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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晔要和杜庚谈事,便叫林公公带他去,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不许放人出来,不许进牢房,不许说朕的坏话,不许……” “陛下,”魏婪双手托着下巴冲他眨眼:“我这个人,不会背后说别人小话。” 他的脸增强了这句话的说服力。 【系统:你明明就天天蛐蛐先帝。】 【魏婪:没事,先帝现在不是人了。】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墙壁上方开着一扇小窗,铁栏杆将光线切割成一片片长条。 白袍已经脏成灰袍的两名道人一左一右蹲坐在牢房的角落里,一人额头有颗大痣,一人双颊红得像年画里的福娃。 大痣道人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吱吱”叫着从他腿前窜了过去,钻进墙壁下方的小洞里。 另一名道人似乎怕冷,站起来打了几下拳,一甩衣袖说:“今晨陛下来问的事,你不觉得古怪吗?” 大痣道人:“哪里古怪?” 年画道人摇摇头:“京城重地,有龙气相护,怎么会有怨鬼滞留?” 大痣依然闭着眼:“哪有什么鬼,陛下应是梦魇了。” “那你画的那符…?”年画道人迟疑地问。 “清心咒。” 大痣道人反问:“你连清心咒都认不出来?怎么学的?” 年画道人半点不心虚,都是江湖上混的,脸皮够厚才能赚到钱,他摇头晃脑地说:“你那不知道哪个旧版本的清心咒,我早就不用了。” 大痣道人心里一咯噔,嘴硬道:“祖宗之法不可变。” 年画道人:“迂腐。”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年画道人问:“你算算,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大痣道人:“隔壁都算了百八十次了,次次答案不一样。” 隔壁的道人听见这话,立刻叫起来:“天机难测你不知道吗?皇上身上气运那么重,一般人算得了吗?啊?牢里十五个人,只有我算的不准吗?为什么针对我!” 大痣道人懒得理他。 那道人不依不饶,趴在栏杆上,一只手往外伸,“你过来,看道爷召个九天玄雷劈死你!”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所有道人不约而同望去,厚重的铁门被狱卒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背光而立。 红衣似火,黑发如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额间朱砂血红,矜贵逼人。 两名狱卒低头立于门边,瘦高的太监面上挂着谄媚却不招人讨厌的笑容,声音轻细:“魏道长,大狱湿寒入骨,不如披件大氅?” “不必了。” 魏婪双脚不沾地地飘了进去,狱卒没发现,心思细腻的林公公发现了,他笑容一僵,连忙移开了视线。 牢里的道长们自然认出了魏婪,先前叫骂的那人两眼含泪,激动地说:“魏道长,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大狱空间逼仄,四面石墙不但很好的隔了音,也让放大了任何一点动静,回音阵阵。 “你已经死了——死了——了——!” 魏婪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他差点就饿死了。 “王道长,李道长,赵道长……”魏婪将所有人都喊了一遍,然后笑吟吟的说:“各位看来还安好。” 大嗓门王道长张大了嘴:“魏道长,陛下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 魏婪扫过一张张失落的人脸,数到了第十六个。 嗯? 怎么多了一个人? 他快步走过去,发现最后一个人不是道士,而是之前闯进求仙台的刺客。 刺客看到魏婪就像看到杀父仇人,咬牙切齿。 “你、”魏婪刚一走近,那刺客忽然跳起,一道银针从指尖飞了出去。 正中魏婪心口。 刺客满眼快意:“妖道!你中了我的毒针,三步之内,毒药就会扩散到全身,你必死无疑!” 魏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刺客有些慌了,“看什么看,我告诉你,这毒没有解药,谁都救不了你。” 魏婪继续盯。 刺客:“……” 汗流浃背。 “我记得没有,真的没有,”刺客咽了口唾沫:“卖给我的人说没有。” 魏婪闭上了眼。 难道真的天要亡他,可恶,躲过了多疑皇帝没躲过刺客,早知道今天就吃点好的了,丹炉里的丹药还没拿出来,佛珠也还没来得及倒卖……我怎么还没死? 【系统:走三步试试。】 魏婪重新睁开眼,往前迈了三步。 魏婪死了。 魏婪原地复活了。 【系统:恭喜完结达成成就:复活一次(1/1)获得奖励:银卡心怀鬼胎。】 魏婪睁开眼,摸摸自己的身体,惊喜万分。 他真的不会死! 【魏婪:稻草人也会中毒吗?】 【系统:理论上不会,但你都会走路了,别的稻草人也不会走路啊。】 瞬间有了底气的魏婪转身往地牢外走去,左脚刚跨出去第三步—— 魏婪又死了。 魏婪又活了。 每走三步就死一下,复活之后再往前三步,通过生命走路法,短短半盏茶的时间里,魏婪复活了十七次。 多亏了背后那根棍子一直固定着他的腰,他哪怕死了也还是倔强的站着。 刺客已经看傻了。 他摸了摸腰,从衣服里抽出剩下两根针,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卖家骗了。 一怒之下,刺客将银针折断,针尖扎进了掌心,只留下一个几不可察的血点。 刺客吸了口气,试着走了三步。 “咚!” 他面色青紫,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大狱外 镇北王站在山顶,旁边是户部侍郎。 “你是说,早朝时的事是他演的?” 户部侍郎点头:“那魏婪今日跟着陛下一起来了政事堂,臣观他所为,与先帝毫无相像之处。” 确实不像。 镇北王心想,皇兄换了具年轻身体,肯定要赶紧寻欢作乐,怎么会去政事堂,还跑来大狱? 等了一会儿,魏婪和林公公走了出来。 眯起眼,镇北王抬手,拉弓,勾着弦的手指一松。 “嗖——”风声呼啸。 长箭如贯日长虹射了出去,狠狠地刺进了魏婪身后不可见的木棍中,在外人看来,就是箭尖悬空,却没有触及魏婪的衣物,像是被一股气流挡住了。 镇北王心中一惊,这是内力护体! 魏婪居然习过武? 户部侍郎也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与镇北王拉开距离,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是他杀的,到时候皇上怪罪跟他可没关系! 户部侍郎捂着心口缓了一会儿,探头向下望去,魏婪居然没死。 不但没死,还背着箭羽继续往外走。 只是走姿有些奇怪,三步一停,一停下来脑袋就往下垂,像是没骨头一样。 “他还真是妖道啊…”户部侍郎喃喃。 下方,林公公尖叫了一声,掐着嗓子喊道:“魏道长!你、你背后…” 他定睛一看,箭没插进气,猛地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去摸箭羽,想帮他拿下来,然而这箭入木三分,他使了吃奶的力气也分毫不动。 “没事,”魏婪说:“一会儿我让皇上帮忙弄下来。”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皇上是他的家仆一样。 魏婪没注意林公公欲言又止的表情,专注的看着眼前的紫色的长条,浓郁的紫色越来越浅,正在一截一截往下掉。 【系统:掉完毒就解完了。】 魏婪安了心,能解毒就好,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有点麻麻的,脚底踩不到实处,背上有点重,脖子也有点酸。 好新奇的感觉。 魏婪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脚动了三下。 嘎巴一声死了。
第7章 魏婪惊喜于自己能复活,紧接着陷入了深深恐慌之中,如果系统有一天消失了,他会怎么样? 他会死吗? 当初系统突然出现,谁也说不准系统会不会一直跟着他,说不定它发现自己不是“玩家”之后立刻就弃他而去了。 魏婪曾拥有过食物,后来清河郡便饥荒了。 他现在拥有的东西会不会有一天也化作尘土? 魏婪暗自想,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不能依靠着系统就沾沾自喜,不然总有一天万劫不复。 他想起了试图拉拢他的宋丞相,但宋丞相年纪大了,用不了几年就要告老还乡,就算他不想,闻人晔也不会允许他继续留在朝堂上。 投靠季党吗? 但皇上一登基就打压了季党,想来是有意破坏党派平衡,现在加入季党,算雪中送炭,还是作茧自缚? 魏婪举棋不定,其实还有一个选择,保皇党,但现在对魏婪生命威胁最大的也是皇帝。 多疑是病,得治。 宋、季、闻人。 闻人字多,此乃一胜。 丞相、太尉、皇上。 皇上位高,此乃二胜。 更不用说皇上年轻,能庇佑他更久,好说话,虽然小心眼但毕竟社会阅历不如老狐狸深,更好骗,三胜四胜,无穷尽也。 魏婪心中思量着,背着那根箭走进了暖阁。 在他来之前,闻人晔的心腹齐聚一堂,杜庚沉声说:“连日不进水食,却行动如常,面色不见疲态,臣孤陋寡闻,不曾听说过世间有这种奇人。” 另一人是闻人晔还是太子时的幕僚,他年纪不小,约莫五十岁上下,两鬓如霜,慢悠悠地说:“老夫也修过道,未曾听说过这位魏师,既然有这等本领,怎么藏到现在?” 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冷声道:“怕是南疆来的细作。” 闻人晔轻声咳嗽了一下,“你们骂他的时候注意点,他说不定还有对顺风耳。” 三人都不说话了。 闻人晔笑了,骂的时候起劲,一说他能听见你们就闭嘴了,干什么,接下来等着他来骂是吗? 正想着,暖阁外传来了惊呼声,所有人都清晰的听见一名小太监叫道:“魏道长,您怎么了!” 杜庚惊讶:“他真的有顺风耳!” 黑衣男子也面色凝重:“他不但有顺风耳,还跑的这么快,刚说完就找来了。” 老人家摸着胡子:“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闻人晔:“……” 你们这就又夸上了。 让人先把魏婪带去偏殿,闻人晔敲了敲桌子,“朕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你们留在这,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许离开。” 三人称是。 偏殿里只有魏婪和林公公二人,今天是魏婪变成稻草人的五天,他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可以坐下的姿势,试着喝了一口桌上的茶,只感觉一阵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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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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