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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晔眉心一跳,抬头看向琼楼宫阙,求仙台比皇帝的行宫还要华丽,怎么都是沾不上“茅庐”二字的。 车轮吱呀,马车从闻人晔面前驶过,半点不曾停留。 杜庚眨了眨眼,低下头不敢说话,闻人晔疑惑,“那不是魏婪的车?” 话音刚落,马车窗边的帘子被一只手掀起,黑亮的眸子露了出来,魏婪瞧了闻人晔一眼,手指一松,帘子重新隔绝二人。 杜庚没见过魏婪的真容,但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告诉他,那人就是魏婪。 闻人晔气笑了,“备车,给本宫追上去。” 前面的马车中,魏婪闭目养神,怡然自得,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车轴声,顿感奇怪。 “怎么了,车轮坏了不成?” 马夫闷声闷气地回道:“道长,后面有辆马车在追咱们。” 魏婪眼眸一眯,撩起帘子看去,确实有一辆马车,车上的马夫不是别人,正是太子闻人晔。 他发什么神经? 魏婪完全不明白闻人晔在想什么,道:“靠边停下,免得和太子殿下撞上了。” 马夫听令,一拽缰绳,向着右侧而去,闻人晔没想到魏婪忽然放慢速度,直直撞了上去。 “轰!” 马儿一个飞跃避开了前头的车,但被马儿拉着的车却在惯性之下向着侧面翻去。 魏婪的车马毫发无伤,闻人晔的却遭了殃。 好在闻人晔及时跳车,然而,他刚落地,便听到杜庚一声尖叫,只见空中一个巨大的滚轮对着闻人晔的脸飞了过来。 “太子殿下!小心!”这是杜庚。 “太子殿下,小道与您无冤无仇,您撞我做什么?”这是魏婪。 闻人晔一个弯腰躲开飞轮,听到此话“啊”了一声,旋即道:“本宫不是那般心思狭窄之人。” 魏婪指了指侧翻的马车和倒在地上的轮子,最后指了指自己和马夫,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问:“人证物证据在,殿下还有什么可说?” 闻人晔无言以对。 很快,他反应过来,若不是魏婪故意不见他,他也不会驾车追过来。 找到了借口,闻人晔声音霎时间理直气壮起来,“魏道长明知本宫今日会来,为何要躲?” 魏婪:“?” 谁躲你了? 他一脸茫然地问:“太子要来哪儿?” 闻人晔:“自然是求仙台。” 魏婪咋摸出不对,“您什么时候说今日要来求仙台?” 闻人晔的声音低了下去,强盗逻辑比地中海男人的假发还要顺滑:“本宫前日来,昨日来,今日怎会不来?” 魏婪听笑了,反问道:“太子可知,陛下前日求仙问道,昨日想吃丹药,今日休息,在后宫中寻欢作乐?” 闻人晔当然知道,圣上的一举一动,早有人告知了他。 魏婪眉尾轻挑,上前一步,与闻人晔拉近距离,呼吸交错:“皇上想一出是一出,小道怎么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与皇上一样?” 闻人晔不禁绷紧了下巴,当他抬眸,便不可避免地与魏婪对视,可垂眸,又显得落于下风。 就在他犹豫之时,魏婪忽然退开了,给了闻人晔喘息的时机。 他刚放松下来,魏婪便恶趣味的再次靠近,闻人晔受不了了,按住魏婪的肩,将他推到一臂之外。 “…本宫与父皇是两个人,怎么能以一个人的行为揣测另一人。” 他咬着牙说:“身为修道之人,魏道长难道不知世间众人,形形色色吗?” 魏婪只是碰了碰闻人晔的手被,太子殿下的喉咙便哑了。 他猛地收回手,气愤又不自在地问:“魏道长不说话,可是知道自己狭隘了?” 【魏婪:他骂人的水平就到这里了吗?】 若是让魏婪来,少说也要问候一遍闻人晔的祖宗十八代,从王爷宗亲到贵族世子谁也逃不了。 【系统:游戏禁止违规用语。】 【魏婪:怎么不禁一下杀人?】 尽把力气使在没用的地方。 “狭隘之人究竟是谁,小道也不知,”魏婪拍了拍袖子,轻蔑地勾起唇,“小道出宫只是为了踩买药材,不知殿下从何处听来小道故意躲着您之说?” 魏婪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直把闻人晔盯地浑身发痒,他别过脸,莫名感到心虚。 如果魏婪并没有刻意躲着他,那闻人晔这番发难便显得自作多情了。 闻人晔:“……” 他一甩袖子,故作恼怒:“竟然有人敢挑拨本宫与魏道长的关系…本宫定饶不了他!” 魏婪歪了歪头,“挑拨?” “没错,挑拨!” 闻人晔向魏婪拱手,“魏道长,是本宫心急了,听信小人谗言,在此陪个不是。” 他给了台阶,魏婪也该下。 但魏婪偏不。 “不知是何人挑拨,太子殿下可不能留着此等小人。” 魏婪轻笑着,目光扫过一旁低着头缩着脖子的杜庚,暗示之味甚浓。 杜庚闭上了眼。 闻人晔拉住魏婪,解释道:“不是他。” 魏婪又笑了,“是小道糊涂了,殿下心中有数,小道不该多嘴。” 话落,他转身上了马车,与闻人晔对视一眼,声音冷淡:“驾车。” 马车缓缓离去,闻人晔呼出一口气,道:“原来他没有躲着本宫。” 杜庚欲言又止,“殿下,咱们还要跟上去吗?” 马车损毁了,但马还在,闻人晔斜了杜庚一眼,翻身上马,“驾!” 皇上从太子时期就酷爱骑马。 同样,从太子时期就喜欢跟着魏婪。 “陛下,您怎么会在此处?” 季太尉在茶楼中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观察了好一会儿,最终确定那是少帝,而且还是伪装人普通人,微服私访的少帝。 闻人晔身形一顿,低声提醒:“噤声。” 季太尉:“?” 他左顾右盼,不明白皇上怎么做贼似的,闻人晔眉头一拧,拽着季太尉的衣服:“别那么显眼。” 季太尉:“?” 陛下究竟在干什么?难道茶楼里有秘密? 是了,这是中山王的茶楼,前有镇北王叛乱,中山王与镇北王虽然关系不亲近,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算计? 故意在表面上保持距离,实际上内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季太尉想明白了一切,低下头伏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臣要不要把脸遮上?” 闻人晔打量了他一眼,“太尉说的有理。” 二人遮住脸,在茶楼坐了一下午。 期间无所事事,便只能不停地喝茶,太尉喝得肚子涨,无奈地坐直身体。 日落黄昏,季太尉坐的屁股都麻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担心打草惊蛇,只能咬着牙硬忍着。 忍到月上中天,茶楼只剩下他们二人,店小二过来提醒:“两位客官,马上打烊了,您二位……?” 闻人晔淡声说:“我们一会儿就走。” 季太尉失望不已,什么马脚都没发现,但听闻人晔这么说,他的内心又升腾起希望。 难道皇上已经找到了不对劲之处? 正想着,一红衣青年自二楼走了下来,季太尉定睛一看,居然是国师! “陛下怎么在此处?” 魏婪笑吟吟走过来,闻人晔拿开遮脸的布,面不改色,平静的说:“路过,顺便喝了杯茶。” 魏婪颔首,“原来如此,陛下可要回宫?” “国师与朕一起?” 有人送,魏婪自然不会拒绝。 季太尉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二人携手离去。 什么意思? 谁来赔他的一下午? 小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人,您二位一共喝了三壶茶,账是您结吗?” 季太尉皮笑肉不笑,“记在宋丞相账上。”
第68章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魏婪裹着棉被走了出来,视院中众人如无物,一个扭身进了走廊。 长长的蓝色棉被拖在他的身后,魏婪整个人缩在里面,像是一只疾行的寄居蟹,只不过他会直走。 知州反应最快,急忙拍了拍愣在原地的季时兴,季时兴从惊喜中回过神,连忙追上去,“监军大人,您终于醒了!” 魏婪冷淡地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宋轻侯也跟了上来,故作担忧地问道:“监军大人,您要去哪里?” 魏婪脚步飞快,淡声说“厨房。” “?” 失血过多导致魏婪身上发冷,他收紧棉被,一步一摇穿过曲折的连廊,解释:道:“我现在很饿。” 知州能让监军饿着吗?命人送来一桌吃食,然而魏婪只动了几筷子,便放了下来。 知州紧张地问:“监军大人可是不喜欢?” 魏婪幽幽地盯了他片刻,语气疏离:“知州大人有心了。” 他一句爱吃鱼,这桌子上六道菜,四道都是鱼,清蒸鱼、红烧鱼、酸菜鱼、腌咸鱼,一家四口都在这里了。 只是不知道,起义的百姓里,有几个人能吃上。 这桌上摆的是鱼肉,还是人肉? 魏婪刚刚吃的是鱼肉,还是百姓? 口中隐隐发苦,魏婪想到了已经不存在的“魏王”,如果是他在这里,知州的脑袋恐怕已经掉在桌底了。 在魏婪的眼中,知州谄媚笑着的头颅在空中炸开,脖颈到腰部一寸寸裂开,从中迸溅出红白黄三色的液体,这些液体汇聚在一起,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一滩黑墨。 “谢大人夸赞,能为大人分忧是下官的福分。”知州笑眯眯地说。 话虽如此,魏婪不吃,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知州自觉地为魏婪布菜,期盼他能多吃点。 似乎魏婪多吃一口,知州就能从上面多捞一笔。 魏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端起手边的茶吹了吹,水面上的茶梗竖起,带起一阵涟漪。 “知州大人,前些日子抓来的起义军如何了?” 听他提起公事,知州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按照季二少爷的意思,人都关在地牢里,一个不少,就等着您去审问呢。” 魏婪扬眉,撇向旁边吃得正欢的季时兴,很快重新看回来。 宋党和季党都在这里,魏婪算哪一派? 保皇党? 还是…自成一党? 知州心中拿不准魏婪的立场,眼神不自觉地瞄向宋轻侯,但宋轻侯没看他。 魏婪抬起眼皮,问道:“知州大人在看什么?” 知州笑得苹果肌鼓起,道:“您身上的棉被虽然保暖,但太过厚重,亦不美观。” 知州拍了拍手,仆人抬着个金红纹路的锦盒走了进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件狐裘大氅。 “这狐裘与大人甚是般配,”知州弯腰摸了摸柔软的白毛,微笑起来:“还请大人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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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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