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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来来往往许多人,有不少人看到了魏婪,但因为高昂的价格退却了。 能拿出这么多钱买一个仆人的,整个凉荆城就只有几位将军了。 很快过了晌午,狼狈的谭将军带着残余人马来到了城门口,听说太子殿下来了,所有人都挤在了街道两侧。 和他们想象中威风英明的太子不同,闻人晔身上湿了大半,头发上残留着雪花,不像刚从京城来的,像刚吃了败仗的。 谭将军没有厚脸皮面对百姓们的打量,眼神四处飞,忽然瞄到了一抹红,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披着白斗篷的年轻男子。 谭将军视线下滑,看到木板上的“卖身葬父”四个字后,动了恻隐之心。 “太子殿下,您此次前来匆忙,不如买个仆从照顾起居?” 闻人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了魏婪的背影,他不在意的收回视线,道:“将军想买便买,无需拿本宫做借口。” 谭将军立刻驱马走了过去,距离不到半米处,靠墙支着的木板忽然倒了下来,木板后方的字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二百九十九两,狮子大开口啊! 谭将军紧急悬崖勒马,扭头回来了。 闻人晔挑眉:“不买了?” 谭将军绷紧了脸,摇摇头:“末将行军打仗多年,一个人过得很好,没必要再添人。” 闻人晔笑了笑,话锋一转,对身边的侍卫说了几句。 那侍卫点点头,走到了魏婪面前。 魏婪低下头,用斗篷帽子遮住脸,胆怯地抿紧唇,双手不自在的捏住衣服下摆。 【魏婪:闻人晔不会要买我吧?】 【系统:只有他买得起了。】 那侍卫冷着脸站到魏婪面前,捞起地上的木板问:“这是你的吗?” 魏婪假装害怕,声音如蚊蝇:“回军爷,是草民的。” 侍卫重重地“哼”了一声:“有人检举,你贩卖人口,跟我去衙门!” 魏婪惊讶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辩解,已经有衙役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腕。 他们不但把魏婪押走了,还把“物证”一并带上了。 “等等,官爷,草民冤枉啊,家父在城外遇难,草民只是想筹钱下葬,并非人口拐卖啊!” “慢着。” 闻人晔开了口,他幽幽地望着魏婪的背影,忽然笑起来:“你说卖身葬父,怎么不见你父亲的尸体?” 魏婪背对着闻人晔,低下头,声音哽咽:“家父遭遇雪灾,尸体埋在雪中,草民实在找不到。” 听到“雪灾”二字,闻人晔和谭将军齐齐变了表情。 “你的父亲什么时候死的?” 魏婪:“今晨。” 城外,今晨,雪灾,完全对上了,闻人晔心中大惊,难道是因为士兵们唱歌,害死了他的父亲? 虽然和父皇关系不好,但这不代表闻人晔不明白亲情,他的心中扶起些许愧疚之意,声音温和了些。 “罢了,本宫给你钱。” 演戏演到底,魏婪立刻抽噎起来,一只手掩住面,“草民谢过太子殿下。” 说了半天,闻人晔连魏婪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他微微侧头,魏婪恰巧换了一只手,正好挡住了闻人晔的视线。 闻人晔换了个角度,魏婪却好似哭得太用力,双手紧紧拽住斗篷帽檐,将整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闻人晔不死心,“你过来。” 魏婪企鹅般一摇一摆地挪了过来,“殿下。”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闻人晔道。 他没有任何特殊的意思,但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和登徒子一般无二。 魏婪也知道闻人晔没有那个意思,但他演高兴了,捂着脸低声说:“殿下莫怪,草民薄柳之姿,难见天颜。” 闻人晔并不在意,“无事,本宫只是想看看。” 魏婪像是风中的柳絮般发抖,从头抖到脚,抖成了筛子一样。 他揪住了领口,迟疑不定:“殿下,这不合适。” 见魏婪百般推脱,闻人晔眼神凝住,莫非他的身份有问题? 今晨,除了他们和蛮族,只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雪灾之处。 难道唱歌之人是他的父亲? 闻人晔本来只是好奇,但现在,他起了疑心,无论如何必须看到魏婪的脸。 谭将军低声咳嗽了一下,“太子殿下,我等还有要事。” 闻人晔斜了他一眼,“谭将军若是着急,可以先走一步。” 谭将军只是说说,怎么可能真的把太子丢在这里,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系统:你演够了没有?】 【魏婪: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微微抬起头,魏婪伸手捏住了帽檐,轻声说:“殿下,您若是看了草民的脸,就必须带草民回府。” 闻人晔挑眉:“可以。” 青年掀开兜帽,一双眼自下而上看他,黑瞳剔透,墨发累在肩颈处,一缕青丝贴在脸侧,唇微微扬起,笑意稍纵即逝。 闻人晔惊醒,看着明黄色的床帘,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他是不是疯了? 怎么会梦到魏婪? 缓了一会儿,闻人晔脑子里一直反复重新魏婪的脸,他闭了闭眼,很快再次被困意拉回梦中。 梦中的场景已经变了,他们并肩站在庭院之中,魏婪温温柔柔地捧着一束花问:“殿下,您瞧。” 闻人晔下意识问:“你怎么在雪天找到的花?” 魏婪低下头,轻轻笑了声,“生命在哪里都有奇迹。” 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闻人晔身上像有虫子在爬,他从来没见过魏婪这么温柔的模样,太陌生了,到底是哪个妖怪披了魏婪的皮? 魏婪也发觉了闻人晔眼神不对,试探着说:“太子殿下,今日廉将军请您去福天酒楼一聚,快到时间了。” 闻人晔“嗯”了声,没有多言。 魏婪放下花,走到闻人晔身后,一只手轻轻压住了他的肩,附耳道:“您要一个人去吗?” 闻人晔喉结滚动了一下,余光瞄着魏婪的侧脸,“你也想去?” “我能去吗?” 魏婪故作担忧,“军机要务,草民恐怕……” 恐怕什么,魏婪不说,只是一味地暗示。 这到底是什么梦? 闻人晔身体不受控制的握住了魏婪的手,“本宫想带谁去就带谁去,你不必担心。” 说完,闻人晔和魏婪都沉默了。 闻人晔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魏婪在想原来闻人晔是这种性格。 静默了一会儿,魏婪抽回手,笑道:“谢过太子,不过还是算了,草民愿意留在府中等您。” “……” 这样的魏婪令闻人晔感到害怕。 在魏婪所看到的世界里,闻人晔头顶亮起了一个透明框,框中有一小段黑色长条,右侧飘着几个字:疑心值。 【系统:当闻人晔对你的疑心值超过一半时,他有可能发现你的秘密。】 【魏婪:什么秘密?】 【系统:你根本没有卖身葬父这件事。】 魏婪无语,笑了声。 这还真是令人害怕。 去廉将军府前,闻人晔命令暗卫盯着魏婪,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向他汇报。 但闻人晔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落进了魏婪的眼中。 在场景重构当中,无论发生什么事,魏婪都会在第一时间知晓,廉将军怀疑他的身份,对他严防死守。 但魏婪只需要点开小道消息,就可以知道一切。 令魏婪没想到的是,场景重构中,太子闻人晔对他的好感度居然要和皇帝闻人晔分开计算。 【姓名:闻人晔 身份:太子 好感度:99(喜欢你的脸不影响我怀疑你的身份)】 这个好感度与小道消息中的一条联系紧密。 【小道消息:太子似乎有断袖之癖。】 【魏婪:你说,我去卖消息能不能大赚一笔?】 【系统:想进衙门了。】 等闻人晔走后,魏婪转身去了府中地牢,地牢阴暗潮湿,里面关押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蛮族人蜷缩着身体躲在墙角,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大楚兴,大楚兴……啊啊啊啊~啊啊哦~” 他正是雪崩当日替大王子传令的蛮族人。 大王子成功脱身,但他没能跑的掉,闻人晔将他俘虏之后多次审问,然而无论他用什么手段,这名蛮族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谭将军说,他已经疯了。 可魏婪不这么认为。 走到牢房前,魏婪敲了敲栏杆,蹲下身轻轻笑起来:“你想出去吗?”
第33章 和魏婪分开后,闻人晔来到了谭将军府中,旁敲侧击了几句。 他发现,这个梦根本不按照他的想法来。 什么叫做“凉荆城无人不知魏公子是他的入幕之宾?” 什么叫做“魏公子无论做什么,背后都有他撑腰?” 闻人晔听得一楞一愣的,“谭将军,你说本宫允诺了魏婪什么?” 谭将军摸了摸鼻尖,“您说,见魏婪如见您。” 闻人晔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天空澄澈明亮,没有雷鸣轰响,也没有陨石坠落,如果什么意外都没有,他怎么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在他醒过来到再次入梦的这段时间里,梦中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人晔捏着桌角,忽然扶额发出一声叹息。 谭将军连忙问:“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闻人晔装模作样地抽了口气,“谭将军,不瞒你说,本宫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记不得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了。” 闻人晔的本意是让谭将军告诉他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但谭将军灵光一闪,惊呼道:“莫非有人给您暗中下毒?” 闻人晔扶着额头的手指动了动,“本宫觉得应当没有。” 谭将军拧眉,“殿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末将这就去请医师!” “谭将军留步,”闻人晔放下手,语气微冷,“本宫的身体,本宫心里清楚。” 太子生性多疑并非秘密,哪怕只有细微的可能,他也一定会将府邸差个底朝天。 谭将军眸光震颤,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闻人晔放弃调查? 只有一种可能,闻人晔知道下毒者的身份,甚至,他想护住他。 闻人晔想护住的还能是谁? 魏婪的名字就在舌尖,呼之欲出,谭将军咬了咬牙,单膝跪下,劝道:“殿下,您的身上背负了整个殷夏江山,千万不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闻人晔不知道谭将军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淡声道:“本宫自然不会。” 谭将军看着他,暗自腹诽,您怕是已经陷进去了。 调查下毒者之事明面上不了了之,但谭将军记在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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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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