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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尤其加重了“我”字,得意地拍拍胸膛。 秦骁:“呵。” 李闻棋点着他:“别在这阴阳怪气,你就是眼红,大公子叫我当帮手,不叫你,你心里吃味儿呢!” “我巴不得他离我远点。”秦骁没好气道,“娇纵跋扈,一身的毛病,天天拿下巴看人,你们倒还一个个都上赶着伺候他,真不明白。” “你真不明白么?”李闻棋瞅着他,“你秋猎时伺候他吃烤兔子,游湖会扮成坤君了都硬要去英雄救美,现在还说别人殷勤,我看就你伺候得最殷勤。” “……”秦骁被他堵得一噎,恰好这时,外头竹生道:“爷,咱们到了。” 秦骁便掀开车帘下车,正巧前边下了车的祝观瑜转过身来,今日大公子穿了一身湖蓝,配着指间血红的玛瑙,清雅又肃杀,秦骁只看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快步进了驿站。 宋奇在后悠悠叹了一口气:“大公子,您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呀?就是长得再俊,也是块千年的榆木疙瘩,不解风情,有什么意思。” 祝观瑜一挑眉:“他中意我。你等着瞧罢,我迟早叫他对我死心塌地。” “属下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么一块木头身上费心,就是他死心塌地了,他还是一块木头,多无趣。” 祝观瑜哼了一声:“木头有木头的好,我喜欢木头。” 宋奇无话可说,祝观瑜又道:“今夜我们去黑市,说不定有人手折损,到时候你就趁乱离开。” 宋奇点点头:“大公子小心。” 盘州黑市只在夜里开,陛下这次吩咐十六皇子前来,是因为黑市中有人为军火交易牵线,发现了这些人的一处碰头点,但这消息半真半假,也没指望能查到什么关键线索,就叫十六皇子练练手罢了。 几人在驿站稍作歇息,便换了布衣,带上几个精锐侍从,悄悄前往黑市。 “这黑市最多只能两人成行,而且一个出入口进了两组人就得关上两刻钟,只能从不同的出入口进去再会合。”祝恒远道,“大公子,你和谁一块儿?” 祝观瑜道:“秦世子功夫最好,保护殿下。我便和李公子一块儿进去。” 祝恒远在三个帮手中最熟悉的也是秦骁,当即同意,一行人兵分两路。祝观瑜和李闻棋进来后,便是一处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地下赌场,喝彩声、叫骂声,赌桌上金银晃眼,场中人头攒动,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不适的狂热的臭汗味。 祝观瑜带着李闻棋在赌场里找了一圈,场中人满为患、摩肩接踵,大公子脸都臭了,还是宋奇打听回来,说今日恰好是黑市少主十八岁生辰,待会儿这儿要开博戏,所以今日来的人特别多。 “这么多人,怎么和秦骁他们会合?”李闻棋东张西望,奈何个子不够高,什么也看不见,他踮起脚来,却被身后的人一撞,一下子扑到了前面一名大汉背上。 大汉转过头来,方面阔耳、凶神恶煞,似乎刚刚输了钱,气得脸红脖子粗——这等刚从赌桌上愤愤离开的红眼赌徒可惹不得,李闻棋忙道:“对不住、对不住……” 大汉哪管那么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把他拎了起来:“他娘的,什么人也敢往老子身上撞!知道老子是谁吗?!” 李闻棋的侍从立刻冲过来:“管你是谁,放开我们公子!” “哟,还是个公子哥,那把你身上的值钱玩意儿都交出来!”这儿是黑市,杀人越货都没人管,大汉嚣张得很,伸手就去掏李闻棋的衣兜。 手刚碰到那衣兜,一柄剑鞘横空抽过来,正抽在他手肘麻筋处,大汉登时整条胳膊一麻,立刻捂住手臂回身大骂:“他娘的,谁打我?!” 这一回头看去,却是个冷面美人,乌黑的眼珠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大汉一愣,刚想开口调戏,耳边一道凌厉风声,那剑鞘跟鬼影似的唰的一下抽来,他闪避不及,被正正抽中腮帮子,登时整个人噔噔退了两步,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大汉破口大骂,抽出大刀就要砍人,一回头却见那瘦弱公子哥和冷面美人早跑出了老远,连忙拿着刀就追上去:“给我站住!” 他拿着大刀挥舞,周围的人群吓得四散奔逃,这动静很快就引起了赌场打手的注意。 “今日少主生辰,谁敢在此闹事!”打手们纷纷呵斥,大汉却还挥着大刀叫骂:“他娘的,什么少主,多管闲事!” 下一刻,一道破空之声,大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跑在前面的祝观瑜回头一看,只看见大汉脖子上赫然一个血洞,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打穿了,连颈骨都被绞得稀碎,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倒下之后,露出了他身后不远处一名身形高而劲瘦的黑衣人,抬手举着的,正是一把火铳! 军火走私案中最紧要的就是江南机造司丢失的那一批火铳,就因为它在东南台州港口失去踪迹,害得整个东南王府上上下下日夜难安,此人手中拿着的这把,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祝观瑜正要去看那人面容,就见那火铳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己。 他瞳孔一凛,一把拉住李闻棋:“蹲下!” 李闻棋立刻抱着头和他一起蹲下,下一刻,只听头顶一道劲风,一声闷响,面前就扑通跪倒一人,李闻棋猝不及防同他打了个照面——正是自己带来的侍卫,喉咙被铁弹开了个大血洞,颈骨都被打碎了,脑袋扭曲地歪在肩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李闻棋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祝观瑜一把拉起他:“别愣着了!跑!” 两人混入人群中,那名手持火铳的黑衣年轻人眯了眯眼,给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当即会意,掏出胸前的陶哨用力吹响。 笃—— 这一声响起来,赌场所有赌桌都当当当敲起了铃,赌局暂停,所有人坐回原位,没座的就蹲在地上。 一时间,众人都噤声蹲坐,喧嚣骤然散去,场中还有谁在奔逃,一览无余。 祝观瑜心道一声不好,只得拉着李闻棋随众人一齐蹲下来,再一点一点挪动,挪到一处柱子后,勉强挡住身形。 李闻棋浑身都在发抖,极小声问:“大公子,我们不会被发现罢?” 祝观瑜不动声色扫视四周:“闭嘴。” 可这一次他们很不走运。 不多时,一双黑靴停在了他们跟前。 “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么?居然敢挑这个时候闹事。”来人沉声道。 既然被发现,祝观瑜便不再躲藏,径直站起身:“可不是我们要闹事,阁下可看清楚了。” 站起来一看,才发现这拿着火铳的黑衣人极其年轻,样貌俊美,眼珠虽是黑的,却高鼻窄脸,长发微卷,带几分异域血统。 黑衣人也定定看着他,片刻,道:“东南王府的大公子,我认识你。” 这倒是意料之外,祝观瑜看了一眼他藏在袖中只露出一小截的火铳:“阁下能拿到此物,自然有些本事,认识我也不奇怪。” 黑衣人笑了一声,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把缩在一旁的李闻棋架起来:“大公子,这边说话。” 祝观瑜只得跟着他走,待拐进一处长廊,外头赌场又恢复了热闹,黑衣人才道:“既然叫你见过此物,我就不能放你走了。” 手下推开长廊尽头的屋门:“少主,请。” 原来此人就是今日的寿星,黑市的少主云望山! 祝观瑜立刻道:“只要你说出这东西的来路,我们不会追查黑市。” 云望山却道:“黑市有黑市的规矩,若是随随便便交代卖家的来路,还有谁敢来我这儿做生意。再说了,大公子能管得了东南王府,可管不了朝廷。” 祝观瑜顿了顿,又道:“你就算把我扣在这里也没用,方才我的副将已经趁乱离开,出去报信了。” 只要有人把黑市少主持有火铳的消息传出去,那黑市的麻烦就大了。 云望山笑意微敛:“是么?那你的副将若看到你有难,会不会回来救你?” 祝观瑜脸色微变。 旁边的李闻棋鼓起胆子:“你、你敢和王府对着干!” 云望山背着手:“盘州这地界,东南王府鞭长莫及。再说,朝廷正怀疑王府与军火案是否有关,也不见得会来救你罢?” “今日正巧,我刚抓了个厉害角色上比武场,开博戏,就请大公子来当这比武的彩头罢。”
第19章 黑市的比武场乃是吊在半空的一个大铁笼,每场比武,被放进笼中的两个人只有一个能活,所以这铁笼中乃是真正的博命之斗,你死我活、凶险万分。 笼外的看客也格外狂热,黑市会在比武前开博戏,让看客们赌笼中的生死输赢。这种操弄人命的游戏带着无上的掌控感和刺激感,尤其当笼中相斗的都是绝世高手时,平日里碰上眨眼之间就能取你性命的人,如今却只能在笼中作困兽之斗,供你取乐下注,那种征服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的感觉,令不少赌徒都疯狂沉迷。 而进入比武场的人,多是走投无路、急需用钱的高手,签下生死状自愿用命赚钱,一场博戏下来,能挣不少。 而高手的对手,则是黑市抓来的来路不明捣乱之人,本就要杀掉的,丢到笼中让他最后博看客一笑罢了。 今日进比武场的,就是一名胡人高手,名为热扎哈,在黑市颇有名气,是个狂热赌徒,每次输光了钱就进比武场,卖命换钱,又拿来输在赌桌上。 而他的对手,原本是前几日来黑市砸场子的一名江湖高手,可今日云望山恰好在临开场前抓到一人,武功在其之上,一人对阵十几名打手毫不落下风,若不是云望山手中有火铳,差点叫他跑了,云望山便临时改变主意,放这人进比武场。 铛铛铛的铜锣声响起,比武场边的看客们都高声欢呼起来,场外四角各有一名大汉,应声拉动跟前的铁轮盘,轮盘转动,铁链哗啦啦作响,经由屋顶的四角吊轮,拉动正中的大铁笼四角,将铁笼一点一点拉了上去,升到最高处,铁轮盘当啷一声卡死,随即罩着铁笼的黑布被一把扯了下来。 看客们发出狂热的叫声:“热扎哈!热扎哈!” 笼中一名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是此间常客热扎哈,拥有不少忠实看客,而他对阵的另一人则是个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的陌生年轻人,身量虽高,宽肩长腿,但一看就是少年人的带些青涩的劲瘦身板,和热扎哈魁梧健硕的身形比起来,简直像根细竹竿。 下注热扎哈的看客们叫得更大声了:“热扎哈!打死他!打死他!” 笼中的热扎哈上下扫了对手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朝外头喊了一声:“还不开场?!老子打完还要去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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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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