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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的红衣青年解下了腰间的玉佩,随意挑了个方向扔了过去。 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就是魏婪吗? 周将军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眼皮耷拉着,低头瞄了眼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道深深的陈年旧疤。 这是周将军当年在沙场上摸爬滚打时留下的,伤了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阿提怿。 看到魏婪时,不知为何,周将军总觉得掌心发麻,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 夏侯泉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对着魏婪高声喊道:“监军大人!好久不见啊!” 魏婪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夏侯泉扶着栏杆蹦了起来,“监军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魏婪动了动唇,做了个口型。 夏侯泉忽然停住,将高高举起的手收了回来。 “怎么了?”周将军问。 “宋轻侯也来了。”夏侯泉淡淡道。 周将军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从人群中找到了宋轻侯和季时兴二人,季时兴还好,宋轻侯看起来已经快被挤成肉饼了。 这个肉饼还会走路,稀奇。 人群中唯一气定神闲之人就是魏婪,他拍了拍手,周遭很快便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魏婪抬起眼,与上首的众将领对视,笑道:“廉将军何在?” 无人开口。 廉天病倒了,凉荆城最大的底气病倒了,这不是个秘密,百姓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说出此事,怕监军听了这事就丢下凉荆城跑了。 魏婪又问:“季小将军何在?” 季时钦走下楼,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末将见过大人。” 季时兴连忙跑到他身旁,像模像样地行了礼,“末将见过大人。” 宋轻侯从人群中挤出来,拍了拍袖子,嘲笑道:“你算哪门子将?” 季时兴不理会他,笑眯眯地说:“哥,快带我们去军营,早点解决蛮族,说不定能赶在春节之前回京。” 季时钦拉开他的手,斥责道:“打仗不是儿戏,你以为你是来过家家的吗?” 季时兴“哦”了一声,“那总要吃饭的吧,监军大人还没吃呢。” “正好,”魏婪在这时开口:“我要见见廉将军。” 季时兴点头,“啊对,顺便见一下廉将军。” 魏婪歪了歪头,将手中的缰绳递了过去,季时兴眉开眼笑,握住绳子,健步如飞,拉着马往军营走。 廉天的房间里,苦涩的药味久久难以散去,明明是深秋,屋里却热气腾腾,熏得人睁不开眼。 魏婪用帕子捂住脸,吩咐其他人在外面等着,独自走了进去。 廉天躺在床上,脸色冷硬,一只手拿着兵书,另一只手搭在腹部,视魏婪如空气。 这幅模样,怎么看都和“病入膏肓”无关。 “看来将军恢复的不错?”魏婪双手抱臂,站在床边说。 廉天这才缓缓放下兵书,双瞳直勾勾地盯着魏婪,他生的好,天生透出一股难以接近的疏离感,宛如一尊神像,背后的门大开着,夕阳映在他的脸上,愈发显得难以捉摸。 当初先帝就是被魏婪这幅模样骗了。 廉天不信神佛,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手里死了多少人,早该被怨鬼缠身,却稳稳当当活到了现在。 “我没病。”廉天说。 “先帝信任你,新帝也信任你,魏婪,你凭什么?” 廉天扔开兵书,从床上坐了起来,神色肃穆,“军营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滚回皇宫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去,要不然,别怪刀剑无眼!” 【魏婪:他真好,居然叫我回去享福。】 【系统:他在骂你不能吃苦。】 【魏婪:他说的对。】 魏婪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摸下少许灰来,看样子不常有人打扫。 擦了擦手心,他缓步走向一旁挂着的盔甲,屈指弹了弹,“这里确实不适合我,寒风凛冽,食物稀缺,床比砖头还硬。” “知道就好。” 廉天冷声说:“你滚吧,凉荆城不需要监军。” 魏婪收回手,似乎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确实,床太硬了睡不好,衣服太薄了容易风寒,干粮太硬了,吃起来像在啃石头。” 魏婪笑起来,“将军果真为我着想。” 廉天皮笑肉不笑地颔首,暗自想,果然,魏婪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边境苦寒。 他这种人,该一辈子锦衣玉食。 青年支着下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问道:“听说蛮族大量聚集在城外,二王子和三王子已经汇合,势不可挡?” 廉天没想到他忽然提这个,点了点头。 “蛮族扎营处距离城门只有三里?” 廉天又点了点头。 三里实在太近了,双方有任何动静都会暴露无遗,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为了酝酿更大的风暴。 魏婪拨了拨耳边的流苏坠子,似笑非笑地问:“将军装病,莫非是为了让蛮族放松警惕?” 他越问,廉天越感到不安,只是一味的点头。 “啪!” 魏婪一掌拍在桌子上,音色冷然:“那就去抢啊。” “在这里装什么死?” 他三两步走到床边,一手揪住廉天的衣领,脸微微靠近,居高临下地命令道:“蛮族的兽皮、珠宝、牛羊,全都抢过来。” “不然,你难道要我喝西北风吗?”
第76章 阿提怿遇到了今生最大的难题。 一向负责抢劫的他被抢了。 细雨蒙蒙,阿提怿带着残余的部将逃进林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殷夏将士。 “二王子殿下,小心!” 蛮族士兵一个飞扑,在半空中挡住了飞射而来的箭,他哑着嗓子“啊”了一声,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阿提怿闻着土腥味,咬牙切齿道:“都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地上的泥土在雨水的浇打之下变得浑浊泥泞,士兵们每一步都深深地陷进了地里,再用力拔出来。 逃跑无疑变成了难题。 廉天眯眼看着溃散逃跑的众人,举起长戟大喝一声:“想不想今晚吃牛肉?” 众将士声如洪钟: “想!!” 廉天:“想不想早点回家?” 欢呼声如排山倒海:“想!” 长戟在空中画了一道半圆,廉天气沉丹田,高声喊道:“全军出击,捉拿阿提怿者,重赏!他们抢了凉荆多少马儿粮食,今天我们全讨回来!” 一时间,人声鼎沸,马蹄阵阵,将士们打了鸡血似的,一个比一个兴奋。 廉天第一次做这种土匪行径。 好爽。 虽然有点没道德。 但是好爽。 阿提怿等人跑不快,廉天也追不快。 凉荆城不常下雨,今天出征时魏婪提了一句,观此天色,恐有甘霖,廉天起初不信,便不曾戴斗笠,出城不到半个时辰,天上忽然雷云滚滚,将两方人马淋了个透心凉。 “居然真的下雨了,”廉天呢喃了一句,“让他说中了。” 阿提怿忽然警觉起来。 谁说中了? 他早就知道刘先生跑去投靠廉天了,但阿提怿心中清楚,刘先生那点儿本事,根本不够看。 当时他非但没觉得担忧,甚至在军营里大肆嘲笑廉天把鱼目当珍珠。 但现在—— 阿提怿勒紧缰绳,心中忽然升起怪异的闷感,每每出现这种反应,总会发生糟糕的事。 “哒哒哒!” 马儿在泥泞中奔逃,比起询问究竟是谁说中了天时,现在更重要的是活命。 夏侯泉咋舌,“居然真如监军大人所说,阿提怿往北边的定陂谷逃去了。” 定陂谷地形险恶,只有一条细细的通道,易守难攻,阿提怿要是钻进去了,他们只能在外面围守,就比谁更能耗。 但这不现实,三王子又不是死的,廉天如果真的带兵守在定陂谷,后方便危险了。 廉天不想夸魏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挥手道:“你带人追过去,放信号,通知季时钦。” 没错,季时钦已经在定陂谷埋伏好了,就等着阿提怿自投罗网。 这一切,都是出征前魏婪对他们说的,明明他第一次来凉荆城,和二王子阿提怿连一个照面都没打过,但他却像是阿提怿肚子里的蛔虫,将二王子的心思全摸准了。 这可能吗? 廉天心想,魏婪难道只靠几个卦、掐一掐指,就能轻而易举看透一个陌生人吗? 如果真是如此,倒也能解释为何先帝那般信赖宠爱他了。 定陂谷 山壁上方站着几排身披甲胄的士兵,比起廉天,他们戴了斗笠和蓑衣,将雨水隔绝在外。 魏婪举着伞站在山壁顶端,好奇地看了眼下方的狭窄谷道,“从这里扔巨石下去,阿提怿会死吗?” 季时钦还没说话,季时兴的脸已经皱在了一起,“什么死不死的,直接变成肉泥了。” 那很有食欲了。 魏婪颔首,吩咐道:“一会儿先让他们推巨石堵住入口,让后在箭簇上绑一团用油浸湿的布,点火后射下去。” 要是真这么干,阿提怿就要从肉泥变成烤肉干。 季时钦淡声说:“监军大人,此举不妥,雨水会将火浇灭,地面泥泞,石头极有可能卡在湿泥中,不但不能及时堵住洞口,还会打草惊蛇。” “将军说得有理。” 魏婪轻轻笑起来,握着伞柄在手中转了几圈,旋飞一连串的水珠。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青年用笃定的口吻说:“雨马上就要停了。” 季时兴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天空,黑云压山,一片雷光滚滚,哪里像是马上就要散开的样子? 缩了缩脖子,他低头打了个喷嚏说:“监军大人,您要不要加件衣服?” 这里太冷了。 魏婪本就脸色白,站在山巅被寒风一吹,雨水一淋,似乎马上就要病倒了,季时兴生怕魏婪死在凉荆城。 魏婪抬眸,淡淡道:“等活抓阿提怿,把他的狼毛披肩给我。” 季时兴点头,“您放心,别管什么皮,我都给您弄来。” 下方,阿提怿带着少数部将向定陂谷而来,附近静悄悄的,只有马蹄踩进湿泥的水声。 “真是怪了。”阿提怿放慢速度,回头并未看到追兵,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副将问:“哪里怪?” “廉天昨儿还病着,今天突然又能打仗了,以往咱们势均力敌,他今日不知吃了哪门子药,居然预判了我们的进攻路线。” 阿提怿抵住下巴,眸色愈发幽深。“” 难道有内奸? 没等他想清楚,四面的低矮植被后方忽然跳出了数百名高壮大汉,二话不说举着武器冲了过来。 带着面巾的李副将将手中的长矛扔了出去,正好擦着阿提怿的坐骑的尾巴飞进了两腿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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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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