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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什么! 恰在这时,祝时瑾转过头来看见了他,一挑眉:“想什么呢?这么看着我。” 顾砚舟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没想什么。” 祝时瑾望着他片刻,面色淡淡,看不出是在看他的笑话或是其他什么,只说:“走罢,父王母妃在等我们去敬茶。” 嘴上说得正儿八经,但脚步越过顾砚舟时,却抬手在他腰上轻轻一掐。 顾砚舟差点被他掐得叫出声,一回头,祝时瑾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施施然背着手往前走去了。 “世子殿下。”顾砚舟忍不住带点儿抱怨,跟上他的脚步,“你为什么掐我?” 祝时瑾:“叫你快点儿,敬了茶,还得送哥哥他们出发去京城。” 顾砚舟:“……” 一提起大公子今日就要出发去京城,他就整个人泄了气,脑子里也没心思去想殿下为什么掐他了,只想:大公子这一走,以后我们还能见面么? 大公子还答应了我,要和我一起去花灯节的,还没来得及去,就被秦世子抢亲抢走了,早知道就该早些去……不,他在比武中输给了秦世子,其实也没脸和大公子一起去花灯节。 顾砚舟垂头丧气,给王爷王妃敬了茶,便跟着世子殿下一起坐上马车,来到大公子府。 府邸外已经整整齐齐列满了车队人马,大公子的陪嫁足足装了十几辆马车,府上几乎所有下人都跟着他一道去京城,浩浩荡荡上百人,看起来颇为壮观。 “爹爹,娘,不必再送了。”祝观瑜昨夜睡了个安稳觉,今日面色倒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精神足了,情绪也就比昨日稳定些,道,“我到了京城,会常给你们写家信的。” 祝盛安絮絮叨叨地叮嘱:“到了京城,一切小心。既然你已经同秦骁过了小定,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前的事情,就算心里有隔阂,也暂且放下,碰上事儿两个人要有商有量,不要各顾各的……” 秦骁在旁附和一句:“泰山大人说的是,小婿一定照顾好观瑜。” 祝盛安:“……” 他哼了一声,根本不想多看秦骁一眼,继续同祝观瑜说:“万一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叫人送信回来,爹爹给你想办法。” 祝观瑜:“知道了,爹爹。” 祝盛安:“要是这小子再欺负你,更要写信回来,知道吗?” 雀澜叹了一口气:“好了,你刚刚才说要他们放下隔阂好好相处,现在你就在这儿挑拨离间。” 他看向长子:“观瑜,你总有离开家的一天,在外面碰到了事儿也不要怕,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祝观瑜点点头,又看向祝时瑾。 “走了。”他说着,目光扫过顾砚舟。 顾砚舟一下子激动起来,却不敢乱说话,只巴巴地看着他。 “保重。”祝观瑜轻声道。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顾砚舟心头涌上无限酸楚,大公子没有多少话同他讲,可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同大公子讲,可是在这最后一面,偏偏是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全憋在了心口。 顾砚舟最后只能撇撇嘴,小声说:“大公子,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祝观瑜登上了马车,秦骁骑上高头大马,最后同他们送别的一行人行了个抱拳礼,便扬声道:“出发!”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往城外走,传旨太监孙公公正巧刚刚入城,马车摇摇晃晃走着,忽而停了下来,伺候他的小太监登时提高音量问外头:“怎么不走了?” 车夫忙道:“公公,前面好长一队人马,都是官爷,咱们给他们让个道。” 孙公公还没说话,小太监哼了一声:“他们是官爷,我们公公还是陛下跟前的人呢,凭什么给他们让路?该叫他们给我们让路!” 车夫为难道:“……”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他们马车的窗户,小太监推开窗户,是个年轻的将军,可他不认得,不过这将军倒认得他们孙公公,一来就笑道:“孙公公,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到这儿来了?” 孙公公抬起眼皮一看:“哎哟,是季将军,您怎么带着人马在这儿啊?” 季青虽是靖远侯府家将,名头听起来不大,可是靖远侯乃是当朝唯一一个超品侯爵,贵同亲王,侯府就跟亲王府的官员编制一样,这些家将一个个品级可不低,在侯爷手底下做事,近水楼台先得月,晋升起来比普通的武将更快,偶尔还能沾侯爷的光在御前行走,孙公公也不得不正眼瞧他一眼。 “可不是我带着人马在这儿,是我们世子爷。”季青笑盈盈道,“您看,我们这队伍人太多了,路都站不开,能不能劳您挪一步,让我们先过。” 孙公公一惊:“世子爷在这儿?” 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觉,忙叫小太监扶自己下马车:“好说好说,咱家这就叫车夫挪车,咱家先给世子爷见礼……哎哟,世子爷,您在这儿做什么?不是上个月才从东南回去?” 秦骁下了马,道:“孙公公,不瞒您说,我在东南待了几个月,相中一位坤君,回京之后马上带着媒人彩礼,到东南来求娶,昨日刚刚成婚。” 孙公公大吃一惊:“成婚?世子爷成婚,怎么能这么草草地在东南就办了呢!该在京城摆三天三夜流水席呀!” 但这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怕的乃是:“不过,世子爷,是哪家的坤君把您迷成这样,千里迢迢跑到东南来成亲?” 秦骁微微一笑:“正是东南王府大公子,祝观瑜。” 孙公公两眼一黑,差点儿晕过去。 这个活祖宗!就比他早了一天,把大公子娶走了!这叫他怎么传圣旨、怎么跟陛下交代! 他颤颤巍巍,抹了把额上的汗:“不瞒世子爷,咱家今日是来传圣旨的……” 秦骁笑眯眯道:“什么圣旨?” 孙公公瞅着他,哪能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我就是知道有圣旨,特地跑来先娶走大公子的,你现在能拿我怎么样? 他咬了咬牙,靖远侯府如今势大,连陛下都要倚重侯府,更何况他这么个小卒子?世子爷下决心要护大公子,他能有什么办法?尤其是现在婚礼已办,拜了堂洞了房,再拆散这一对佳偶,于情于理都不合,强拆必定会引起朝中御史弹劾,民间骂声四起,说不定连陛下都没办法! 半晌,孙公公只能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什么,咱家去王府传旨,世子爷新婚愉快,早生贵子。” 秦骁这才点点头:“那我便先行一步。” 他带着车队往前走,回头远远看见孙公公气急败坏上了马车,匆匆往城外的王府去。 去罢去罢,等到了王府,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你呢,孙公公。 “刚刚发生什么事?”马车中传来祝观瑜的声音。 秦骁策马走到他车窗边:“没事,正碰上陛下的传旨太监,就气了他一气。” 马车中没再作声,秦骁低声温柔道:“大公子,你好好歇息,一路上有我呢。” 他带着车队,浩浩荡荡离开宜州城,往京城而去。
第56章 轰隆—— 紫色闪电划破乌云滚滚的天际,将暗沉如夜的天色照得一片雪亮,随即一声炸雷宛如大炮落在耳边,乍然的轰隆巨响惊得胆子小些的宫人浑身一颤,站在孙公公背后给他撑伞的小太监忍不住抹了把脸上湿漉漉的雨丝:“干爹,咱们还得在这儿等多久?这雨也下得太大了,您的衣裳全打湿了。”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中,他们撑着油纸伞立在茫茫白雾般的倾盆大雨里,渺小宛如洪流中的一叶孤萍,仿佛风稍微大一些就能瞬间吹走。 可是往他们前面看去,茫茫雨幕中,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孤萍,一一排列,肃静无声,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殿前,全是等待陛下接见的重臣。 孙公公掏出手帕擦了擦布满沟壑的额头和面颊,雨水拭去,他看起来总算不那么狼狈,可是在这狂风暴雨中几乎湿透了的衣裳也就顾不上了,他小心谨慎地抬眼瞅了瞅前面,低声道:“这些正三品的大员都在门口等着呢,咱们算什么小虾米?要不是因着传旨的事儿,咱们都排不到这么前面,老实等着。” 小太监撇撇嘴:“是。” 这时,气势恢宏的宫殿大门终于被人推开,内阁首辅带着内阁各老臣从殿中走出来,众人面色都十分凝重,一边走一边争论,旁边等着的小厮连忙跟上来为自家大人撑起油纸伞。 经过孙公公身边时,孙公公毕恭毕敬地给这些国之股肱让道,而后顺便听了一嘴—— “求和不是长久之计呀……” “要我说,现在边疆战况明明是我们占上风,凭什么求和?这历朝历代同北方这些胡虏求和的,哪一个有好下场?” “不只是打仗占不占上风的问题,就算我们占上风,可我们的消耗是巨大的。且不说打仗这两年来的军费开支,想想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他们都是各地征来的青壮年,本是家中砥柱、民生根本,现在成批成批被征走,死在战场上,这良田谁来耕种?” “想想工部今年呈上来的折子,光是罗州就有千顷良田荒废,没有主力种地,粮食歉收,必将迎来灾年,大灾之后民生凋敝,更打不起仗了,这才是必须停战的原因!” 又有人冷哼一声,道:“难道停战议和就好了?我们主动议和,和金人主动议和,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大战之下,比的不仅是人力物力财力,更有士气和民心。要是我们主动议和,士气就先低了一截,叫金人知道我们有难处想退让,他们难道会错过这个漫天要价的机会?定会狠狠宰我们一把,说不定还不如继续打呢!” “好了,诸位,陛下既已决断,咱们何必在这里争执。”内阁首辅王和远开口了,“咱们要做的,只是尽快把这事拟个章程,如何用最小的损失达成陛下停战的要求,这才是当务之急。” 诸位大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孙公公听见了这么一桩大事,不禁在心里想:要是停战,靖远侯岂不是要从边疆回京了? 就在这时,殿前的太监高声传唤:“宣——传旨太监孙有福——” 陛下竟然越过前面这么老些大官,直接宣他觐见,看来对这传旨的结果非常关注,孙公公一边急急往前跑,一边在心中打鼓——要是被陛下知道靖远侯世子抢先一步娶走大公子,东南世子殿下也早一步成了婚,陛下该不会一怒之下就把我…… 他腿肚子都打着哆嗦,进了殿低眉顺目一路来到议事厅,站到陛下跟前,只听陛下问:“此行传旨,可还顺利?” 孙公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奴才有辱使命,罪该万死!” 祝彦博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坐在他下首的太子殿下祝恒信的脸色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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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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