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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坏话!”卢英时反拧了对方的双手,跨坐在对方的腰上,腾出一只手就想打,结果被温兰殊制止了,手握成拳,顿在半空。 “不要打架哦。”温兰殊手劲儿极大,毕竟当年也是征过蜀、握过刀的。待卢英时躲在他身后,中丞之子弹跳起来作势要报仇雪恨的时候,又单手握住了中丞之子的手腕,“都说了不能打架,大家都是同学,接下来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要是有什么矛盾,以后传开了,还要不要做人了?” 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平日里翩翩君子一样的温兰殊竟然武德如此充沛,活脱脱一个笑面虎。 卢英时的火气还没压下去,叉着腰恶狠狠道,“道歉!” 中丞之子眼看二打一打不过,也只能憋着气,不清不楚嘟囔道,“对不起。” “大点声!听不见!”卢英时大吼。 这还是昨天瓮声瓮气的卢英时吗?温兰殊心想小家伙你还两幅面孔呢。 “对不起!”中丞之子气得面目通红,怒气冲冲回到自己座位一头扎进书堆里。 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孩最看重面子,温兰殊环顾四周,基本上都是看戏的,折了面子对小孩而言无异于巨大打击,之后若没什么情况,按理说卢英时就应该和这个中丞之子不共戴天、势同水火、跟我说话就不能跟他跟他说话就不能跟我…… 这可是中丞之子啊,温兰殊之前还在朝堂见过他爹来着。 如此冲动,怕是不妥,卢家家风向来是玉韫椟中,待时而发,怎的今日竟血气方刚,不顾一切?温兰殊给卢英时使了使眼色,周围看戏的业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紧接着温兰殊出去了,卢英时跟着温兰殊走到廊下。 “痛快吗?”温兰殊抱着双臂,问。 “痛快,他打不过我!” “愚蠢,一时之快,遗患无穷。” “如果连一时之快都没有,我宁愿不要那小心才能驶的万年船。”卢英时噘嘴望向庭院,“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可我不能在乎他们怎么看你。” 温兰殊哽住,“你……” 何必呢?朝野不待见他的有多少啊,一个个打,打的过来么?温兰殊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卢氏低调谦和的家风最容易塑造出执拗、刚烈的性格。 “以后别像今天这样了,我看,你以后会被孤立。你刚刚打的是京兆人,馆内京兆人居多,他之后会孤立你的。” 卢英时目露桀骜,“随便呗,反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温兰殊苦笑,“好吧。” 刚巧,这会儿温秀川逍遥自在地从自己的书斋里走了出来,温兰殊拍了拍卢英时的背,示意卢英时先去准备上课,他和温秀川有话要说。 “你小子怎么回事。”温兰殊抱着双臂,挑衅地看着手持水杯的温秀川,“怎么,为老不尊,让自己的学生判卷子?你可真想得出来!” 温秀川瞪大了眼,“啊?学生判卷子?”他慌忙检查手里的书卷和一叠试卷,将杯子放到廊下座位上,“哎呀,还真是,这里成绩都登好了呢,是谁啊,是谁这么听话,我要奖励他本月中旬不必考试可以安心过中元节了!” 温兰殊:“……” “哎呀第一没有疑问又是英时,不愧是我看中的好儿郎!”温秀川打着哈哈,“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就为了这个兴师问罪?我错了我之前干过一次,英时帮我的。这孩子可聪明了,我一个人要做好久,俩人快点儿,至于这次,天可怜见十六哥我真不知道!” 温兰殊还没说话,温秀川又接了回来,“既然已经完成了那就说明有个好心人帮我做了,我会告诉这些儿郎们要勇于对老师的不合理要求说不然后放松心情该看书看书,该学习学习,努力练习君子六艺为大周收复河朔、河西做出自己的贡献!好了十六哥,你可以走了,我该上课了!” 温兰殊:“?” 于是温兰殊就这样被推着,直接推去了崇文馆的大门口。 什么人啊这都是!压榨小孩判卷还有理了?!领着俸禄,这就是崇文馆学士该做的事啊! 可是看温秀川的反应,又好像是之前让卢英时做过,但这次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不行,回来得好好问问。 钟声一响,温秀川命人将上次考试的卷子发下去,“这是上次考试的试卷,你们这些小孩,光知道玩,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 卢英时想起温兰殊说的那句“自己去昆明池荡舟游玩倚红偎翠”,心道老师您不也一样嘛……故而微微颔首神秘微笑不抬头。 “我这次卷子也没出很难,有一个帖经的题目,你们一个个都错得离奇,成后面两个框,最后一个字是命,韦训你填了个什么,成功是命,要不要这么现实啊?!” 堂下传来一阵偷笑。 主人翁韦训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笑。这会儿卷子发得差不多了,在右上角有朱砂判的等级,最高等级是甲上,温秀川看了看自己的花名册,卢英时已经把成绩登好了,“哎,你们跟英时多学着点,平时多请教请教老师,不要只想着玩,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这次班上唯一一个甲上,就是英时!” 卢英时面容古井无波,这于他而言不过是小场面。在冰柏堂,甲上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所有的题目都做对。 裴洄左顾右盼,一看周围都有了卷子,甲下、乙上、丙中的比比皆是,难道自己有考那么差?不对啊,这次考试的帖经和策论,他都很有信心的,难不成是自己的策论,温秀川不喜欢? 裴洄气得一拍桌板,把周围叽叽喳喳问成绩的吓了一跳。 “报告老师。”裴洄举起手,“我没有卷子,想知道自己考了几等。” 温秀川慢吞吞地看了看花名册,拼命掩饰自己并未判卷的事实,“哦,裴洄你是甲中。” “哪道题失分了?” 温秀川业已习惯裴洄对自己的高要求,“阿洄你也不要气馁,这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诸葛亮还失街亭呢,一次考不好很正常的。” 凭借这句话,裴洄已经看出来温秀川根本没有评卷,要不怎么会对自己哪里失分语焉不详?以往他的卷子都会引来万众瞩目,文章更是会被誊抄作为范文。 联系到刚刚温兰殊和温秀川在门口的对话,他更加确信是卢英时在整猫腻。 他握着自己的毛笔,快要把笔杆捏断了,“所以老师,我的卷子哪儿去了?” 温秀川后背汗涔涔的,裴洄脾气不好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了,这会儿当堂发难,“这,老师也不知道,可能是被风刮走了,你和旁边的同学一起看。” 裴洄还想说点什么,正好这会儿卢英时回过头来看他气急败坏的面容,这下直接把他心里的怒火烧得老高。 卢英时露出了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微笑,又或者是裴洄自己觉得卢英时在笑。回过头后,周围几个出身和姓氏在氏族志排名靠后的几个学生都朝卢英时的桌子伸脖子,跟一群大鹅似的,对全班唯一一个甲上报以惊羡的目光。 卢英时扭头扭得太早,没看见裴洄的白眼。 裴洄敲敲桌板,前面的韦训闻声回过头来,“阿洄哥,怎么了?” “我没卷子,一起看。” 韦训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的卷子拿了过来,下半身还在席上跪着,上半身已经扭了过来,明明是自己的卷子,可看起来倒好像是韦训来将就裴洄,“给,阿洄哥,作业借我抄抄呗,我昨晚没写。” 裴洄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左手握成拳,这一幕自然也被韦训放在眼里。 “没事,一新来的而已,阿洄哥,你可是我们冰柏堂中唯一的神,永远的榜首,几次考试失利算不上什么!” 裴洄用砚台轻轻打了下韦训的肩膀,“没有失利!那策论我写得满满当当,帖经也都填上了。” “那这个是成什么什么命?”韦训指着自己卷面上大大的叉,问。 “成汤革.命!你个笨蛋!”裴洄比韦训亲娘还嫌弃孩子,眼看右上角是乙下,“我这辈子就没得过乙,我说你这字能好好写不?跟狗爬似的,我都看不清了。” 韦训嘻嘻笑着,“阿洄哥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改!不过我觉得‘成功是命’也没错啊,你看卢英时,一个庶子罢了,他爹连爵位都没有,在崇文馆都排不上号,再努力也比不过阿洄哥你呀,四世三公,祖上还有重塑河山之功,武成帝亲赐御笔,他家……” 裴洄烦得换了个坐姿,抱着一条腿的膝盖,玩弄后脑的带子,他一着急就会这样,“你少说几句吧!” “诶好好。”韦训心想这马屁真是拍对了,裴洄的出身在冰柏堂是最好的,自己则有些欠缺,能把这位大爷照顾好了,扮个丑角也无妨,人嘛,谁不为了未来计量? 就是那卢英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抢走裴洄以前一直霸着的第一,有什么好处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成汤革.命是一个历史事件,就是商朝始祖汤代替夏建立了新的政权。 韦训:成功是命!
第10章 扮猪 车盖云集之中,卢英时来回穿梭。他不知道这次温兰殊会不会来接他,只是很心机地把自己的一些东西落在那儿,如此一来,要么温兰殊来接他,要么他去温兰殊家。 他身边跟着几个小跟班,都是惊讶于他今早充沛武德的冰柏堂子弟,出身也都比他高一大截。这都没什么,卢英时向来不在乎这些虚的,对于溢美之词诸如“你好厉害竟然打赢他了”、“你竟然认得温兰殊”、“你怎么认识温兰殊的”…… 卢英时礼貌笑笑,他在外人面前都这样,因此也形成了一副伪装。 很少有人能识破他的伪装,如果今天温兰殊还没来,这种伪装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刚刚温秀川处理口角的时候,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和很多看热闹的人一样,没人想到卢英时会忽然暴跳如雷。 包括裴洄。 裴洄挎着挎包,和卢英时狭路相逢了。相同的是,裴洄身后也有几个小跟班。 “卢英时,偷裴洄卷子的是你吧?”其中一个小跟班耀武扬威,假借了裴洄的底气,“你不行就不行嘛,偷走我们阿洄哥的卷子算什么?” “就是!偷走卷子还把自己的成绩抬上去,要不要脸啊?” “哦哟成绩不是出了嘛,谁在上谁在下还没数?”卢英时这边的小跟班毫不怯场,“卷子找不到那是挽尊呢嘛,说不好还是贼喊捉贼呢!” 两个人在风暴中央,若是中间有个人估计早被来来回回的眼神灼到了。 裴洄丹凤眼上挑,看起来很有精神劲儿,半张着向下一瞥,尽数体现高傲,“跟他费什么话?” “就是!” “裴洄你真是给他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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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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