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恒远盯着他,忽而一笑,抚掌道,“果然是我选中的人,聪明。” 秦骁冷着脸道:“殿下想做什么?” 祝恒远道:“你难道不清楚我要做什么?” 把削藩的事儿搅黄,让太子殿下失去圣心,甚至让各大藩王联手置太子殿下于死地,这样陛下就不得不重新考量储君之事。 十六殿下要当太子。 而且是除掉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踏着亲哥哥的尸首坐上太子之位。 秦骁道:“殿下要做的事,冒天下之大不韪,有违人伦纲常,恕我无法苟同。” 祝恒远勾起嘴角嗤笑一声:“纲常?我大哥还觊觎大公子呢,算起来大公子是他的堂弟,这就不有违人伦纲常?” “就算是父皇,他想推翻太祖定下的规矩,想一口气吃掉所有藩地,难道真只是为了对付世家?他就是想把全天下都装进自己兜里,和这些贪得无厌的世家有什么区别!这难道就是贤能之君?!”祝恒远冷冷一声哼,“秦骁,我选中你,并非只因为你有能力、够聪明,还因为你心中有大义,难道你愿意誓死追随这样一个陛下?” 秦骁直视着他:“这些话,待殿下坐上了皇位,再说不迟。” 祝恒远抱起双臂:“好罢,那我们就先不说那么远的事儿。我问你,你就真要为了什么人伦纲常,放任你心爱的大公子被抓起来成为阶下囚、成为他人的娈宠?” 秦骁:“……” 祝恒远挑眉:“要是放不下他,那你就听听我的计划。” …… 秦骁回到屋中时,祝观瑜已经自个儿吃完了晚饭,正靠在软榻上翻话本消遣,见他进来,道:“你跟十六殿下怎么说了那么久的话,这里的情况很棘手么?” 秦骁走过来,在软榻边坐下:“还好。” 他一贯话少,祝观瑜也不多打听,撂下话本去抱他:“饿不饿?我都吃过了,叫小二再给你上几个菜。” 秦骁摇摇头,祝观瑜在他背后抱着他,两手环着他的腰,脸蛋儿靠在他肩上:“你说会写家信告诉你父亲,你要来东南提亲,那信你写了没有?” “……还没有。送去边疆的家信半个月一批,这半个月的刚送走,要等一等。” “半个月……”祝观瑜想了想,“半个月后,都要到中秋了。中秋那日,宫中应当会宴请藩地的人,等宫宴结束,我们去看月亮好不好?京城有哪儿适合看月亮么?” “……京中的第一高楼,摘星阁,那儿的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月色下的京城。” 祝观瑜双眼一亮:“那我们就去那里。” 秦骁没有做声。 祝观瑜察觉不对,坐直身子挪到他跟前:“怎么了?你从刚刚一进门,就拉着张脸,十六殿下和你说什么了?” 秦骁叹一口气,道:“大公子,如果现在能回东南,你愿意回去么?” 祝观瑜皱起了眉:“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我现在回不去,但你可以先去东南提亲,待我进了侯府,陛下顾虑边疆战事,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 但是陛下已经打算动大公子了。若他去东南提亲,消息是瞒不住的,陛下一旦知晓,必定会有无数个办法阻挠他们的婚事,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像十六殿下说的那样…… 秦骁道:“我只是担心你在京城会有危险。” 祝观瑜这才松开眉头,抱住他撒娇:“那你快点儿去提亲嘛,带着我给父王写的信去,父王一定会答应的。我不要回东南干等着,我想天天都能看见你,每夜都和你在一起。” 说着,他扬起白生生的俏丽脸蛋儿索吻:“亲亲我。” 秦骁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将他鬓间的碎发拢到耳后,低头吻住了他。
第28章 东南。 “世子殿下,宋奇将军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书桌上成堆的案卷中,一人抬起头来,乃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正是祝观瑜的亲弟弟,东南王府如今的世子殿下,祝时瑾。 他和祝观瑜眉眼十分相似,都是狭长凌厉的凤眼,只是祝观瑜的眼神往往骄矜高傲,他的眼神则是冷肃而威严。 “让他进来。”祝时瑾搁下手中的案卷,站起身来,越过隔开内外间的屏风,外间便是议事厅,是他与心腹部下商讨要务的地方。 不多时,宋奇大步走进来:“殿下,属下奉大公子之命回来,把京城的消息带给您。” “京城一切可还顺利?” 宋奇顿了顿,道:“不太顺利。” “大公子进京后,太子殿下有意针对,且太子殿下在京中来去自如,并不像传言中那样被陛下罚闭门思过、不得出京,大公子猜测,陛下这么纵容太子殿下,还让他主查军火走私案,表明朝廷还是没有放弃削藩,今年押着各藩地的人马不放,应当会有所动作,只是猜不到具体计划。” 祝时瑾来回踱步,道:“军火走私案有什么进展?” 宋奇道:“所有藩地进京的人马,都被严格控制不许离京,属下是跟着大公子去盘州,在盘州假意失踪才离开的,不敢再进京城,只在京郊等着,等了两日,大公子找靖远侯世子帮忙,差人给属下送来一封信。” 说着,他掏出那封信来,呈给祝时瑾。 祝时瑾拆开信,一目十行看完,眉头一蹙。 宋奇瞅着他的脸色:“殿下,大公子信上说了什么?” “他说,盘州一行他发现了军火案的线索,但陛下却毫不关心。陛下并非要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而是要把兵部上下整顿一番,还有,借此给王府扣帽子。”祝时瑾又踱了几步,脸色不甚好看,“我们在这儿拼命查案,就是为了洗清嫌疑,可若是陛下不想我们洗清嫌疑,那做得再多也是无用功。” 宋奇有点儿着急:“那可怎么办?陛下扣着各藩地的人马不放,咱们东南又和军火案扯上关系,岂不是先拿咱们开刀?” 而后,他又猛然想起一事,一拍大腿:“对了!其他藩地去京城的都是世子殿下,只有咱们是大公子去的!哎呀,那肯定是先拿咱们开刀了,谁不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 祝时瑾沉着脸,片刻,道:“近来福州、台州海匪作乱,本来父王已亲自前往福州督战指挥,想把此事压下去,现在看来,这事反而不能压。” “边疆有乱,用得着藩王的时候,朝廷就知道谁能动,谁不能动了。”他朗声吩咐一旁侍立的属下,“昭文,写急报,说海匪偷袭福州、台州,军民损失惨重,恐无法阻拦海匪北上,请朝廷派船只和人马支援。” 福州,台州,再往北的海港便是津州。津州与京城有运河相接,突破津州港,短短几日便可抵达京城,因此津州港也是大周海上最重要的关卡,常年有重兵把守。 若将海匪要偷袭津州的消息呈报给朝廷,必定引起朝廷百官和京中勋贵们的恐慌,届时朝廷还要仰仗东南藩地挡在前面肃清海匪,陛下迫于压力,哪怕不派援兵,至少也不会在近期动他们。 旁边一名瘦高清秀的小将应了一声是,匆匆下去,宋奇忙道:“殿下,虽然海匪偷袭福州、台州之事是真,但战况却还没到需要支援的地步,咱们谎报军情,万一朝廷查起来……” 祝时瑾瞥了他一眼:“现在战况还在掌控之中,是因为父王在前线亲自指挥,若父王病了呢?” 宋奇一愣,祝时瑾慢条斯理道:“父王连日指挥战事,又思念远在京中的大儿子,病倒了,海匪就势反扑,成燎原之势,东南实在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海匪北上,偷袭津州港。” 宋奇反应过来,一拍掌:“殿下妙计!东南如何抵抗海匪,陛下并不关心,但要是海匪打到津州,陛下就不得不关心了,而海匪能不能打到津州,正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事!” 这帮为非作歹的海匪,来自南方海域上的小岛,由于造船工艺和技术有限,他们的船能载的人和物资,最多也就够抵达福州和台州,所以他们经常游荡在这两个港口附近,打劫往来商船,并不为钱,而是为船上的食物和用品。 想要他们走得更远,抵达津州,只需“不小心”让他们劫走一两条满载物资的大船,而后穷追不舍,把他们赶往津州即可。 “我得坐镇王府,不能出宜州,父王又病倒了,若不放大哥回来带兵打仗,那前往津州的海匪就会越来越多。”祝时瑾语气冷淡,“就让陛下也尝尝在港口的炮火声中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的滋味罢。” …… 从盘州回来之后,祝观瑜发现秦骁一下子忙了起来。 夜里不再来他这儿找他亲密温存,甚至白天也总叫不出来,不是这里有事,就是那里有事。 起先几天祝观瑜还觉得也许是这回在盘州有什么重要发现,秦骁忙不过来了。后来他仔细一想,不对呀,军火案的情况,秦骁之前跟他提过,说王府是不打算蹚这趟浑水的,既然不蹚浑水,他在这儿忙前忙后,到底是忙什么? 祝观瑜不高兴了,但又不方便日日往侯府跑,就写信叫墨雨送去。 第一封十分简短,写的乃是:近来何事在忙?好几日不见你的人影,今晚见面,你好好想一想借口,不然我要发脾气的。 写完送去,又觉得太咄咄逼人,很快便写了第二封:我知道你有事忙,但是我很想你,你来见我罢,我保证不发脾气。 如此送去两封,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墨雨第二日从大门处收了信件回来,一看没有侯府的来信,简直不敢看自家大公子的脸色。 “没有?他没回我的信?”祝观瑜简直不敢相信,把信件又重新翻了一遍,还真是没有靖远侯府的落款。 好啊、好啊,叫他来见面不来也就罢了,连信也不回,他就真的忙到连写几个字的工夫也没有?再不济他不知道叫竹生送个口信?! 祝观瑜气得胸膛起伏,立刻提笔又写了第三封信:秦骁,我不管你在忙什么,限你今日之内回信解释清楚,不然我再不会理你。 写完,本想叫竹生就这么送去,可拿起信纸看了片刻,又犹豫起来。 我是不是脾气太大了? 也许秦骁真的有什么事在忙,抽不出身来回信,其实也说得过去,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互通心意也不代表就要天天见面,人家正儿八经的夫妻俩,要是碰上丈夫有事外出,还不是见不上面。 也许是他太粘人了。 秦骁的性子本来就淡淡的,与他不同,也许秦骁并不喜欢天天粘在一起。 祝观瑜蹙着眉,好半天,还是把这封信烧去,重新写了一封。 [阿骁: 多日未见,我每一日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我等着你来见面,连觉都睡不好,总想着也许你下一刻就出现了,结果就这样等到天亮,你还是不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