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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婪对着他笑了笑,手指屈起,“动手吧。” “是!” 两名狱卒抽出身后的铁链,一左一右按住闵即术的肩膀,强迫他重新跪了下来。 铁链将闵即术的双手捆在了身后,这个刚刚重获光明的男人瞬间跌入谷底,他惊讶地睁大眼睛,鼻孔一抽一抽的。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他来回晃动脑袋,额头冒出细汗。 魏婪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慌、不解、游疑,还有自己。 “我刚刚不是问过了吗?” 魏婪走到他的面前,脱下狐裘,轻轻盖在了男人的脸上,俯身道:“你能憋多久?” 话音未落,青年的手重重地按了下去。 狐裘严丝合缝地覆盖在男人的脸上,无论闵即术如何用力,都无法摆脱这份窒息。 眼前是无处逃离的黑暗,鼻腔被柔软的白毛堵塞,闵即术甚至感觉不到手腕被铁链禁锢的痛楚。 此时此刻,他全身心体会着死亡到来。 这是一件昂贵却残酷的刑具。 “唔唔、唔!!” 闵即术剧烈地挣扎着,像是一只毛毛虫般扭动身体,一名狱卒压不住他,被闵即术掀翻在地。 “这家伙什么牛劲?” 狱卒连忙爬起来,整个人压上去,拼命在监军大人面前表现自己。 魏婪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闵即术的挣扎力度变弱了许多,整个人软了下去,像是一滩融化的泥。 魏婪松开了手。 狐裘缓缓滑落,露出闵即术涕泪横流的面孔。 他大口呼吸着,试图用空气挤爆肺腔,劫后余生带给他的不止有喜悦,还有无尽的恐惧。 就差一点,如果再晚一点,他说不定真的会死。 “不错。” 魏婪夸赞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问道:“在水里能憋多久?” “…什么?” 闵即术眼珠动了动,似乎还没回过神。 就在这时,狱卒搬来了一桶水。 沉重的木桶与地面发出闷响,闵即术立刻慌乱地摇起了头,他意识到魏婪要做什么,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不行,不、我会死的!” 然而,在这里,魏婪的命令就是唯一。 闵即术最终被拽了回来,狱卒抓着他的头发,将男人的脸狠狠按了进去,水花四溅。 “咕噜噜。” 魏婪拍了拍手,叫那名狱卒让开,“我来。” 闵即术终于得救了,他趴在木桶边缘,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喘气声。 见魏婪靠近,闵即术立刻将嘴闭上了,像是在看恶鬼一般。 “你要做什么?” 他错了,他大错特错,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细作,他就是狗官中的狗官! 魏婪俯下身,一只手捏住闵即术的后颈,声音平缓:“放心,你不会死。” “我只是想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只要别让他淹死,别说一件事,一百件闵即术也愿意做。 但他不相信魏婪。 “什么事?”闵即术问。 魏婪勾唇,笑容不达眼底,“小事,你要先向我证明你的能力,我才能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闵即术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哑:“我要、怎么证明?” “很简单。” 魏婪温柔地弯起眼,抓着闵即术的后颈,将男人的脸再次沉进水桶中。 闵即术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他痛苦地拍打着桶身,然而身后的青年只是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背,给婴儿哄睡似的说:“没事的,只是一点水而已,并没有那么难。” 不难你来试试啊? 闵即术气得头脑发热,硬生生在水里憋到大脑发晕,眼前只剩下模糊的黑白灰三色时,才终于脑袋一歪,摔倒在地。 “哈——啊——” 闵即术无力地瘫软着,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身上,脸上憋得通红。 魏婪很满意。 他蹲下身,拨开闵即术脸上的湿发,笑吟吟道:“明天晚上,你要像今天表现得一样好。” 闵即术根本不明白魏婪的意思,他动了动舌头,声音含糊地问:“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魏婪浅浅地笑着,用手指拂去男人脸上的水珠,“我要你杀一个人。” 闵即术眸光闪了闪。 他怀疑过魏婪是纯粹看他不爽想折磨他,都没怀疑过魏婪居然想借他的手杀人。 闵即术双目无神地盯了一会儿空气,问:“你要我杀谁?” “阮宏扬。” 引渠州知州,阮宏扬。 ** 次日晚上,弋华湖 迟来的晚宴比原计划更加盛大,阮知州财大气粗,包下了整条湖,分四条船,引渠州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都来了。 包括清河郡新换的太守——居信然。 魏婪理所当然坐在主座,众官员纷纷献上礼品,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居信然也在其中,只不过,他送的是一支毛笔。 阮知州好奇,“此笔有何特殊之处?” 另一人抢先答道:“许是用千年杉木所做,罕见非常。” 居信然摇摇头,“吴大人过奖,只是普通毛笔罢了。” 阮知州微微拧眉,正要开口,居信然又道:“毛笔虽然普通,但笔上挂着的那根羽毛,各位大人可看见了?” 阮知州定睛一看,毛笔尾端果然挂着一根灰白的羽毛。 只不过,这根羽毛有何特殊之处? 魏婪也很好奇,拿起毛笔转了转,没看出门道。 居信然卖了一会儿关子,这才慢悠悠地说:“这根羽毛,是年初清河郡水患之时,国师大人向上天求来的神鸡的羽毛!” 魏婪:“?” 众官员:“?” 神鸡…不会是鸡兔同笼里的那几只□□? 放下毛笔,魏婪违心夸了几句,转移话题:“本官有些饿了,何时上菜?” 话音刚落,阮知州立刻站了起来,“大人稍等,下官且去催一催。” 这种小事向来轮不到阮知州做,果然,他才刚说完,下面的官员已经争相代劳了。 很快,杂役捧着菜盘来了。 其中一人身量虽然高,但低头缩肩,姿态唯唯诺诺,难登大雅之堂。 好巧不巧,季时兴和他对上了眼。 季时兴第一次看见绿眼睛,疑惑地嘀咕了声:“南疆人?” 魏婪耳朵尖,将这句话听了进去,目光在船舱中来回几圈,找到了那位“南疆人”。 准确来说,是混血。 【魏婪:他是谁?】 【系统:你不是会算吗?算算他是谁。】 上强度了。 魏婪掐了掐指,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斜阳映在湖中,水波粼粼。 闵即术藏在水下,只偶尔上来换一次气。 这一次,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杂役。 居然是玉公子! 玉公子没死! 不对,闵即术很快意识到,不是玉公子没死,是玉公子也像他一样被魏婪抓了,现在不得不替他办事。 虽然闵即术本来就打算刺杀阮知州,但他实在不想给朝廷的狗官卖命,更何况—— 他到现在还没确定,魏婪究竟是哪边的人。 魏婪看到了闵即术的表情,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随后淡淡地笑了。 看来,要杀阮知州的人不少。
第70章 “啊啊啊啊啊!!” 变故就在刹那间。 一侍从尖叫起来,双眸圆睁,满脸惊恐地盯着阮知州。 阮知州坐在案桌后方,口中渗出一大口血,身体一软,忽然向着一侧歪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同僚吓得嘴都白了,慌慌张张离席,跳到侍卫身后,声音尖利刺耳:“阮大人死了!” 船舱中接二连三响起惊呼声,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地上的男人双眼翻白,耳鼻口皆渗出血迹,脖子歪扭着。 怎么回事? 水里的闵即术还没动手,阮宏扬怎么就死了? 魏婪和水中的男人大眼瞪小眼,闵即术摊了摊手,表示不是自己干的。 魏婪翻了个白眼,扭头去看宋轻侯,宋大公子的反应和大多数人一样,惊讶、疑惑、以及担忧。 【魏婪:到底有多少人要他的命?】 【系统:少说整个引渠州吧。】 那阮知州今天才死很不容易了。 尸体身旁,居信然胆子大,伸手沾了点血,凑近闻了闻。 同僚又怕又期待,“居大人,可闻出什么了?” 居信然神色凝重,“知州大人近日恐怕有些上火。” 同僚张了张口,紧张地问:“还有呢?” 居信然叹了口气,拿出那只挂了鸡羽的毛笔,沾了点阮知州的血,在他的手边写道:凶手就是……还没写完,同僚已经惊恐地拦住了他。 “大人,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魏婪靠在桌边,问道:“什么玩笑。” 居信然等人纷纷转过身,露出中间的尸体,有人表情难看,有人疑神疑鬼,有人心中已经升起了退缩之意。 一人上前一步,行礼道:“监军大人,下官家中老母病入膏肓,需人时刻照顾着,下官先行告退,还望大人见谅。” 魏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支在脸侧的手理了理头发,“大人这个时候急着走,莫不是做贼心虚?” 那人心下一惊,连忙解释道:“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念母心切。” 魏婪打断了他,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将伯母请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可好?” 那人张口结舌,最终默默退回了人群中。 魏婪却不饶他,“大人不担心老母了?” “家中有人看顾着……” 漂亮的青年摆了摆手,并不听他说话,“来人呐,去将这位大人的母亲请过来,若是行动不便,就抬过来。” 男人愣了愣,急匆匆道:“谢监军大人,下官忽然想起,老母早在三年前去了,是下官糊涂。” 魏婪拿起酒杯对着他砸了过去,眸色阴冷:“你确实糊涂!” “噼啪!” 酒杯擦着男人的肩膀而过,在地面上碎开。 男人吓得当场跪了下来,“大人息怒!下官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魏婪抿唇,看向沉默至今的宋轻侯和季时兴,宋轻侯不说话也是就算了,一向咋咋呼呼的季时兴是怎么回事? “季二公子,你怎么看?” 他不说话,魏婪就逼他说话。 季时兴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啊?看什么?” 魏婪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地上的尸体,“二公子以为,阮知州是被何人所害,为何不明不白忽然暴毙?” 季时兴抓了抓脸,“是不是中毒了?” 宋轻侯听到此话,眼皮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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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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