他联合权从熙攻破叛军,权从熙受封建宁王,他也得了可以世袭的国公爵位,他们合兵汉中,南下剑阁,准备入蜀面见皇帝,留几支忠于朝廷的军队守长安。 他赶到剑阁的时候,以为守在关隘的会是武将或者某些铁血手腕、能独当一面的人。 但他没看到“一夫当关”,只看见一个文人,身着轻裘缓带,外面罩了一层薄甲,手持红旗,骑马在群山峥嵘之间,身后是天险和皇帝銮驾,原本广阔的天际被山峰挤压得只剩一点儿,落日划破山谷,山体被照得光暗分明。 那是韩粲阔别长安多年后第一次见到温行,他不敢叫他师弟,驱马上前,翻身下马,“陛下受惊,节帅守土有功,臣江宁观察使韩粲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剑阁兵士军纪严明,噤若寒蝉,温行扶着皇帝自銮驾中走出,韩粲在地上跪着,良久被皇帝扶了起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皇帝李暐,而是温行,一个很陌生的温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妈呀,真的是看文献看多了,我这用词已经隐晦到极致了,大家默默感受,在jj写文真是新时代的中译中。 节帅:对节度使的称呼。 江宁观察使:我瞎起的,中晚唐江南地区没有节度使,叫观察使经略使防御使,所以我排列组合了一下,江宁应该在南京那旮旯。不过话说回来前天省考就考到江宁了!很快啊,我啪的一声就选了很快啊,因为秦朝没有江宁,哈哈哈哈哈秦朝叫秣陵,银临有首歌也是“秣陵城,仲夏夜”。 总结就是,石榴平蜀和魏博入京发生在同一时间段,温氏父子高光时刻,但是石榴的功绩不为人所知,因为他没有拿到军号也没有职位,多数给了权从熙了。那么这位建宁王什么时候出场呢?肯定是会出场的。 魏博入京那一年石榴应举住在京师,温行担任西川节度使。
第40章 恩怨 过两天是中秋节, 韩绍先给萧遥送来帖子,无他,妹妹出嫁, 尽管全府上下都看不上这女婿,奈何韩蔓萦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独孤逸群不嫁。 韩绍先的原话:真不知道阿萦怎么看上这人的, 看脸吗?也没温兰殊好看啊!虽然要是温兰殊的话更没可能我第一个不允许!独孤逸群会什么啊?顶多写几首诗, 偏偏这诗专骗小姑娘, 妈的! 这话也就只敢在萧遥面前说, 毕竟在韩绍先眼里,他们可是同道中人,萧遥武功好, 带出去也算是有面子, 不会过分压自己一头,再加上萧遥姿态摆得够低绝对不会让韩公子觉得被抢风头。 至于为什么不敢在韩蔓萦面前说呢?当然是因为韩蔓萦脾气更暴躁了。这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在江宁长大,一口吴侬软语,偏生性子比北方女子还烈, 属实给萧遥震惊到了(尽管蜀中女子也有不少性格泼辣的),经常提着扫帚就追韩绍先跑, 原因大抵是韩绍先在背后嚼舌根说独孤逸群的坏话被抓个正着。 韩府上下大抵如此, 鸡飞狗跳, 估计是韩粲多年宦游的缘故, 教导不上心。可是温行也经常在外做官啊, 温兰殊怎么就…… 这也是“温兰殊”三个字成为韩绍先忌讳的原因。同在政事堂为官, 少不得要拿来比较, 看裴遵的儿子裴洄, 崇文馆名列前茅, 是好苗子,曹子建七步成诗,裴洄三步就会!至于温兰殊则不必多言,十八岁中进士,两个人衬托得韩绍先一个宰相之子走门荫,有点儿捉襟见肘。 韩府有三不可提,一是进士,因为这些人比韩绍先读书多心眼多;二是御史,因为这些人碎嘴;三是温兰殊——不过温兰殊现今在御史台担任侍御史,也算是三者合一! 萧遥备好礼物,敲响了温兰殊院子的门环。 开门的不是何老也不是红线,而是一个面容清癯、形销骨立的书生。萧遥打量片刻,“我没走错吧?” 钟少韫转过身去,“温侍御,有人找你。” 温兰殊刚巧抱着一框桂花,打算研磨成粉做月饼,一身黄衫跟桂花搭配起来合适极了,“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这位是?” “太学,钟少韫。”温兰殊介绍着,“这位是萧遥,字长遐,行九,你叫他萧九就成。” 钟少韫结结巴巴张不开口,萧遥心领神会,“中郎将也可以。” “中郎将。”钟少韫颔首,往一边去了,他挎着个小竹篮,摘取温兰殊院子里的桂花,一朵朵放好,很是认真细心。 萧遥提着食盒,“这人怎么来你这儿了?不是嫌犯?” “张敏求都跑郴州去了,还嫌犯呢?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说起来窦德偃被贬去杭州,就差没一步一跪,说自己冤,求陛下谅解。杭州那地界,他能去就偷着乐吧,要是潮州,保准有来无回。”温兰殊坐在躺下,把桂花平铺放好,“现在少韫重新回到了太学继续学业,来年就能科考了。诶,你怎么想到来这儿的?是因为要升任了,打算请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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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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