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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我瞧瞧。” 孙氏用沾水的梳子替他抿了抿最后几丝碎发,轻扶他下巴教小哥儿微微仰头,端详一二,满意道:“多好的模样,一会儿二凌见了,定是移不开眼嘞!” 吉时未到,新夫郎还不能出门,孙氏忙完自己应做的,留他在屋,独自先出去,片刻后肖明明进来,身旁还跟了个小尾巴霍英。 “素萍嫂子忙不开,让我帮忙照看着英子,顺道进来陪你说说话。” 肖明明凑近些看颜祺,好奇问道:“小祺哥,你搽了胭脂?” 颜祺抬手欲捂脸,“是孙大嫂子拿来的,我本说不用了 “哪能不用,成亲这日就要漂漂亮亮的才好。” 林家无甚余财,加上林长岁没了的爹在世时没个正形,和好些亲戚都闹得不愉,所以林家没打算像霍家这样摆酒。 肖明明对颜祺羡慕归羡慕,却没因此怨林家,席面都是摆给外人瞧的,关上门过好自己日子才最要紧。 就如现下这般,能有个机会过来见着友人出嫁,帮忙操持一二,吃顿喜酒也是极好的,过去哪敢想呢。 他低头笑问霍英,“英子,你看你婶伯美不美?” 霍英毫不犹豫,“当然美!” 颜祺让两人哄得脸红,坐下来闲聊了半晌,就听得屋外人声愈发喧嚷起来,便知是请来的客大抵都到了。
第19章 摆喜酒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霍凌身穿周正干净的布衣,腰系簇新鲜红的腰带,正立在门口招待来客。 “大俊,快看你二凌叔,嘴唇子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听得一声熟悉的打趣,他看过去,见着杨庆生牵着儿子杨俊,与媳妇夏青曼往这走,满脸欠兮兮的高兴劲儿。 到跟前后拱拱手,“兄弟,话不多说,新婚大喜!” “二凌叔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杨俊这孩子别看淘了些,在外面也是真大方,跟谁说话都是响亮亮的,十分讨人喜欢。 “谢谢大俊。” 霍凌揉一把他脑袋瓜,又朝夏青曼颔首示意,继而低头道:“有日子没见,又长高了,加把劲努力长,以后肯定比你爹还高。” “你夸他就夸他,怎么还捎带上我。” 杨庆生左右手都提了礼,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往里走,见了霍峰和叶素萍便上前问好,“大峰哥,嫂子,我这东西放哪儿好?” “一张碎嘴子,就不能少说两句废话。” 夏青曼笑嗔一句,继而冲霍凌抱歉道:“我俩本说好早些来搭把手,结果让生意上的事绊了下,今天才往回赶,好歹是赶上了。” 霍凌道了谢,摆手道:“咱两家谁跟谁,都自己人,千万甭客气。” 他拍一下大俊肩膀,“英子前两日还念叨你呢,你去寻她耍去,大个儿也在后院。” 杨俊一蹦三尺高,撒手就没,夏青曼问了霍凌颜祺在何处,说是先进去和小嫂子打个招呼。 杨庆生眼里更是有活儿,把带来的礼放下后,便赶紧搬了张桌,铺好自己带来的纸张笔墨,坐在门口替霍凌记起随礼单子。 毕竟是在镇上做生意,不能说肚子里墨水多少,基本的识字记账还是会的。 杨家是城里有铺有屋的生意人,在下山村面子不小,来吃席的人见是他在门口记礼单子,不免对霍家高看一眼。 加上请的还是梁灶人,进去坐下后都说霍家这场席面不是随便摆的。 “看来是对那哥儿上心。” “虽没见过颜哥儿几回,但看着是个本分的。” “本分就行,这外来的就怕不安生,哪天再跑了,找谁说理去……” “哎呦,人家大喜日子你说这个!” 没成想这还不算什么,晚些时候村长周成祖也来了,还带着家里几人,一进院就被请入主桌。 村里人知周成祖和霍老栓之间有交情,那日要不是他多说一句,兴许霍凌和颜祺成不了。 为这个,有些村里抠门惯了,只掏薄礼就敢带着全家老小到处蹭大席的,也不好意思做的太过,怕传到村长耳朵里,回头被穿小鞋,咬着牙跺着脚,多少又往上添了些。 这次摆酒,霍家顾及有外村亲戚,没将开席的时辰摆在黄昏,而是改在正午时。 眼瞧着日头高挂,一辆牛车载着几人从村口的方向过来。 车头大马金刀坐一魁梧汉子,正是霍母的兄长,霍家兄弟的大舅岳松柏,连带夫郎乔氏,以及长子一家三口。 两人还生了个哥儿,随着夫君去了外县经商,瞧着是没赶回来。 霍凌见了母家亲戚,难掩欢喜,两边隔得远,除了过年走动,平日少有能见的机会。 一串舅舅舅伯、表哥表嫂的喊过去,再进门时,彼此都亲亲热热。 霍家这头少亲戚,主桌除了周家人,其余都是岳家的位子。 紧靠着的略次一桌,是杨庆生这等与霍凌或霍峰交好的村里人家,平常有个什么事,皆是二话不说肯帮忙的。 以及因肖明明和颜祺交情深的缘故,林家母子二人这回亦坐了这桌。 “好小子,可算是成亲了,我和你舅伯听说是还不敢信。” 岳松柏先是朝周成祖见礼,随即“邦邦”拍了霍凌后背两下子,咧嘴直乐。 外甥一把岁数还打光棍,舅家何尝不愁,次次过年见时都念叨一遍,只叹平日管不到那么远,到底是霍家人,不是岳家人。 至于娶的是本地人士还是外来的流民,反倒不重要,长林县本就多外来户,祖籍尽是关内的,谁也不必看不上谁。 “等礼数走罢,我带祺哥儿出来见过舅舅一家。” “好好好,这头不必你费心,快去外头招待乡亲去。” 待到摆出来的十来张尽数坐满,霍凌整了整衣裳,去门前接夫郎。 颜祺由孙氏和叶素萍一左一右陪着,腼腆含笑,伸出手去任由霍凌一把握住。 满院的笑声和起哄声夹在一起,两人便在这吵吵闹闹里简单过了礼。 两人双亲俱不在,便拜了主桌的长辈们,末了对拜起身,同敬了来客一杯酒。 结束后,各桌早就等不及地动筷开吃了。 席面上八个菜,皆沾着荤腥,四道大荤是铁锅炖鱼、蘑菇榛鸡、干炒兔丁、猪肉粉条,还有一桌一盆的凉拌猪杂碎,其余几道素瓜菜里头也都切足了肉片子。 乡下办席,要紧就是油旺、肉多、酒足,谁来此处都不是为了吃菜叶子的,何况这时节还只有干菜叶子。 梁灶人的灶上本事没话说,样样都是色香味俱全,举筷的人连道今日自己有口福。 似那榛鸡和野兔,就算山上到处都是,也并非人人进了山就能逮到的,城里人偶尔还舍得花钱买来吃,乡下哪个舍得,这遭吃两口香个嘴,绝对不亏。 酒敬了一圈,好些桌上的汉子已喝得脸红脖子粗,都是素日在家里馋酒,又被管着没法敞开喝的,多借着吃席的时候喝个够,作为主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摆席面就图个热闹。 还有平日不太敢招惹霍凌,今天仗着是人家大日子,缠着要敬酒,不喝就直说是不是不给他面子的。 见外面闹腾得越来越不像话,一派酒气熏天,霍凌寻了个机会,先把颜祺送回了屋。 杨庆生趁机和林长岁一起,把那烦人的苗家汉子架到一旁。 这人就是官媒来村那日,对着两个哥儿评头论足的郑婆子的儿子,在家行三,因是家里唯一的小子,取名守根,村里人也惯叫他一句苗老三。 他起先听闻老娘没看上人家,说什么貌丑不好生养,便没当回事,心道自己肯定能寻到更好的。 可后来在村里见了颜祺和肖明明,惊觉人家哥儿颇有姿色,且与霍凌以及那林家结巴有说有笑,端的是恩爱非常,心里酸得都要冒汤了。 为此回去还和老娘吵一架,把郑婆子给气得病倒,到现在都没顺过气来。 这不,为此今天郑婆子都没能来吃席占便宜,他倒厚着脸皮到了,随的礼也干巴。 杨庆生还是方才听林长岁磕磕巴巴说一通,搞明白当中这通自己错过的官司,顿时越看姓苗的越气不打一处来。 眼见霍凌一脱身,他俩立刻把人给拎走,不是想喝么,哪里用霍凌出马,只他两个,足够把人喝到桌子底下,回去吐到亲娘都不认。 这厢霍凌把颜祺安顿好,出来时就看见林长岁在向苗老三“劝酒”。 问题是林长岁话说长了就结巴,对着不熟的人素来怎么省事怎么来,别人说了他不想听的,他也能借口说耳朵不好听不清。 于是这会儿开口就仨字,“来!干了!” 然后哐哐就是一顿喝。 再看苗老三,早就喝得眼睛发直,最后还是同桌的人上来拉了拉,打了个圆场,强行把苗老三拽走按下,杨庆生和林长岁才肯放过他。 这之后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总算吃了个杯盘狼藉,各家相携着散了。 岳松柏吃了个醉,连喊着今天高兴,谁都拦不住,好在还有儿子能赶车回村,在东屋里躺了几刻稍稍醒了酒,也就收拾着回了。 不然留在这处也没地方住,还得赶夜路。 走前岳松柏拉着两个外甥的手,怪是舍不得。 他只一个小妹,走得却比当大哥的还早,好在留下的两个小子争气,思及往事,眼眶子都泛红。 “过年里记得往我们那处去,早来些,多留几个时辰。” 且叮嘱霍凌进山时务必小心,“现下和从前不一样,是有家有口的人了,钱这东西,够吃够喝就罢,咱不干那等为了钱不要命的事。” 想当初霍老栓要是办事稳妥些,也不至于早早出事,留下他小妹孤儿寡母。 曾经他也怨过妹夫,但人死如灯灭,现在这些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霍凌知晓舅舅的心结在哪里,边听边点头,无有不应。 有些人吃了酒话就变多,话匣子一开再收不住,岳松柏就数这类人。 眼看到了门口好半天,车都套上了,汉子还说个没完,夫郎乔氏看不下去,喊上儿子强行把他搀走。 不然霍家人别的不干,光应付他便够了,忙了一天,家家大小都累,他们早走,人也好早收拾罢了歇息。 几个时辰前迎着牛车来,而今目送着牛车走,至此院子空下,片刻前还吵吵嚷嚷的地方重归静寂,门前只余一地的鞭炮纸皮,灶上还有一些个没动的饭菜。 这吃席的日子里,外人是肚圆滚饱的走了,自家人光顾着忙,哪有工夫,当下赶紧热了热,一人一个碗安生吃了顿。 煮的醒酒汤多数进了霍峰和霍凌的肚,叶素萍也喝了些,同样灌了一碗,酸得龇牙咧嘴,但酒气确实压住了。 家里人少,霍凌和颜祺也不算是正经“新人”,没在屋里躲闲,吃罢饭就挽起袖,陪着一道拾掇到天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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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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