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闻人晔心中不放心,若是真让大祭司给魏婪治病,他偷偷动手脚怎么办? 捏了捏鼻梁,闻人晔长叹一声气,转身捧起了药碗回到内殿。 ** 大狱之中 大祭司双眼紧闭,额头青筋直跳,似乎在做噩梦,他痛苦地捏紧的手指,呼吸越来越重。 在梦中,他被一条黑蛇死死地缠住身体,五脏六腑都被挤压成了肉泥,整个人只能在地上蠕动。 不只是他,地上还有很多人,谷长老,乌鲁,谷长老的弟子们,无数南疆人在哀嚎,他们的痛苦全都来自于一人。 这条黑蛇的主人。 大祭司抬起头,他看到了那人的侧脸,模糊不清的侧脸,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大祭司蠕动着身体爬了过去,越近,他看得就越清楚,原来是他的臆想,那人既没有哭,也没有笑。 他穿着银蓝色的收腰长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目下无尘,黑蛇盘踞在他的脚下,亲昵地缠住他的脚踝。 大祭司从来没有见过他,但却觉得莫名熟悉。 那人身上的衣服缓缓变了,身后也冒出了一大群人,天上忽然亮了起来,烟花四溅。 “教主万岁!” “教主万岁!” 什么教主?他们在说什么? 大祭司试图问清楚,口中却不自觉的跟着喊了起来:“教主万岁!”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冒出了关于水莲教的种种,原来是水莲教教主。 大祭司感到奇怪,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跟着人群呐喊,喊着喊着,“教主万岁”的口号变了,改称魏道长。 水莲教教主,大祭司不认识,但魏道长他倒是听说过一位。 是他吗? 大祭司来不及思考,梦醒了,一瓢冷水泼了他满头满脸,狱卒没好气地说:“快起来,这里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 来者不善啊。 大祭司微笑着爬起来,然而两名狱卒根本不给他整理的时间,急切地将男人拉了出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哥几个劝你别耍小心思!” ** 金銮殿,闻人晔缓步走了进来。 魏婪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双手抱住手臂,脑袋藏进被子下面背对着他。 听到动静,他扭头看了过来,双目虽然只是半睁,但神色清明,嘴角下压,面无表情。 “你醒了。” 闻人晔将药碗和蜜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魏婪的额头,温度依然不见降低。 魏婪眨了眨眼,“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闻人晔感叹,“我只是惊讶,这次居然不是做梦。”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魏婪不再是梦中虚影。 魏婪撇过脸,“我还是喜欢梦。” 梦里不会痛,不会难受,没有束缚,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死亡。 闻人晔顺着他的话说,“我也喜欢梦,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肆无忌惮地抱着你。” 回到现实,闻人晔不知为何,做什么都变得小心翼翼,或许是因为梦有无数次机会,而现实中,行差错步,满盘皆输。 魏婪拍了拍空着半边的床,“上来吧。” 闻人晔掀开被子,靠着魏婪的肩,一只手在被子下方摸来摸去,终于握住了魏婪的手。 “你去南疆,发生了什么?” 魏婪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换个人听到这种语气,都该知道闭嘴,但闻人晔是皇帝,他的思维中天生有一种霸道性。 “比如你为什么高热,为什么吐血,为什么忽然出现。” 闻人晔低头将脸埋进魏婪的肩头,双眼略略下垂:“魏婪,你要对我隐瞒,还是告诉我?” 无论魏婪选择哪一个,闻人晔都会接受。 但他私心希望魏婪能够选择第二个,他们可以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只有他们知道。 魏婪抬眸,黑瞳剔透,却让人觉得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哪里。 “你会骗我吗,闻人晔?” 当魏婪不叫尊称的时候,就是他真的认真的时候。 “不会。” 闻人晔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尾,承诺道:“君无戏言,魏婪,朕发誓从今日起,不会再骗你任何事情。” 魏婪撑起上半身,但他全身肌肉酸痛,吸着气向一边歪去,闻人晔半搂半抱地扶住他,让魏婪靠在他的肩上。 魏婪的手搭在他的心口,那是人的手,但有些时候也让人不禁疑心,会不会有天变成妖的手,会不会一下子挖掉他的心。 闻人晔垂眸握住魏婪的手腕,只听少年笑了一声,“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是南疆派来的间谍。” 魏婪扯着唇笑问:“你会怕我吗?” 闻人晔:“不会。” “为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 魏婪看了他一会儿,“噗嗤”一声又笑了,“我不是,但我有可能杀了你。” 闻人晔不止一次发现,每当他们交谈时,魏婪总在不自觉地争夺主导权,试图引导话题的走向。 换言之,魏婪不喜欢任何脱离掌控的人事物。 他缺乏安全感,只能靠这种行为填补内心的缺陷。 “那你杀吧。”闻人晔淡声道。 “我早就说过,闻人晔的骨血给你了。” 嘴上说说罢了,魏婪想,如果他真要杀闻人晔,难道闻人晔会站着让他杀吗? 系统始终一言不发。 它不理解人类之间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以好感度数值为准。 “算了。” 魏婪转过身,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你死了,要是新帝又是个憎恨道士的人怎么办?” 闻人晔跟着他一起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魏婪说:“那朕就立下遗诏,不允许任何人伤你。” 魏婪似笑非笑:“当真?” 闻人晔颔首:“自然。” 就算他不这么做,谁又能杀得了魏婪? 魏婪拉开闻人晔的手,试了一下与他十指相扣,又很快将手抽了出来,凝视着闻人晔的双瞳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陛下,你能感觉到吗?” 闻人晔喉结滚动了一下,张开双臂搂紧魏婪,“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 “陛下莫非要效仿高帝色令智昏?”魏婪眼眸弯弯,却不见笑意。 “朕想模仿你。” 闻人晔用手指捋了捋他的发,看着在指间穿过的青丝,道:“若我有魏师神通广大的能力,是否就能让你高兴起来?” 魏婪笑得双肩颤抖起来,闻人晔的情话并不高明,但他能够哄魏婪开心。 隔着衣服和人皮,魏婪摸到了闻人晔的心,一颗有力的、跳动着的心脏。 但这颗心脏里孕育的是疯狂地嫉妒和占有。 魏婪相信,如果他最初没有靠所谓的仙术给闻人晔留下一个“棘手”的形象,他们现在不会这样亲昵地靠在一起。 他会变成一只金丝雀,或者帝王的脔宠。 到那时,魏婪不知道自己是会先想办法杀了闻人晔,还是一把火烧了整个金銮殿。 魏婪近乎嘲弄地轻笑了声,“陛下心悦我,是为皮囊,还是为神力?” 闻人晔吻了吻他的眉心,“朕说都不是,魏师信吗?” “不信。” 闻人晔无奈,“那就都是。” 他心悦此人,从皮到骨。 “既然如此,陛下,你不骗我,我也不骗你。” 魏婪拉着闻人晔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处,笑容无端有些阴郁,眼尾细细弯弯地:“折断这里,我不会死。” 魏婪的声音近乎蛊惑,闻人晔一时间晃了神。 只听少年笑着问:“您要试试吗?”
第59章 魏婪咳嗽了一声,血从唇边溢了出来,无声地滴到闻人晔的手背上。 闻人晔被灼伤了似的想要抽回手,却被魏婪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地嵌进了他的皮肉,闻人晔不觉得痛,一抬眼,对上魏婪通红的眸子,顿觉心口发堵。 他不知道魏婪在南疆经历了什么,是谁害得他吐血不止,魏婪不说,闻人晔便不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地抚摸少年的发丝。 魏婪的眼泪和血流到了一处,簌簌砸在闻人晔的手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气味。 “闻人晔,你不是最厌恶道士吗?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一次、两次、三次,你要杀多少次都行。” “我不会死。” 哪怕这个时候,魏婪的嘴里依然没有一句真话。 他仰着脸,一向藏着狡黠的黑瞳里蓄满了眼泪,他歪了一下头,放任泪水留下,唇紧抿着,似乎在等待闻人晔的回答。 他毫无防备似的,但另一只手却虚虚地搭在枕边,弯刀贴着他的小拇指,传来冰凉的温度。 你会动手吗? 魏婪确定闻人晔对他的心思不假,但这不代表他会全心全意的信任闻人晔。 天家无情。 闻人家出过几个痴情种,但都没能得到好下场。 闻人晔看不得他这幅模样,心鼓胀着发疼,伸手将魏婪搂进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双眼。 怀里的人身体僵硬着,裸露在外的皮肤烫地惊人。 “你明明知道,我讨厌的不是道士。” 他厌恶的只是试图以私欲祸国之人。 闻人晔近乎叹息般说:“早在凉荆城时,朕已向你许诺过,朕要护你一辈子周全,谁也不能动你。” “朕也不能。” 闻人晔低眸望着面色苍白的少年人,这张脸曾经带给他最心惊肉跳的恐惧,也给予了他此生最难忘的心动。 从太子到皇帝,闻人晔有很多秘密。 他为魏婪画过一副画,永远尘封在东宫的书房里,也许要等他死后百年之久,这幅画才会被后人发现。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闻人晔有个念念不忘的男人,堂堂皇帝居然不敢吐露真心。 魏婪没说话,脸埋在闻人晔的肩头,拿龙袍擦眼泪,哭完之后用沙哑地嗓音恶声恶气地说:“陛下,你错过了铲除妖道的好机会。” 闻人晔侧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耳朵,“没事,朕本来也不是捉妖的。” 闻人晔摘下腰间挂着的一块方玉,放进魏婪手里,“这是朕的私玺,朕早就想给你了。” 先前,闻人晔摘了魏婪的翠玉佛珠,许诺要送他一个更好的。 但闻人晔思来想去,没决定好究竟要送什么,经林公公提醒,他想起了几年前浚州献上来的一块玉。 传闻此玉吸尽日月精华,乃是无价之宝,不止如此,先帝在世时用这块玉的一部分做了玉碑,专门记录他在位时的各种祥瑞事件。 闻人晔便命人用剩下的玉打造了一块方玺,只有两根手指粗细,刻着“长乐”二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