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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晔深吸一口气,道:“朕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谁值得天子害怕?” 装蒜。 魏婪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笑嘻嘻道:“既然如此,陛下还问什么?” 闻人晔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问。 天子素来是任性的,所以他执拗地又问了一遍:“魏师可怨朕?” “怨啊。” 魏婪毫不掩饰,他抽回手,双手抱臂,微微抬起下巴,“您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吗?” 雨大浪起,船身在湖心晃动起来,闻人晔顺着推力靠近,伸手压住船沿,将魏婪困在双臂之间。 “朕不愿听这个。” 闻人晔双眸黝黑,里面凝聚着更大的风浪,“魏师,你该说不怨,你该哄骗朕,你之前都是这么做的,为什么偏偏今日要说真心话?” 魏婪笑意全无,他伸手抵住闻人晔的心口,轻挑地上移,停在男人的喉结处。 闻人晔通体生寒,以魏婪之前展现出来的能力,说不定能直接用手指扎穿他的喉咙。 他会死在这里吗? 死在平定叛乱的第二天? 指腹下方是鼓动的脉搏,魏婪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问道:“陛下觉得,我以前都是在骗您?” 【系统:对啊。】 【系统:你不就是在骗他吗?】 闻人晔和系统观点一致,但他没承认,“魏师的话,我分不清真假。” 魏婪偏头低笑了声,拉着闻人晔的手摸自己的脸,“人是真的,不就够了?” 闻人晔垂眸,魏婪的唇上也沾了水珠,这张嘴里吐不出几句真话,满是毒液和剜心的刀子。 他又想说了,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魏师说得有理。” 闻人晔抿唇,瞳色沉沉:“只要魏师是真的,足矣。” 只要你的仙术是真的。 只要你愿意留在殷夏。 只要你能为我所用。 魏婪,朕可以纵容你所有谎言,尽管骗我吧,尽情戏弄我吧,你会用千千万万年偿还我。 我也会纠缠你千千万万年。 ** 季时钦奉命出征,但季太尉并没有来送他,季时兴倒是来了,他不善言辞,支支吾吾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愿兄长平安归来。” 季时钦知道他的性子,点了点头问:“宋丞相如何了?” “听说最近能下床了,”季时兴提起这事,心有余悸:“那妖道当真歹毒,居然让年近六十的老人家怀孕。” 论歹毒,宋丞相不遑多让。 季时钦隐晦地使了个眼神,让他不要多说,道:“我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既然中了贡士,就少做些荒唐事,不要让爹娘操心。” 季时兴颔首。 他偷瞄了眼另一侧的夏侯玄,抿了抿唇说:“兄长,你当心姓夏侯的,他这么主动,指不定有什么坏心思。” “无碍。” 季时钦不放在心上,“兵部尚书想送他来镀金罢了。” 大雨磅礴,夏侯泉穿着蓑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他已经跟着部队出了城,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回首一瞥,城墙上站着抱在一起落泪的爹娘和年仅八岁的幼妹。 再远些的酒楼上,两人并肩而立。 雨幕影响了视线,夏侯泉眯起眼,朦胧地烟雨中,白衣人在看他,黑衣人在看白衣人。 【系统:你的恶名加善名超过十了,开启限定副本:七日远游,玩家可在这七日里选择任意一个职业,每赚到十两白银即可获得特殊道具月光币一枚,一枚月光币可以兑换一块卡池碎片,集齐六十碎片即可兑换道具卡,注意:每张道具卡仅可兑换一次。】 魏婪默默无言。 说是加起来超过十,实际上恶名十,善名零。 回到马车上,闻人晔用内力替魏婪烘干了衣服。 手里捧着袖炉,魏婪阖眼:“我要闭关几日,陛下最近莫要让人叨扰我。” 闻人晔不语,一只手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静的马车内飘着淡淡的熏香,两人难得这样平和的相处,魏婪渐渐犯了困。 恰在此时,闻人晔从锦盒里拿出了一个瓷瓶,“虽然不知道魏师因何受伤,但我不能坐视不理,这药乃是宫中秘药,只需少许,不留疤痕。” 魏婪抬眸,接了过来:“谢过陛下。” 再次陷入沉默。 闻人晔坐立难安,终于熬到马车停下了,药童举着伞跑了出来,掀开马车帘子,另一只手想要扶魏婪。 “不必,给我吧。” 魏婪接过伞,向求仙台内走去。 已经将魏婪送来了,闻人晔本该回去处理公务,但他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犯了什么病,夺过林公公递来的伞,快步追了上去。 “魏师,且慢!” 魏婪闻声驻足,背对着他,面露不解。 闻人晔又想干什么? 捏紧了伞把,闻人晔黑瞳晦涩不明,哑声问:“魏师何时再与朕出游?” 雨打桃花,落了一地。 魏婪回眸,顾盼生辉:“陛下若是想,就再等一场雨。” 人已经走了,瑟瑟寒风吹动衣袂,闻人晔蹲下身,捡起一片桃花,花瓣变成了黄褐色,早已毁在了风吹雨打中。 “小林子。” 闻人晔垂眸问:“朕之前带回来的桃枝如何了?” 林公公弯腰:“回陛下,奴婢每日命人好生养护着,又长了新的花苞。” 无人爱护的桃花只能烂在泥泞里,有人养护的桃花哪怕在不合适的季节照旧开得艳丽。 闻人晔碾碎了变色的花瓣,心中不是滋味。 魏婪是清河郡人,以他的年岁,幼时正赶上清河郡闹灾,恐怕过得不容易。 他是怎么从清河郡走到这里来的? 是否也有人护着他? 有谁能护着魏婪?他那从没听说过的师傅吗? 闻人晔越想心里越堵,他丢开花瓣,起身上了马车,林公公在车外随行,他是闻人晔身边的老人了,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更加谨言慎行。 走了没几米,闻人晔撩开帘子,吩咐道:“命人把金銮殿外的几棵松树移走,改种桃树和梅树。” 林公公一惊,“陛下,松树是先帝命人种的……” “砍了!” 闻人晔微恼:“砍了送去皇陵给先帝!”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闻人晔一怒,只有先帝受罪。
第17章 七日远游,顾名思义,离开皇城远游七日。 魏婪只需要点一下“七日远游”四个字,面前就会展开一张地图,除了殷夏,地图四角还写着其他国家的名字。 蛮族和南疆一个在西北,一个在西南。 【系统:喜欢吗?点到哪里去哪里。】 “哪有能去的地方?” 魏婪双手抱臂,眉尾慵懒:“西北在准备打仗,西南巫蛊之术盛行,东边要办武林盟主大会,我去哪儿都会被捅成筛子。” 魏婪的名声不好,外界都说皇上最听他的话,抓了他就可以威胁当今圣上,蛮族和南疆虎视眈眈,武林嘛……他们倒是不打算架空皇帝,但是他们想要刺杀暴君。 魏婪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一人一统沉默半晌。 【系统:要不你去魔教发展发展?我觉得那里适合你。】 魏婪假笑一声:“那更是要被细细地切成臊子。” 殷夏与南疆接壤的地方有个郡,名叫南壁郡,魏婪思来想去,选择了这里。 三日后,闻人晔听闻南壁郡出了个水莲教,教主身份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晓他的来路。 水莲教发展迅猛,短短几日,连南壁太守都成了忠实信徒。 南壁巡抚呈上奏折,怒斥那水莲教教主是个祸害,水莲教说得好听,其实是个邪教! 闻人晔看着奏折,轻声念道:“教众只知教主,不知今上……意图谋反。” 将奏折扔在案上,闻人晔眸色阴沉,“冯洲,说说你查到的东西。” 黑衣蒙面男子屈膝跪地,“禀告陛下,臣已经派一名暗卫打入其中,据他所说,水莲教教主三日前忽然出现在南壁城,戴着斗笠,从不在公开场合露出面容,他初来第一日就揭露了当地白虎教的敛财骗局,改白虎教为水莲教,所有白虎教教众纷纷弃白虎而信水莲,称这位教主为送子观音。” 闻人晔眉心一跳,“莫非,水莲的意思是…?” 黑衣蒙面男子沉声道:“乃是观音座下的莲花。” 闻人晔气笑了:“除了魏师,世上还有其他人有如此神通?” 黑衣蒙面男子头压得更低:“魏道长有真本事,依臣看,这水莲教教主恐怕只是个敛财的骗子。” 闻人晔斜了他一眼:“你安插的探子告诉你的?” 男人沉默地摇摇头。 一入教门深似海,探子的信还没送出来呢。 闻人晔思忖了一会儿,突然问:“魏师闭关这几日,求仙台可有什么动静?” 林公公上前一步:“回陛下,求仙台一如往常。” 闻人晔不太信,“魏师没要什么东西?炼丹了吗?有没有异象?祥瑞呢?殷夏境内出祥瑞了吗?” 林公公为难地笑了笑:“陛下,奴婢不知。” 闻人晔没再追问,但看他的表情,多半是不悦的。 南壁郡,水莲教 谭资亦步亦趋跟在护法身后,双眼牢牢盯着脚尖,不敢多看,穿过青碧色的纱幔,护法将他领到一处内殿,道:“小兄弟,你先在这里等等,今晨太守府上递了帖子请教主过去,约莫未时就回来了。” 谭资拱手,笑曰:“谢护法引荐。” “哎,都是老乡,不用这么客气,”护法笑得眼尾皱起几道纹,“你娘都跟我说了,你此番科举被小人所害,遗憾落榜,想找个吃饭的活计,我们水莲教正好缺人,尤其缺你这样的读书人!” 谭资笑了笑,“不知世叔需要我做什么?” 护法神秘兮兮,对他招了招手,低下头用袖子遮住嘴,发出气音:“做账。” “贤侄,你知道的,我们教里有许多豪绅大员,他们时不时送些礼物,表达对教主的爱戴之情……不收,是不给人家面子。” 谭资哑然。 什么缺人手,原来是要他帮忙蹲大牢! 幸好,幸好,谭资心想,要不是他背后有人,只怕真的要去牢里哭了。 “我明白的,你不必多说,”谭资眼神坚毅,摆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说:“教主有需要,小辈义不容辞!” “好!”护法重重地拍了拍谭资的肩膀:“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小子!” 两人相谈甚欢,太守府里却不安宁。 巡抚和太守就“水莲教教主究竟是不是良民”展开了争论。 一个说:“百姓所爱,民心所向,怎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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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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