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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阴差阳错的,仿佛秦骁真成了上门赘婿似的。 秦骁到了院门前,先给看门小厮包了大红封,才进得门来,进来了,院中一左一右站着墨云墨雨姐弟俩,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秦骁已走到这儿,也顾不得脸皮了,直接开始念催妆诗。 一首接一首,念了七八首,屋里的新娘没有半点儿动静,面前挡着的墨云墨雨也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秦骁在大门口是硬闯,可到了大公子院里再硬闯,岂不是叫人觉得婚后他也会这样对大公子? 而且墨云墨雨是大公子身前的大管事,成日近身伺候,得罪了他们,他们日后在大公子跟前吹吹耳旁风,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秦骁只得放低身段:“二位能不能通融一二?再不接大公子出来,吉时都要过了。” 墨云是个笑面虎模样,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秦世子着什么急?大公子还在梳妆打扮。” 墨雨则直白得多:“大公子不愿意嫁给你,不愿意到京城去。你都要把他抢到京城去了,以后可再难看到这东南的景致了,你就不能让他再在这院里多待一会儿?” 这话说得秦骁哑口无言,好在他封了骠骑将军后,入朝议事,多少比去年的自己长进了些,学会了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刻说:“只要大公子想回来看看,我随时可以陪他回来,不会拘着他。” 墨雨又道:“说得好听。等真到了那时候,又有无数借口。” 秦骁道:“我发誓。” 墨雨:“好,那你发誓,而且你还要立字据。” 秦骁:“……” 都到了大公子屋门口了,这时候提条件,他哪有不答应? 墨雨就跟变戏法似的,掏出老早就准备好的字据:“签字,画押。” 那字据上写得密密麻麻,秦骁都没看清楚是什么,就被按着手签了字,画了押。 百般刁难之后,他总算进了屋门,本以为等着自己的是盖着盖头一身嫁衣的大公子,可没想到大公子根本没穿嫁衣,更别说什么梳妆,这会儿还是平常那身打扮! 秦骁登时急了:“大公子,怎么没有梳妆?” 寻常新娘的妆容发髻要从天不亮就开始打理,到了晌午才能发嫁,可如今已经晌午了,发嫁必须在中午之前,时间来不及了! 祝观瑜没做声,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仍静静立在窗边,拿小剪子一点一点修剪着窗前的一盆兰花。 秦骁连忙大步走过去:“大公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祝观瑜仍在修剪兰花,剪刀咔嚓咔嚓作响,他漫不经心道:“我的地盘上,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讲话。” 秦骁又急,又不知道他现在到底什么打算,半晌,放低声音道:“我知道这回我来抢亲,坏了你的计划,可是按照你原来的打算,是逃不过圣旨的,现在只有先跟着我去京城……” 祝观瑜轻轻笑了一声,搁下了剪刀。 “秦骁,你这个人真不坦荡。”他道,“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只有嫁给你这一条路可以选么?” 秦骁:“……” 祝观瑜直直望向他的眼睛:“就算圣旨是你说的那样,我依然可以带着顾砚舟一同进京,再想办法。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那目光是如此透彻心扉,仿佛一眼就把他所有的阴暗心思全部看穿了,秦骁竟然难以招架,别过了脸。 祝观瑜轻声道:“不是我不愿意,是你不愿意。” “你不愿意我嫁给别人,你想独占我,你想我继续爱你。”祝观瑜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他的遮羞布,“既然打着这种主意,就别嚷嚷着什么一切都是为我好,仿佛我拒绝你就是不识抬举。” 被心上人当面揭穿这些努力掩盖的心思,简直犹如当面被扇了几个大巴掌,秦骁脸上火辣辣的,可祝观瑜没有就此放过他。 “你真虚伪。”他接着说,“现在我才算看明白。要论光明磊落,你还比不过顾砚舟呢。” “我要再在这儿待一会儿,等我待够了,就换身衣裳发嫁。梳妆就不必了,你把自己当我的新郎官,我可没打算当你的新娘子。”祝观瑜转过身继续侍弄兰花,“滚出去。” 他不爱我了。 他终于完完全全收回了他的爱。 他甚至觉得我还不如那个顾砚舟。 只有体会过大公子那样全心投入的柔情,才能体会到现在被大公子拒于千里之外的巨大落差,秦骁忍不住,从胸口掏出来一扎信笺。 “这是你在京城时给我写的,我每一封都好好留着。”他试图唤起大公子关于两人的美好回忆,“你看,这都是你亲笔写的,难道这些都不作数了?” 祝观瑜的目光落在那信纸上,最上头的一封,留着他在爱意最浓时满怀深情写下的承诺。 “无论何时,我永远选你。” 那样的真挚,那样的热烈。 可想想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太遥远了,他在这段感情里反反复复受尽折磨,爱也好,恨也罢,他好像都无法再提起那个力气了。 他累了,这些爱恨纠缠,耗尽了他的心。 原先他还能为了这些同秦骁争吵,可现在他连吵都懒得再吵,只轻轻一笑,将那些信笺随手一扫,秦骁猝不及防,信笺被哗啦啦扫落,像满天翻飞的落叶,扑簌簌掉进火盆里,顷刻间就烧去了一半。 秦骁忙顾不得火烧,手忙脚乱把信笺捞出来,却听祝观瑜疲惫道:“我变心了,你来迟了。” 半跪在地上捡信的秦骁一顿,抬起头来看他,只看见大公子冷漠而疲倦的脸。 变心了。 那些柔情和爱意,他要给别人了吗? 难道他本来就爱上了顾砚舟,是自己自作主张千里迢迢跑来搅乱了他的计划害得他没能如愿以偿嫁给顾砚舟?! 秦骁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大公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让我爱上了你,你又把我像团破布一样丢掉!” 话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吼出了声,他极少这样失态,也极少这样吐露真心。 ——可是太晚了。 有些话早说一刻,是山盟海誓,晚说一刻,就只是徒增遗憾。 “那又怎么样?”祝观瑜淡声道,“爱我的人绕着宜州城能排十几圈,我还得一一回应么?你好歹还享受过我的爱,你该知足了。” …… 临近中午,外头围观的老百姓们都等得汗流浃背了,叽叽喳喳议论:“世子爷接亲接这么久?” “殿下和世子爷打完一架,都重新换了喜服又到宜州城把世子妃接进王府了,怎么世子爷还没出来?” 众人翘首以盼,终于,秦世子牵着红绸,出现在了王府大门口,红绸另一端是一身华美婚服盖着盖头的大公子,而大公子身后,王爷王妃、世子殿下和刚刚拜完堂的世子妃,都出来送他。 秦骁牵着红绸跨过了门槛,轻轻一拉,红绸另一端却没动。 他回头一看,大公子也在回头看,看这处生他养他的王府,看他爱着和爱着他的父母兄弟。 王爷和王妃见他回头,似乎都想开口再同他说句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担忧地蹙着眉头,静静望着他。 祝观瑜喉咙发堵,半晌,哑声道:“爹爹,娘……” 这一声出来,祝盛安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来:“不嫁了,观瑜,咱们不嫁了。爹爹给你想其他办法,再怎么样,也不把你送出去当挡箭牌。” 雀澜在旁一声叹息,祝时瑾和顾砚舟双双站着,也望着祝观瑜。 本来他该在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安稳幸福地度过一生……祝观瑜双目泛红,最后咬紧嘴唇,转身跨过了门槛。 祝盛安不由自主往前追了一步,被雀澜抓住了手臂。 “雏鸟长大,总要离巢。”他低声道,“让他去罢。” 大公子的花轿终于从王府门口起轿,一路前往宜州,抵达大公子府。 大公子府门口摆着流水席,府上也办了宴席,秦骁被东南的郎君们带着酸妒灌了个醉醺醺,等到洞房时踉踉跄跄被季青扶着到了大公子就寝的院中,却见院门紧闭,根本不像要迎接他这个新郎官的样子。 季青有些犹豫,道:“世子爷,不然咱们今晚到别处院子歇下罢。” 秦骁抬眼瞥着那紧闭的院门:“今夜小定,要喝交杯酒,扶我进去喝交杯酒。” 季青:“可是这院门都没开……哎哎哎爷您慢点!” 秦骁纵身一跃,翻过了院墙,差点儿没站稳,院中的下人们立时大叫:“谁?!” 秦骁跌跌撞撞冲进了屋门,众人呼啦啦冲进来拦,可喝了酒的秦骁根本拦不住,他冲进屋里,大声嚷嚷:“大公子!我、我……” 还没“我”完,迎面甩来一个耳光,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
第54章 秦骁醉意朦胧,摔翻在地,抬头看见已经梳洗完毕披散着长发仅穿着寝衣的大公子,那点儿被拒之门外的火气登时烟消云散。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带点儿傻气地仰望着他矜贵漂亮的孔雀公主:“大公子,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祝观瑜高高在上冷眼睨着他:“滚出去。” 他这个盛气凌人模样是如此漂亮,可他冷冰冰宛如看蝼蚁一般的眼神又那么伤人,秦骁简直又爱又恨,怔怔望着他,半晌,道:“大公子,我骗了你。” 祝观瑜一顿,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秦骁兀自喃喃道:“其实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中意你了,只是我自欺欺人,我拉不下面子,故意在你面前端架子,让你来主动迁就我。” “……”这倒是他的真心话,祝观瑜哪怕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可想起当初在京城柔情蜜意的那段时间,想起那时候怎么也不肯承认爱他的秦骁,也忍不住心中一酸。 他难得没有再扇秦骁巴掌,而是示意冲进屋里要把秦骁拖出去的下人们都退下,才冷声道:“你现在来说这些,早干什么去了?” 秦骁破罐子破摔,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满是无奈和后悔:“是呀,那时候我气盛又自负,自以为牢牢抓住了你的心,自以为骗你有婚约把你送出京城是对你更好的……”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先前在京城,我说我同苏公子有婚约,我放弃了你,都是骗你的,我是为了送你回东南。当时镇压海匪受重伤,放海匪入京为祸,本就是我和十六殿下一手策划的。” 祝观瑜身形一震,袖中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靖远侯府世代效忠陛下,到了我这里,却为了一己私心,故意镇压不力,故意引匪入京,我没脸把这事说出来。”秦骁揉了揉眉心,“为了让你顺利回东南,我连这事儿都做了,骗你有婚约,我就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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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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