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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临风听完也是一知半解,便决定从根源找问题,严肃地问:“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结契的?” 谢酌老实回答:“起因是一些交易,但交易都是表面的。其实我们是互相看对眼,两情相悦。” 晏临风:“交易什么?” 谢酌有些不想说,“他想进内门,而我需要一个道侣。但我们是互相喜欢对方的,我也问过他,他也是同意的。” 晏临风:“你的霜寒决是他解的,如果按照道理,你是该送他进内门,何必还需要交易?再说了,我初见他的时候,他对你可没有表达出那个意思来。”他顿了顿,道,“事实就是,你自己喜欢,对人一见钟情,还一厢情愿,以千山宗主的身份哄着人家与你结契。——图人也图色。” 谢酌:“…………不是这样的,我们说好了。”他有些有气无力。 不是一厢情愿,是两情相悦啊。 晏临风:“你还跟我嘴硬?师弟,对于楚兰辞来说,你何等厉害,他一个连生存都无法保证的凡人又该如何拒绝你?他若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倒也罢了,但他不是。他跟我说刚出禁地的时候,他还失忆了。可能还是误以为喜欢你。就算他是喜欢你的,非要通过结契的方式?你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操之过急。就不能等他确定自己的心意,真的把他当徒弟,再与他结契?但你没有,而是急切地与他结契,又当师父,又当道侣,又宠又爱,逼着人家爱上了你。——说实话,我虽然风流,但我不至于把人这样囚在身边。喜欢就行,不喜欢就散。也不像你。” 他一直觉得师弟很装,他是一个对自己要求极度完美的人,他根本不屑于做那些强取豪夺的事情,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在做这样的事情。 师弟他会给自己找很多理由,让自己做的这件事看起来近乎完美,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比如结契,他骗楚兰辞这是各取所需,是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他还骗天下人,两人是名正言顺。也骗自己,两人是顺理成章。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在这段关系里,一直都是谢酌一个人的一见钟情,和疯狂痴迷。 师弟给自己和楚兰辞都设下一个圈,把两人捆绑起来。他喜欢楚兰辞毋庸置疑,但他更在乎的是自己。 谢酌茫然若失,声音沙哑,“就算是我一厢情愿,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他就是不理解。他以为楚兰辞喜欢自己的,为什么可以说分手就分手?最让他感到伤心的是,楚兰辞他有在乎过这段感情吗? 晏临风道:“你还是没懂。你们不平等啊,师弟。你们结契的时候,是你更喜欢他,所以是你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更多。所以他能离得开你,你却离不开他。——而且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说谁一定要和谁在一起。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既然他想开了,不想维系了。你也别勉强了,就当他狼心狗肺好了。” 谢酌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结束吗?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笑容不属于自己,那声软软的师父喊的是别人,他如何能不勉强? 离开他后,楚兰辞会跟谁在一起?那个崔进,还是那个顾子玉?为什么选他们也不选自己啊。 他胸口起伏:“师兄,我让你分析他在想什么,不是让你来劝分的。” 晏临风道:“可是你们已经分了啊。” “我们没有分手。”谢酌冷声道,“我们也不会分手的。” 晏临风听到这,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师弟他……妈的,是情种啊。 …… …… 大雪在跑出一段距离就消失了,甚至连雨也没了。楚兰辞的眼泪很快也干涸了,他才不会哭呢。 他能确保谢酌不会再跟上来了,他说了重话,当然是他自以为的重话。 像师父这样骄傲的人一定很生气。但生气也没事,该说的他都说了。 这些行为真不像谢酌,说给他的任何一个崇拜者听,都没人信,师父就像一只狗一样跟着他,还当他不知道。 他像狗,但其实自己也没有好一点。 自己早就是一只狗了,一只独自长大的小狗。 他最近不断地想起过往,想起叔叔失踪后,自己坐在门口,偶尔会看到在路边的野狗,它们没有家,也没有人爱,虽然如此,但其实活得也挺潇洒的。 看到危险就躲开来,看到好吃的那就去吃。看过小镇最美好的夕阳,听过村里下的雨。那些修仙人的故事离他很近但也很远,万事都与自己无关。 过一天算一天。无忧无虑的,多开心呐。 也是那一天,他突然就不介意叔叔失踪这件事了。 他要活得潇洒一点,自有自在地,快快乐乐地生长。 还有一件事,让他决心要活得潇洒一点。那就是他去千山测试灵根,跟他一起的同村哥哥被选上了,而他没有。 那同村哥哥万分得意地跟负责纳新的执事寒暄着,而自己只能落寞地下山。 当时,他其实是抱着绝望的心情上山的,想着,如果千山不要他了,他以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一个小孩子该如何在危险的修真界生存啊。 可是……人哪里有这么容易改变现实啊。 他还是落选了。 下山的时候,夕阳晚照,照着他矮小的身影。他没吃东西,饿着肚子,而他还要走一天一夜的路,回到听风村。 走着走着,他看到好些外门子弟正在清扫山门,那佝偻的背影被余晖照着;又看到一群修士从山门外进来,应该是刚做完任务,满脸风尘,汲汲营营;再回头看看自己,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楚兰辞突然就明白,其实都是一样的,不管是外门的,还是内门的,还是像同村哥哥这种刚进外门的,还是像他这种落选的…… 怎么过不是一天呢? 对,他是没有进去,但又如何?日子就不过了吗? 不如换一种心情。 他从叔叔失踪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了。 这一走出来,就是十年,十年后的一天,他得到了给禁地送饭的任务,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 但真的改变了吗?他还是他,楚兰辞一直都没变过。 更何况,自己其实是有家的,就在听风村。 他慢吞吞地回到他本来的家,这里还留存着他和师父的记忆。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他把买来的种子都摆放好,又把荒田全部都开垦了一遍。 等全部都收拾好后,楚兰辞方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其实他一直什么都不缺! 也许是因为一直忙碌,他也没空多想,很快就把千山忘诸脑后,投身于种田的事情上。 忙着忙着,感觉千山的事也远了,果然,人累了就不会多想了。 这一日,楚兰辞照样忙碌完,听到有敲门声,他去开门,看到卫道平站在门外, 他满脸喜悦,“卫师兄,你怎么来了!”他赶忙把人邀请进屋。 卫道平也进了屋,笑道:“来看看你啊。本来以为你会和师尊一起回来,哪知只有师尊,你那屋子还空着呢,那些灵田我也叫人打理着。师兄弟们都在问你,还有钱执事,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呀。” 楚兰辞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他本来想上山告辞的,这不是也没有找到机会。“我想去的,得空就去看你们。”他和师父刚分开,这样上山就跟死皮赖脸似的。 要分就干脆一点,没必要磨磨唧唧吧。 所以他想等过段时间,再去千山。 他只是和师父分手,也不是说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吧。 “好啊,万表里还问你好多遍。” 楚兰辞微笑:“是吗?”说实话,万表里这个人缺点明显,优点也很明显,让人印象深刻。就算那些热情是装的,也给他留下相对美好的回忆。 “是啊。”卫道平道,“喔,对,还有师尊。” “嗯。”他默默地应,但没答。 卫道平道:“你和师尊怎么回事,方便说吗?你放心,不是师尊让我来找你的。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如果我不方便,我也可以喊万表里来,我们都会为你做主的!” 楚兰辞:“……也没什么。”这事他决定闭口不谈,因为无论怎么说,感觉都是一种伤害。他无意于伤害师父,也不想贬低自己。 “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小师弟,有句话我也不知道当不当讲,我看师尊不太好。” 不太好吗?楚兰辞眉眼微动。 卫道平偷瞄下楚兰辞的反应,继续道:“就怎么说呢,也不是对我们更严厉了,态度还是温和的,照样指导,就是话很少。” 楚兰辞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吗?”师父他是好师尊,永远谦和有礼,永远完美无缺。 “不一样啊,兰辞。这次简直如……如行尺走肉了。我怀疑师尊是不是被制成傀儡了,要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假呢,笑都笑得空洞,看着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呢。” 楚兰辞不太信,道:“卫师兄,师父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制成傀儡呢。” 卫道平忙道:“怎么不可能啊,极有可能。这西境有一个叫傀儡术的,你知道吧。我怀疑师尊中了傀儡术,又或者是因为某事受了太大打击也是有可能的。” 楚兰辞本来平静的心起了更多涟漪,看卫师兄不像是说假话。 他又和卫师兄寒暄了几句,就把人送出门口。临走前卫道平还在说这件事,后又对他道:“兰辞啊,好歹师徒一场,就算你生师尊的气,也不能不顾师尊的死活不是?你要不去看看吧,好不好?” 送走卫道平后,楚兰辞犹豫了一下,不知这话里的真实性,又转念一想,真真假假又如何,还是去看看吧。 看看就走。 次日正准备出发,恰好隔壁张大娘来了,竟是来送喜帖的。张大娘的小女儿今年十四,准备成亲了。 楚兰辞一边说着恭喜一边收下了帖子。 那边张大娘又问:“兰辞,你的道侣呢?” 楚兰辞想,张大娘也算是养自己长大,就直说好了,“我和他分开了。” 张大娘看得开,安慰道:“分开了也没事,你这么好,再找一个就是了。” 楚兰辞心想,自己这样,还能找谁?平白地耽误人,但这事也不好跟关心自己的张大娘说。 送了张大娘之后,楚兰辞便赶往千山,时间选的是夜晚。他身上的仙牌还在,倒也不至于被千山结界阻之门外。 他打算看一眼就下山,绝不停留。 上了山,来到谢酌所在的群仙殿附近,楚兰辞又不敢靠近,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方才鼓起勇气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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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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