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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刚掀起一点儿,鹅黄坤君猛地起身,一下子坐在了祝恒远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我同殿下行好事,你们也要看?” 宫人们忙放下车帘退开了,祝恒远目瞪口呆,脸都红了:“你、你一个坤君!不知羞耻!” 鹅黄坤君嘻嘻一笑,忽然猛地出手,在他后颈重重一击。 “哎哟!”祝恒远猝不及防,痛得叫出来,“你突然打我干什么?” “……啊呀,一不小心。”鹅黄坤君假惺惺给他揉了揉后颈,“殿下没事罢?” 祝恒远:“……” 乾君和坤君后颈都有一处散发气味的特除位置,那儿尤其敏感,任谁被揉一揉都受不了,祝恒远宫里虽有暖床宫女,但他尚未开窍,成日只知道疯玩,还没碰过她们,这是第一次被人揉后颈,不多时脸就红了。 这个坤君言行举止太大胆了,不像他宫里那些畏畏缩缩头都不敢抬的宫女,祝恒远也没逛过秦楼楚馆,这还是第一回正儿八经地抱坤君呢。 仔细看看,这个坐在他怀里的坤君,虽然戴着面具,但身段儿还挺好的,声音悦耳,皮肤也白,气味是清新的茉莉花香,耳朵背后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挺可爱。 祝恒远有点儿心猿意马了,片刻,问:“你叫什么名字?” 鹅黄坤君娇声道:“我叫小棋。” “小琦?我是问姓甚……”祝恒远话没说完,后颈猛地受了一道巨力,他眼前一黑,霎时失去了意识。 …… 另一头,黑衣男子在人海中快步穿梭,不多时就走出老远,然而人潮渐稀,隐蔽就愈发困难,他加快脚步,正要穿过九孔桥进入不远处的集市,身后忽而一声大喝:“站住!” 随之而来的是身后的破空之声,黑衣男子心神一凛,猛然侧身闪避,一柄长刀与他堪堪擦身而过,刀锋将他右臂袖口擦破,当啷一声钉在了他前面不远的一棵柳树上。 黑衣男子旋身落地,扫了一眼右臂破了的袖口,眼神霎时沉了下来。 耽搁这片刻,后头的侍卫们追了上来,哗啦啦将他围住,为首那名侍卫长走上前,拔下了钉在柳树上的刀。 “我们爷不过问你姓名,你跑什么?”侍卫长并不清楚此人是谁,太子殿下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走过去问姓名,他们务必得把人给殿下抓回去,只是没想到这人跑得这么快,他就有点儿不客气了,“知道我们爷是谁么?看上你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赶紧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黑衣男子慢慢抬起眼来。他衣着毫不起眼,却偏偏裹着一具修长劲瘦的身架子,面具之下露出一双冷得惊人的眼睛,像一柄待出鞘的凉薄的弯刀。 “跟你们走?”他一字一顿缓缓道,“且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侍卫长耳中只听见唰的一声响,长刀出鞘映照出雪亮的光,晃得他眼前一花,下一刻,肩头一阵剧痛——右臂从肩膀处被一刀整齐削断! 鲜血喷涌而出,侍卫长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嘶吼,捂住肩头一下子跪倒在地,其他侍卫们悚然大惊。 “我的手、我的手……给我抓住他!”侍卫长双目通红紧紧捂着断臂,像野兽一样发出吼叫,声音都吼得变了形,“老子要砍他一条胳膊!” 侍卫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黑衣男子握着刀的手白皙瘦削如森森鬼骨,出手时也凌厉如索命恶鬼,转瞬之间砍了三人,虽不致命,却叫他们武器脱手、动弹不得,正在缠斗之际,一道声音猛地插进来。 “住手!” 一众侍卫只得停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太子殿下!他砍了统领一只手!” 这句“太子殿下”一出,刚赶来的祝恒信脸色黑了几分,冷冷道:“闭嘴。” 黑衣男子扫了他一眼,一甩刀上的血迹,唰的一声收刀回鞘。 事已至此,祝恒信只得开口:“孤本来只想问你姓名,可你砍了孤近卫大统领的一条手臂,这笔账怎么算?” “他先出刀,若我闪避不及,破的就不只是这衣袖了。”黑衣男子盯着他,目光不闪不避,“砍一条手臂,便宜他了。” 侍卫们气道:“你!” 祝恒信一挥手,叫他们退去一旁:“好,此事我们扯平。” 他走近两步:“那你能回答孤的问题了么?你的名字。” 黑衣男子一刻都没思索:“无可奉告。” 祝恒信微微一笑,又走近一步,几乎站到了黑衣男子眼前,用只有两个人听得清的声音,道:“你不说,孤也猜得到。” 黑衣男子抬眼看他。 隔着面具,依然是一双好漂亮的眼睛。 “好久不见。”祝恒信望着这双眼睛,像是有些怀念,“不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模样,比小时候更漂亮么?” 黑衣男子只道:“太子殿下,可以让我走了么?” 祝恒信微笑:“不行。你还没回答孤的问题。” “无可奉告。” “孤是说,按照游湖会的规矩,孤向你问姓名。”祝恒信低声道,“你想答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答。” 黑衣男子这回看了他一眼:“……你疯了。” 祝恒信微笑着:“只要你答。” 黑衣男子一字一顿道:“无,可,奉,告。” 说完,他转身就走,祝恒信面色一沉,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另一手就去摘他的面具。 他已亮明太子殿下身份,黑衣男子无法对他动手,只能另一手去挡,两人两只手互相抓着,登时僵持不下,祝恒信朗声下令:“把他面具摘下来。” 侍卫连忙听令,上前去摘黑衣男子的面具,手还没碰到面具后的系带,一道樱粉身影猛然冲出,高声大喊:“公子!公子!你怎么跑那么快!我的香囊还没送给你!” 祝恒信只觉得面前一花,手上的人就没了——粉影像个炮弹嗖的一声冲进黑衣男子怀里,把猝不及防的黑衣男子撞得噔噔噔后退,本来就在湖边,这噔噔噔一退,直接一脚踩空,两个人抱着哗啦一声摔进了湖里。 ……哪里冒出来的粗鲁坤君! 祝恒信脸色一黑:“下去捞人!”
第13章 哗啦—— 九孔桥对岸,湖堤旁,水草中冒出一人,樱粉衣裳,戴着红额鬼面具,警惕地四下看看,才道:“这儿安全,上岸罢。” 片刻,另一人也从水草中冒出来,一身黑衣戴着紫面鬼面具,但却不上岸,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狐疑道:“你是谁?” 穿着樱粉衣裳的秦骁:“……” 他不动声色后退几分,免得一不小心被打掉脸上的面具——那可就被看大笑话了,他秦骁也是要面子的。 他捏住嗓子压低声音,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岸。” 黑衣男子盯着他片刻,点点头。 两人绕过湖堤,岸边的洗衣妇人们有说有笑将洗好拧干的衣裳收进盆里,两人就在她们不远处遮遮掩掩上了岸,混在她们中间,再一块儿走入熙熙攘攘的市井街道。 可是不多时,身后就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让开!让开!官差抓人!”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得换身衣裳。”秦骁低声道,“走,就去这家店。” 拐入小巷,径直步入巷中的一家小布店,秦骁连忙从架子上扒了一身衣裳,递过去:“去换。” 黑衣男子看了看他递给自己的——乃是一身绀紫衣裳,虽然仍是暗色,但紫色却比沉闷的黑色多了几分优雅和韵味,这衣裳用的料子也好,暗紫的缎子泛着粼粼波光,贵气十足。 ——而且,这衣裳已是这间小小布店最华丽的成衣了,是直接从店里唯一一个展示木架上扒下来的。 黑衣男子顿了顿,又抬眼盯着他。 秦骁几乎以为他认出自己来了,心虚地摸了摸后颈的膏药贴,还好好贴着呢。 还好,黑衣男子只看了他片刻,没说什么,接过衣裳去换,秦骁这才又给自己找了身不起眼的靛蓝衣裳换上,把面具调整得更加严丝合缝,但求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不对。 秦骁心中一顿——大公子仍在换衣,此时我不走,可再没有开溜的时机了! 他连忙敲敲内间屋门,道:“衣裳钱已经付了,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小心。” 片刻,屋里“嗯”了一声。 秦骁松一口气,抬步就走,生怕被他发现。 可出了布店没走几步,他又顿住了——太子殿下这会儿已经加派人手开始搜捕,敢这样明目张胆抓人,正是因为大公子一直戴着面具没有丝毫亮明身份的意思。 若是在侍卫们动手的时候亮明身份,后面的事都不会有,就算是在太子殿下追上来的时候亮明身份,虽然会有些尴尬,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境地。 ——现在的情况,就是太子殿下明知他是大公子,偏偏不点破,打算直接把他抓进宫里去,而大公子明知太子殿下这么想,却还不肯亮明身份,只打算直接逃走。 可这是在京城,大公子人生地不熟,还只身在外连个侍从都没带,能从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逃走吗? 秦骁踌躇许久,还是咬咬牙,躲在了暗处偷偷往布店看。 不一会儿,布店走出了一位一身紫衣、戴着紫面鬼面具的年轻郎君。 他身形高挑修长,架子长得好,皮肤又极白,穿紫色尤其好看。举止端方,仪态雍容,走在人群中,哪怕戴着面具,仍是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认出来。 怪不得太子殿下当时隔着老远就认出来了,大公子这个身形是相当好认的,自己还傻乎乎在那找手上戴红玛瑙戒指的人。 ……不对,太子殿下见过大公子么? 秦骁心中一顿,飞快回想——大公子一行来京,第一日就要入宫觐见,但那是上朝觐见,见过陛下和文武百官,太子殿下应当没有与他正式会面。 这一日后,秋猎就开始了,秋猎中自己一直和大公子在一起,也没见过太子殿下。 难道是前两日,自己和大公子闹僵之后,太子殿下自行去找大公子了? 不对,要是见过面,大公子今日定能一眼认出太子殿下。 可要是没见过面,太子殿下又为何能认出他? 秦骁想来想去,唯一合理的猜测就是,进宫觐见那日,殿下也许远远看见过大公子。 就那么远远见过,他今日就能凭着身形认出他来。 ……只是一眼就记住,那得是怎样的惊鸿一瞥? 秦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脸色拉了下来。 正在这时,前方街口出现了一队官差,领头的那个正是仍戴着面具的太子殿下祝恒信! 紫衣人顿了顿,不动声色背过身去,在一旁的路边小摊上挑了一个白面鬼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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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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