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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箭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无论魏婪瞄的多么不准,箭尖也会扭转方向,向着靶心飞过去。 “砰!” 靶心被狠狠凿穿了。 箭尖带着一块圆形的木块撞上了墙壁,深深地扎了进去,只剩下一截尾羽在微微晃动。 全场鸦雀无声。 闻人晔笑出了气音,“这就是你说的不会?” 魏婪放下弓,“你听我解释……” 闻人晔抢先一步:“过度解释就是欲盖弥彰。” 远处,兵部尚书次子夏侯泉一身深蓝色劲装,头戴抹额,身形挺拔,走路带风,提着长弓走来。 他两眼放光地盯着魏婪,语气难掩激动:“父亲,圣上旁边那位是谁?” 兵部尚书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摸了摸发寒的后背,碍于这里人多,轻声道:“是求仙台的道士。” 夏侯泉一愣:“道士?” 紧接着再次笑起来,“道士也好,我要和他比划比划。” “别去,”兵部尚书连忙拽住他,“圣上在呢,收收你的性子。” 夏侯泉这才注意到一袭龙袍的闻人晔,他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魏婪,“圣上也不能阻止道长交朋友吧?” “你那是想交朋友吗?”兵部尚书对自家儿子的心思一清二楚,“魏婪深得圣眷,拒绝了丞相大人的示好,你和他交往,丞相大人怎么想我们父子?” 夏侯泉颇为可惜,“那等丞相大人百年之后可以吗?” 兵部尚书差点被儿子的话吓死,警告道,“你闭嘴,被人听见了我就要提前告老还乡了。” 夏侯泉不死心,睁大眼睛往魏婪那边看,只见那红衣仙师再次抬弓,弦都没拉满就松了手,箭簇往前窜了一下,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掉在了地上。 魏婪抿唇:“其实,这才是我的真实实力。” 闻人晔:“朕看起来很好骗吗?” 上一箭惊才绝绝,下一箭不忍直视,魏婪明摆着故意藏拙。 魏婪也很绝望,箭无虚发一天只能用一箭,现在的他只能射出这种水准的箭。 “朕明白了,”闻人晔恍然大悟,一拍掌心说:“你是想满足朕好为人师的心情,给朕一点参与感,对吗?” 魏婪连连点头。 点完头,他发现闻人晔从背后搂住了他,男人清亮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目视前方,手再抬高点。” 魏婪偏过脸瞧他:“陛下,教人射箭,你该握住我的手。” 闻人晔跟个木头一样站着没反应,衣领下方的脖子已经悄悄红了。 他挪开眼,盯着墙壁说:“青天白日,成何体统?” 魏婪轻笑了声,按照闻人晔的要求抬高右手,闻人晔的声音很冷静,但是脸烫,烫到旁人怀疑天上莫不是多了九个太阳。 “噌——” 箭羽掠过,正中靶心。 十日一晃而过。 春日围猎变成相亲大会,二十四位贵公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有各的小圈子。 夏侯泉是这些人中骑射最出色的,他站在帐篷前,翘首遥望,旁人以为他在等圣上驾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等得是魏婪。 季太尉的幼子跑了过来,“夏侯兄,顾兄叫你过去。” 夏侯泉回头一看,大理寺少卿之弟顾泳席地而坐,面前放满了酒水和糕点,正与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夏侯泉嗤笑:“我可不想和他来往。” 季太尉幼子点点头,跑回去将夏侯泉的原话转告了顾泳。 顾泳捏着酒杯笑了,眉眼倨傲:“这么瞧不起我,也没见他夏侯元逸多厉害啊,不也是一介白衣?” 他声音不小,不避讳,直接喊了出来。 夏侯泉微恼,不等他发作,远处传来一声太监尖细的嗓音:“圣上到!”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帐篷里的官员们也走了出来。 明黄色的马车中走下一个人,之后又下来一个,跟下饺子似的。 闻人晔一袭黑色劲装,面如冠玉,意气风发,“众爱卿免礼。” 魏婪站在闻人晔身后,换了一身张扬的深紫色,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只要他在的场合,无一不是浓墨重彩。 顾泳眯着眼瞧了他一会儿,勾住季太尉幼子的肩小声说:“这位道长,我见过。” 多年前,顾泳在清河郡与魏婪有过一面之缘。 或许是因为圣上无德,各郡年年逢灾,旱一日,涝一日,灾民哀声连连,饥一日,饱一日。 大雪成灾,江水结冰,苗稼受害,民多冻死。 圣上不理朝政,年仅十三岁的太子不得不挑下重担,命人在各地建立施粥的棚子。 那个时候魏婪还不叫魏婪,人们都叫他小乞丐。 魏婪年岁稍长于太子,但他饿久了,营养不良,当时看着和十一二岁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魏婪蹲在街边,抱着粥铺施舍的一碗粥狼吞虎咽,咕嘟咕嘟全喝完了,也不管粥烫不烫嘴,热气从喉咙一路蔓延,全身都暖了起来。 一辆华贵的马车自魏婪身旁驶过,四角都挂着流苏,一阵淡淡的乌木香气飘了出来,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魏婪好奇地抬起头,被金灿灿的光晃了眼。 窗户上的金线帘布被一只手掀开,同样年少的顾泳扫了眼路边的小乞丐,帘布瞬间放了下去。 顾游问:“你看什么呢?” 顾泳:“好奇而已,街上这么多灾民,居然没闹事。” 顾游不甚在意:“有口吃的还闹什么,没得吃了才要闹。” 马车远去,魏婪心动地看了好一会儿,那上面的金子若是能挖下来,够他吃一年大白米饭了,每个月还能多吃一个肉包子。 流民中有个教书先生,曾经考上了秀才,他好心教乞儿们认字,拿着树枝在积雪上一笔一划的写。 “国姓,闻人,”秀才搓了搓发红的手指说:“这两个字,是一定要记住的。” 魏婪放下碗,看着地上的字,自己也掰断了一根树枝临摹。 秀才又说:“太子仁德,你们也要记住太子的名字,感念太子的恩情。” 闻人晔。 太子的名讳不能读出来,秀才在雪地上写了一遍,然后指着最后一个字说:“这个字,读晔。” “晔字,意为光明。” 冬天需要太阳。 寒风刺骨,雪地里的孩子们抱团取暖,只有魏婪将太子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写到指节冻僵了才回到孩子们身边。 闻人晔不只是一个名字,更代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他渴望的食物,只是那人一句话的事。 荣华富贵,荣华贵富,魏婪没文化,但他听得懂这个词。 低头对着冻僵的掌心哈了口气,魏婪忍不住想,如果他能去京城,去皇宫,是不是也能坐上那么大的马车,一口气喝上整整十碗粥。 秀才可惜自己没能考中举人,不曾得个官身,悠悠叹了口气,其他孩子听了,围在秀才身边,一个一个都说自己以后也要当官。 魏婪昂起头说:“我也想当官,日后太子做皇上,我做丞相,还他一碗粥的情。” 秀才听的哈哈大笑,摸着魏婪的头夸他有志向,但秀才没告诉他科举有多难考,朝堂斗争有多么腥风血雨。 只是一遍一遍地说魏婪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他错了。 魏婪不知感恩,只图权财。 报恩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若老皇帝有一天告诉他,他是流落民间的皇子,魏婪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闻人晔从太子的位置上拽下去,换自己坐坐。 闻人婪,念起来有些拗口,但没关系,等他登基,谁也不敢念他的名讳。 五年之后,秀才已经作古,当年的小乞丐成了魏婪,仙姿佚貌,秋水为神玉为骨,稳坐求仙台。 又过了三年,太子成了皇帝,魏婪摸着新帝的腕,望着他衣襟上的五爪金龙说:“我为你而来。” 是为太子来。 更是为皇权来。 魏婪的话里掺杂了太多欺骗和私欲,他口口声声为闻人晔而来,但若闻人晔不是太子,若先皇没死,若当日闻人晔真的要将他下狱—— 弑君。 “妖道”的名头,该坐实了。
第9章 祭坛设在山顶,兵马开道,百官随行,历届皇帝都会来此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先帝也没少来,但他求的究竟是海晏河清,还是一人得道,便说不分明了。 按流程向上天汇报完功绩,闻人晔扭头看向台阶下方站着的百官,魏婪虽无官身,亦在其列。 没有天色大变,也没有龙鸣虎啸,这场祭祀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让等着大开眼界的世家公子们都感到失望。 “不是说圣上身边有位法力高强的道士吗?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季太尉幼子小声嘟囔。 季太尉脸皮抽了抽,伸手拍了他一下,“噤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泳也挑唇:“哥,你似乎白担心了。” 闻人晔也觉得意外,不让他用仙术的时候他一个接一个使,这么大好的机会,怎么反而做起了鹌鹑? 魏婪莞尔一笑。 谁要为了你们浪费卡牌啊? 【系统:你还是用一下吧。】 【魏婪:为什么?】 【系统:背包里的铜卡太占位置了,你总共只有三十个格子,如果没有足够的空位,等你再抽卡时多出来的卡牌会默认使用。】 魏婪之前舍不得用卡,扣扣搜搜地全攒着,背包只剩下最后一个空位了。 听说山越高,空气越稀薄,呼吸越困难,魏婪刚才没感觉,现在真的觉得喉咙发堵了。 【魏婪:不能加位置吗?】 【系统:可以啊,充钱。】 系统口中说的钱并不是普世意义上的银钱,而是魏婪从未接触过的另一种货币,他没办法,只能问系统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代替。 一阵滋啦滋啦电音在耳畔炸开,魏婪惊慌地抬眸,却眼前一片漆黑,祭坛不见了,闻人晔不见了,百官也不见了。 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魏婪的面前浮起一个金色的屏幕,和之前的蓝色系统界面相似又不同。 这块金色屏幕上只有两个框,左边写着善名,右边写着恶名。 值得一提的是,善名还是一片空白,但恶名的框里已经有了字。 【谋害先帝:玩家的丹药让先帝的身体飞速衰败,重金属积累直至死亡,恶名+5】 在恶名框的最上方,飘着一个红黑色的头衔。 【头衔: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详情:佩戴该头衔后,玩家经手的食物都会增加一定毒性,造成少量眩晕、腹泻效果,可用于失眠、便秘患者。】 魏婪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些,脑子里嗡嗡的,是他毒死了先帝?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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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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